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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长老秘辛
    金陵城正处在戒严状态,到处都贴满了宇文锯沫和李雨僧的画影图形,下面写着他们的种种恶行,江洋大盗、奸淫掳掠、横行江湖、鱼肉乡里……甚至还有掘人坟墓、蓄意卖国等罪名。如果说这两个人恃强斗狠,杀人如麻,我绝对相信,但如果说他们蓄意卖国打死我也不信,凡是当年参加太公岛大战的英雄,哪个肯做卖国的勾当。宇文锯沫虽然狡诈,李雨僧虽然鲁莽,但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带着两个女人,从容地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我断定官兵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宇文锯沫和李雨僧的身上,根本想不到我这个时候会冒险进城,在他们的思维中,我经过斜阳楼重创,就算不丢掉一条老命,也得逃回塞北苟延残喘,或者直接和左翼回了魔教总舵。金陵城虽然危险,但也是最安全的。
    钟无双和麦苗对城里的恐慌并没有太大感觉,跟在我的后面一路来到一个并不起眼的木匠铺。
    “不是说好要去钱塘吗?来木匠铺做什么啊?”麦苗早已忘记了险些被卖进窑子的担忧,对去钱塘观潮充满了幻想。钟无双手按短刀,护卫在我的身边,机警地观察着四下的地形。
    一个老木匠正在锯木头,低着头不理会我们。
    我缓缓走过去,喘匀了一口气,躬身一礼:“老丈可会做床?”
    老木匠依然不抬头,用嘶哑的声音说:“什么样的床都能做,只是价钱不一样,你要哪种?”
    我淡淡一笑,回答说:“龙凤床。”
    老木匠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用同一种语调说:“小伙子远道而来,背着那么大的床怎么回去。”
    我逼视着老木匠的目光,毫无表情地告诉他:“我有两个朋友先到了,我们五个人把床抬出金陵城应该不难。”
    老木匠叹了一口气,又开始锯木头,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你中气不足,看起来大病未愈,走路都气息不匀,更别说动手了,至于你的那两个朋友,比你强些有限,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精神委顿,走出金陵城尚且是件难事,何况抬着那么大的龙凤床……”说着摇头叹气,不再说话。
    我心中一宽,看来宇文锯沫和李雨僧虽然重伤,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想到这里再度深施一礼:“老人家,我在金陵城还有两个从未谋面的世伯,此次事急从权,看来只有烦劳这两位老人家帮着抬床了。”
    老木匠阴阴地一笑:“两把老骨头你也不放过,年龄大了,不知这还有没有抬床的力量,我看还是另请高明吧……”
    “哈哈哈哈……”正在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儒雅的文士缓步而出,走到我的面前,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老木匠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咱们这帮老东西确实已经老了。”
    老木匠收起手中的锯子,长叹了一口气说:“就你会说好话,这小子一来,咱们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说着不住摇头,但脸上却再也看不出凄苦之色,双眼精光暴射,彷佛变成一头凶狠的豹子。
    我连忙正式见礼:“晚辈杨天见过二位长老,心忧圣教存亡,不得已请二位前辈重出江湖,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儒士又是一笑:“不必多礼,咱们同是圣教长老,有分什么年岁辈分。我姓钱,草字心佛,有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就是雨僧和雪尼;他叫夏侯杰,就是宇文锯沫和上官刨花的师父,我们是当年圣教四大长老中的两个,还两个就是薛芙蓉的母亲夺命神医薛月如,芙蓉从小就随母姓薛,另一个是东方英的父亲东方剑秋。那两个老东西死得早,否则看到杨老弟如此人才也会倍感欣慰。”
    我忙躬身道:“前辈过奖,杨天行走江湖日子尚短,这圣教教主也做了不过半年,前辈的赞誉实在愧不敢当。”
    钱心佛爽朗一笑:“光明顶一喝退敌,‘犯圣教者,虽远必诛’,够大气;太公岛以少胜多,让倭贼片帆不归,够豪气;为了一个女人,甘受三刀六洞,有情有意。杨老弟出道时日虽短,但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惊天动地,能和杨老弟比肩,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脸上也增光不少!”
