我回到家,父亲还没有睡觉,不过天色已经不早了。(这里要说明一点,尽管飞船上不分白天与黑夜,但是天河星人还用老习惯,定义了白天与黑夜。)
母亲看见我进来,冲我一笑说:“刚才你去哪里了?”
我尴尬一笑说:“没去哪里,就在这里。我见到你同爸聊得那么快乐,不想打扰你们的雅兴。”
母亲点点头说:“我儿子真的很乖,现在我同你爸没什么聊得了。对了,你现在同爸爸聊聊天,我去弄吃得了。”
我点了点头。母亲去后,我便来到父亲身边。他的双手用布包着,躺在长凳上,平躺着。见到我,马上起了身,笑了起来。
“孩子,你回来了。”
我安慰说:“爸,你的手没事了吧!”
“好多了。多亏周义松救了我,否则,我的下半生可能就要躺在床上了。”
我低下头,苦笑说:“爸爸,如果我的功夫很棒,如果我能够养活自己,你会不会参加这次比武呢?”
父亲认真看着我,说:“孩子,你懂什么?我是想证明自己,给波家创造一个神话。孩子,很多事,你还不懂。我硬将一种思想加在你身上,你也未必能够体会。”
我深有感触,低下头说:“爸,现在你儿子长大了,以后,就让我学着独立吧!就算你没有当上船长,拿不到很高的薪水,我一样要养活自己,请相信我。”
听到我说一番话,父亲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孩子,你是一个很健康,很善良的孩子,不过,这不能代表你就会一生幸福。当一个人没有地位,没有金钱,会做出许多想不到的事情来的。孩子,你是我的好儿子,我不能让你受苦,我还有能力,我要赚足够的钱,让我们的子孙在之后的300年里,都过得快乐健康。”
有股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转,我认为自己从前错了,不应该不听父亲的话,不学武功,现在才会那么无用,我也想像雄天、拿斯迷一样,做一个让女孩钟情,让所有人仰慕的长河号英雄。
我于是说:“爸,请你帮助我!”
父亲好奇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的目的到底里为了什么,便说:“发生了什么事?好儿子!”
我站起来,跪倒在父亲面前。父亲一看急了,忍住伤痛,用白布裹着的手,想来扶我。
“孩子,有什么事,请说,别行这么大的礼,我们一家人……”
我说:“爸,我想再学功夫,学会《波家功》。”
“什么!什么!”父亲眼睛一亮,红色的脸变得很白很白,我能体会到他内心的感激与开心。我看到他站起来,在房子里来回走了几圈,那样子不知道有多兴奋。然后,父亲突然抱着我,两滴冒着热气的泪水落了下来。
他再一次望着我,问:“孩子,请再说一番,让我确信你没有说谎!”
我一字字说:“爸爸,我想学会《波家功》。”
父亲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一拍,让我站起来,大笑几声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孩子,我知道你这次是真心真意的,我们波家的祖传功夫,能够流传下来。”
我说:“爸,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按我说的,认认真真的学好《波家功》,说真的,爸,你在台上的表现太让我兴奋了。我从前没有想到《波家功》会这么棒,我会好好学,做波家的光荣后代。”
父亲还想用手来拍我的肩膀,我笑着对他说:“爸,你的手没事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父亲的手就喊痛:“哎哟!”
我们俩父子都忍不住笑了,这时母亲做到食品,端来了,见我们父子那么开心,便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父亲说:“因为我的好儿子嘛!”
“哦!”母亲很意外,看了我一眼。
我便说:“妈,我决定学功夫了。”
母亲看了我一眼,很不解说:“小时候没有好好学,现在学功夫,是不是晚了点呢?”
父亲说:“一个人要认真做一件事,就永远不会晚。我相信儿子能够达到我想要的那种境界,也相信儿子将来一定比我强。”
我嘻嘻一笑说:“爸,你就不要取笑孩儿了,你都当我两届船长了,我连腿功都还不到家,怎么说也没能力同你比啊!我只要不丢你的脸,就行了。”
母亲一笑说:“还是儿子聪明,连说话都那么乖。”
用完膳,我回到睡房。我重新打量了我的睡房,这是一个不足40平方米的小房子。房子里有两个铁箱,里面放着我小时候的玩具,全是一阵人体模型。床是那种小铁丝床,按有弹簧,以减少飞船飞行时的碰击度。顶部不但有彩顶,还有保护装置,以免飞船飞行不正常时,人掉上去时,不受到伤害。当然,每一种东西安放的都很合原理。
小小的空间,便是我的私人房间。抽屉上,有一张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它能让我想起淘气的童年,那时,我是那么不了解父亲的心啊,每天一看见父亲,就像是小羊遇到老狼,害怕而又不敢靠近。
当然,妈妈是我的护花使者,那么关心我,爱护我,也让我变得没有免役力。现在,我将重新选择自己的路,做一个生活的强者,自己主宰自己。
我想从今之后,可能会失去许多玩乐的时乐,天天练功,就像雄天、拿斯迷一样,让自己走进一个武功的天地,做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那一夜,过的很长。
第二天,父亲就像从前一样,很早就起来了,在练功房里练功。我起来时,便听到练功房里响起来他“咳咳咳”的叫声,这就是练功时,常常叫出来的声音。
于是我推开练功房的门,看见他正在练《波家功》里面的腿功。我记得那种招数,但自己打不出来,便在一边静静看父亲练腿功。他练得全身都是汗,腿向前踢时,我听到了阵阵风声。
练完了,父亲停下去,坐在我身边,擦着汗水,对我说:“孩子,你看懂了吗?”
