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一语既休,门外朦胧悱恻的核动力有如云雾乍开露明月,这450万点,豪迈而又爽朗,却不是杜兰克斯还能有谁?
心灵传音继续自门外传来,似带笑意的道:“孩子,有时候过分的聪明,会让你置身险地。”
张扬摇头轻笑,回应道:“主任也不用太过便宜学生,这顶高帽子,张扬是受之有愧。”
稍而,又道:“若不是主任的提示,我又哪能猜得出你来?”
杜兰克斯沉默半晌,试探的问道:“我又什么时候提示过你了?”
张扬道:“以主任的能耐,来回歌舞厅的路径甚烂熟于胸,岂有被我这旁观者监视仍不知道的道理?因此我推定,当晚主任的潜行是有意让学生发现的。”
顿了顿,让两人的静对继续,张扬又道:“既然让我发现阁下与这歌舞厅关联甚大,而且对于监控装置熟悉异常,刚才还出语提示,说自己对于歌舞厅的监控装置又是了如指掌,这不是打开光灯照亮自己,让我发现吗?”
杜兰克斯又是不语。
张扬继续问道:“但学生却不知道,主任费这么大的心机,把自己牵扯到这件事情上来,还硬生生的给了我这个外人一个侦探的角色,这又是为何?”
杜兰克斯仍是不答,好一阵才道:“也许,我是选择错人了,孩子,你太过聪明,并不是最理想的人选。”
张扬却道:“若不是主任自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又怎会假学生之手?既然有用着我的地方,头脑不甚清晰,又怎么能助主任一臂?主任的话,着实是矛盾了。”
杜兰克斯赞叹的道:“好!很好!真不愧是叛逆者张扬,实力头脑兼而有之。”话间,核动力的感应渐渐趋于微弱,似是正要远去。
门外的核动力既然解决,但舞台边上,那垂帘下的强手,却还是让张扬不安。
正要发话相询,那阵微弱的核动力,又自顶上传来,没有悬念,正是那盏吊灯。
而此次的波动,活跃异常,似乎是极度兴奋。
血色的假象又再次弥漫,断臂残肢构筑而成的血海,让再次置身的张扬仍然感觉心头震动,脑海中承受了数波的攻击,幻象又再次闪烁。
忽然一声惊呼,似是惊雷顿现:“小心#蝴回头了!”
张扬正欲反应,但却那是对手,空间中破开的次元利刃,霸道的往张扬动脉抹去。
这转瞬半秒的变幻实在是匪夷所思,张扬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杜兰克斯怎么又回来了?分明是要我破解这歌舞厅的秘密,但为何转眼又要对我猛下杀手?”
颈脖微凉,杜兰克斯这一手比烈风高明何止千倍?张扬自问是退无可退,挡不可挡,闭眼受戮,很是不甘。
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张扬忽然觉得背上一紧,强大的吸力使得他身体迅速后移,一路蛇行,杜兰克斯这一波胜似一波的攻势,却未能动之分毫。
身体已经迫近垂帘,张扬当然明白这救人的,就是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眼看杜兰克斯的次元刃没有丝毫停滞,张扬心中暗骂:“这家伙原来早就有避开监视杀我的方法,但刚才又为什么好言相嘱?他的心思比云雾还变幻难测,好个阴晴飘渺的怪客!”
身体游移还必须闪避监控装置的追踪,张扬感叹那神秘人实力之高,但杜兰克斯也不是吃素的料,几下虚晃,已经将张扬杀到绝地,张扬借着杀意之瞳,虽然核动力没能跟上杜兰克斯的节奏,但虚招却瞒不过他的双眼。
劈头一刀破空杀至,张扬想要指示神秘人,却已经时间不足,心中暗叫不妙,却自身体内部爆出一道气墙,两道势力的冲突没有丝毫声响,但声势好比浪击奔雷,狂风一时猛作。
顶上“唧唧”的细响,坚固的歌舞厅竟然被震得落下沙砾。
吊灯几下左右,摇摇欲坠。
又是一轮冲突,吊灯已经承受不住震荡,“喀嚓”一声,便垂直掉了下来。
张扬心下一惊,但耳间“砰!”的一声响,一条人影已经破门而入,似乎完全无视监控的装置,疾冲之间完全就是一条直线。
“恩!”的一声闷呼,吊灯下落却没能造就水银泄地的瑰丽景象,尖端直没入杜兰克斯的腹部,血色映照之下,一片惨烈的嫣红。
张扬完全摸不着头脑,自知杜兰克斯这一举下来,保安人员定必如潮水般涌至,闪身离去,心下却千百个问号在乱窜:“NND,说杀又不杀,说不杀又杀,最后还不惜在监控下曝光,以身体抵挡吊灯的下落,这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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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身体见好些没有?”一名男教官推开医务室的房门,走了进来,见杜兰克斯面色红润,气度潇洒,不禁惊叹:“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蟑螂,被吊灯穿腹而过,才2天就已经康复过来。”
杜兰克斯却还是心神不宁的,若有所思,淡淡的抛了句话:“有什么事情,快说,说完给我出去。”
男教官欠首行礼,递过来一封信件,道:“是的,这是校长阁下,给主任下达的指令,请过目。”
杜兰克斯招呼来人离去,便翻开信件,信件上只有5个字:“张扬,杀不得!”,他看完,神色更是纳闷,心道:“他乃你龙国真气的授业老师,你当然要保他。”
回头又想:“那天晚上,救张扬的,肯定也就是他,这学校里能把我这样玩弄于股掌的,除了狼人乌夫,还能有谁?我也奇怪,监控录象只有我的记录,他怎么得知,我要杀张扬?哼哼,原来这老狐狸一直就躲在后面。”
“这么看来,我每天的行踪自然也不能瞒过他。”
伸手摸了摸自己包扎完好的腹间,杜兰克斯心道:“其实,这么多年了,我完全没有丝毫头绪,张扬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又哪是想杀他?只是……只是……我自己都控制不来……”
清风挽起窗帘,阳光亲切的前来串门,杜兰克斯的目光飘忽,落在窗外,下面是学生一如溪流轻窜,他的心灵也随目光开始飘摇。
“要破解神物,冰晶火舞……孩子啊,也许我们是在同一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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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灌七窍,力压五行,钢念而行,万般惊涛只若月影江河……”
手握着张扬所赠的真气修习法门,乌夫一头乌黑的愁云,招呼张扬道:“孩子,你看这作咋解?我又是不通了,真气自体内散发,自身内里空虚,又怎么能抗万般惊涛?”