我点点头说:“爸,你刚才使出来的几招分别是:长蛇摆尾、直撞天地、高踢天神……”
父亲兴奋笑着说:“好样的,你都能记得。可是,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练这几招吗?”
“孩儿不明白!”
父亲用一只包着白布的手搂着我脖子,说:“孩子,我的手能打吗?……我现在手受了伤,手上的功夫根本使不出。现在是最后的冲刺时段,论腿功,也只有雄天的父亲雄浑能同我一比高下,雄家的‘无敌闪电腿’与‘旋风落伞腿’乃最厉害的腿功,连《波家功》里面的腿功,也很难与之抗衡。所以,我希望今天早上抽签时,千万别抽到他。”
别说父亲腿功不如他,就算他用手,也未必能够对付他。雄家、拿家、波家,并称为长河三大名家。这三家本来数波家最有名,拿家与雄家齐名,可是因为波家无强后,也就是我功夫不好,于是,雄、拿、波三大家,就没有先后排名了。
我说:“你抽到他的机会是15分之1,不会这么巧的。”
父亲一笑说:“但愿吧!不过,就算抽到拿斯迷也不太对付的。”
我低下头说:“爸爸,你也太自谦了,拿斯迷乃晚辈,太功夫再了得,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只怕他接你20招都成问题。”
父亲默然无语,可能是他接受了我的观点。过了很久,他问了我一句:“孩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波家功》能够这样有名?”
“当然知道,我们的先辈波逸曾经是长河号第一代船长,现在又轮到你将《波家功》发扬光大,所以《波家功》才会被长河号船民称为最佳武学。”
父亲深有感触说:“孩子,你没有真正学过〈〈波家功〉〉,你是不会了解的。〈〈波家功〉〉之所以这么出名,并不只是因为我们波家是第一代船长,也不是因为我,而是,所以好武功的人都知道,〈〈波家功〉〉是长河号上最全面,付出血水最多的一本武学奇书,除了你爷爷之外,所有学过〈〈波家功〉〉的人,都自创过一些招式,以及将自己在实战中遇到的一些弱点,都记载在上面。你知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从你爷爷手中接这本书时,只有85页,现在,已经有90页了,后面5页,是我补上去的。”
他的话让我很感动,波家世代为了更新〈〈波家功〉〉,不断在书上增加新的东西,〈〈波家功〉〉才不至于落伍。听到他的话,我怎能不感动呢?毕竟我也是波家之后啊。
他说的话,和要表明的意思,我都能明白。我于是说:“爸,你放心,这次我说得是真的,绝对不让你失望,我会好好学〈〈波家功〉〉,将来也能在〈〈波家功〉〉里面添几页。”
父亲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有你这名话,我就放心了。不早了,我要去抽签了。”
我们回到厅房,吃了早餐,送父亲出去。望着父亲消失在一楼的通道,我想回房休息休息,这时,楼下传来落梦的声音。原来她的父亲也要去抽签了。
雄浑的功夫,我是知道的。我只希望上天不要捉弄人,父亲不要同他抽到一组。父亲连碰两个高手,身子已经很弱了,而昨天雄浑7招轻松战胜周龙,我也亲眼目睹。
听到落梦与雄浑说了几句话,我不禁想,其实不只是我家,任何一个船民,都希望能够赢得比赛,成为8强。就算当不到船长,当一个执官,也是一件挺骄傲的事。
为了见落梦一眼,我下了楼。一下楼,便看见了她。她见到我下楼的声音,向我看来。我冲她一笑,说:“落梦,你哥好了吗?”
她微笑说:“已经没事了。不过,他不愿意见任何人,将自己关在房子里。”
她竟然笑出来,可见她是一个很放得开的人。我说:“落梦,你长得真漂亮。”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这种话,说完这句话,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同时我看见她的脸也蓝了。
脸色恢复后,她又向我一笑说:“你长得好帅的,女孩子们都说你是长河号第一帅哥。”
我一笑说:“这大概是因为我是船长的儿子你们才这样说的吧。谁都知道女孩不看重男孩的帅气,更重要的在乎他有没有一身好功夫,就像你的哥哥雄天、拿斯迷一样。”
落梦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练功呢?”
我脸色有些尴尬,因为我觉得长河号的人不会了解我心中的想法,我多么想让长河号的人都生活在一个没有比拼,人人过得快快乐乐的环境中啊。现在我发觉,那些都是幻想,这种生活方式,已经在长河号船民的心中扎根,没有愿意人接受另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见我不说话,落梦鼻子一翘,说:“呵,不理人,没礼貌,我走了。”
没等我解释,她就关上自己的门,让我一个人留在她家大门外。我站在她家门外,有些失望。她生气时,原来会这样无情,不过,却很可爱,我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孩,我泡定她了。
我回到房里,在大厅里刚刚躺下,门就开了。父亲走了进来,他从前走路时总是那快,很有力,不过,这次进来时,我感觉步子慢了许多。果然,一进门,他就对我说:“孩子,我抽签到了一个下下签,我的对手是我最不想遇到的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