张扬杂务缠身,一来又要破歌舞厅的秘密,二来还要解读杜兰克斯的想法,三来还要追寻小闲的隐秘所在,这不是上一个月没来拜访,而乌夫又死皮赖脸的把伊高搬出来说话,张扬是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前来授课。
不过,这一来,看到了乌夫进境神速,张扬也不禁惊叹,这龙国的武学典席本来就是暗晦难懂,足可说一句有千古之缘,道一语若万渊之深,乌夫本非龙国之人,也没熟读龙国的古典,这些古文对他来说就是天机,而且为了乌夫随时保存自己,张扬是绝往艰深的书去挑,本以为乌夫没人指点,便是寸步不行。
谁知这老家伙,也绝对是难得的奇才,但靠自己的推敲,尝试,这十成中自己倒能悟出个三成来。
而且,对于修炼绝对是废寝忘食,努力非凡,这一年多的光景,他已经从门关不入,挤身到真气高手之列。
而乌夫经过这一年的学习,也感觉到张扬是心机甚重,那本《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甚至以他现在的修为来演练还很是不足,这死张扬却一开始便以此为饵诱骗自己上钩,自己分明是中了计,心中咒骂张扬祖宗十八代不下几十万次。
但这修炼下来,自己功力的增进却是可见的,身体的抗性越发强横,他就更是陷入真气的修炼中不能自拔。
张扬稍稍的指示几句,便又躲一边去想自己的事。
乌夫含笑受教,几下挥手,满足不能自已。
好半天,乌夫忽然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道:“孩子,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没有实战的学习,始终是事倍功半,我们来过几招怎样?”
张扬挥手道:“你自己多多再修炼一下吧,对练的事以后再说。”
乌夫很是不快,但想了想,又笑道:“近来我已经在思考真气与核动力的配合使用,这几个月下来,核动力还增长了15万点呢?还想找你研究一下,这样看来,还是算了吧。”
张扬一听,那是几个月增长15万点啊,到底是什么奇功,要知道核动力上到乌夫这个层次,修炼的效果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了,他这种飞速的进境又怎能不吸引同为练功狂人的张扬?
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张扬点头道:“那好吧,我们还是练一练手的好,不然你要到我师兄那里告状,说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卖力了。”
乌夫笑了笑,也不说穿,带起张扬,飞身便到了竞技场中。
这700万点的核动力所施展出来的速度,闷得张扬胸口翻滚,脸色发青,几欲呕吐,看了看乌夫那顾作关怀的神色,心中暗骂,道:“你这老狐狸,别告诉我你这不是在报复我对你的无礼。”
两人急于练习,也不多言,几下招呼便摆开了架势,乌夫强自把核动力压到与张扬持平的状态,几下交手下来,张扬已经不禁失望:“还以为你这老头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却也还是简单的以核动力主攻,真气主守的老土套路。”
一时气闷,荡天游龙拳猛地施展开来,潮浪一般的真气翻江倒海的压迫过去,震得压抑实力的乌夫,攻势全数被震开,这真气混杂着堕落系的刁钻技巧,接连数掌印上胸膛,迫得他气血翻滚,这刻他终于明白山姆那100万核动力面对张扬时的无助景况。
惊天一声吼,老羞成怒的乌夫竟然核动力猛开,张扬哪里想到这老家伙,竟然会在瞬间使用全力,而且就算猜想得到,核动力差距如此之大,又哪是他能抵挡的?
身体直线飞出,连破数道门墙,双眼翻白,便不知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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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的木屋中……
伊高不安的抽着闷烟,招呼比蒙道:“师弟的情况怎么样?”
比蒙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哀声道:“肋骨全数断裂,内脏严重受损,全身上下过百度伤痕,正如医生所说,张扬少爷能有如此坚韧的意志力,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把他送回家,是想家人能陪他走过最后的一段路……”
伊高眼泛红光,深抽了几口猛烟,以压抑心下的激动,恨恨的握起拳头,骂道:“你这狼人乌夫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练功就练功,你把我师弟伤成这个样子,要是他有什么不测,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炸掉你的众.生徒院!”
黑人兄弟听罢,气得站立不稳,眼神中是与伊高共赴黄泉的决心。
爱丽丝匆匆的从张扬房中出来,手拿着暖水盘,香汗淋漓,头发粘着汗水,披上额头,把盘放在桌子上,又进厨房烧水去了。
伊高看得一阵心痛,伸手正要说话,却被压了下去。
若兰握着伊高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让她去干吧,如果停了下来,她便失去了希望,与其一面的猛哭,我倒宁愿她用工作来麻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