    还没等我谦逊几句,夏侯杰便过来反驳:“前两件事确实大快人心,让我这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也热血沸腾了好一会,可最后一件事就不对了,女人,为了一个女人去做什么‘刀鉴’,圣教这么多年,执行‘刀鉴’的长老只有两个,前一个是四十年前那任教主趁江山不稳,意图起兵入主中原,夺个天下,长老独孤云三刀六洞行了‘刀鉴’,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第二次就是你杨天,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跟别人跑了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问夏侯杰:“夏侯前辈熟知江湖典故,不知最崇拜哪位大侠?”
    夏侯杰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种不相干的问题,怔了一下接口道:“千百年江湖风浪,英雄辈出,如果说最崇拜,恐怕当数北宋丐帮帮主萧峰大侠,雁门关前用一人之命换了宋辽几十年太平,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夏侯杰提起江湖旧事,浮想当年萧大侠的豪迈胸襟,脸上升腾起无限向往。
    我环顾一下众人,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晚辈和夏侯大侠的看法有所不同,那萧峰大侠是英雄不假,但晚辈并不佩服他,前辈可曾想过,在萧峰大侠用狼牙箭刺透胸膛的时候,是否想到过阿紫的感受,是否想到过还有那样一个女人愿意和自己同生共死。所以不怕前辈笑话,杨天最崇拜的人是站在阿紫身边默默无闻的游坦之。”
    “铁面人?”包括钱心佛在内所有熟知这段江湖典故的人都不解地望着我。
    “是的,铁面人游坦之,经历这许多潮起潮落,我终于明白,我可以不要江山,可以不要侠名,只想和一个心爱的女人相扶到老,静观花开花谢,笑看细水长流。哪怕那个女人并不爱我,我也可以像游坦之那样去等,直到有一天她被感动。北宋萧峰是大侠,可以不顾阿紫去自尽;南宋郭靖是大侠,可以忍心让妻儿陪着自己葬身襄阳;只有游坦之不会,永远都不会,有好多并不出色的人物,也有属于他们的爱与恨,那些大侠总是在忽略那些情感,我就愿意当这样一个小人物。在没有爱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一旦心中有了一个人,你的生命就不再属于一个人了,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幸福地活下去,因为你快乐,爱着你的人才会快乐。”
    钱心佛若有所思,夏侯杰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两个字:“偏执!”
    我长叹一声:“晚辈胸无大志,确实偏执了些,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这么去做,那偏执一些又有何妨?”
    “如果等到终老一生也等不到该怎么办?”钱心佛突然问我。
    “如果心中的那个女人不幸福,就不妨再多一些执念;如果她很幸福,就不妨学会放弃,学会祝福……”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身在钱塘的麦子,以及斜阳楼上一幕幕往事,心中一痛,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幕后那股神秘势力的责罚。
    钱心佛看我住口不说,又接着问:“杨老弟的心中可曾有了那个相扶到老的人选?”
    如果几个月以前有人这样问我,相信我不会有半分犹豫,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思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千帆过尽,皆不是今生痴守;三千弱水,哪一瓢知我冷暖?”无限伤悲凭空而至,感觉世间之大,竟然没有人可以相隈相依,终老此生。
    “杨大哥何必悲戚,那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想他作甚!此番如若大难不死,我等兄弟必定东山再起,重整山河,些许女人,何足挂怀!”不知什么时候,李雨僧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宇文锯沫也在不远的地方,双眉紧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雨僧退下!”钱心佛喝住满口豪言壮语的李雨僧,向我深施一礼,这是自从我进了院子,他向我第一次施礼,而且毕恭毕敬,正在诧异间,钱心佛开口:“心佛本是一介浪荡公子,早年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惹下情债无数,而后潜心向佛,了断情缘,几十年青灯古佛,本已为心如死灰,想不到杨老弟三言两语有如醍醐灌顶,让心佛茅塞顿开,世间万物唯有情关难以堪破。不怕贤弟笑话,老朽与那夺命神医薛月如确有一段孽缘,当年凌老教主三剑降伏了心佛,让心佛归顺圣教,有缘结识剑秋和月如,一时难于把持,深陷情网,于月如私定终身,那时正苦追月如的剑秋贤弟得知此事,愤然劫来一名美貌的官家小姐,仓促成亲,然后向凌老教主讨来一支令牌,潜入中原。愚兄深感心中有愧,彷佛参透了万丈红尘,不顾月如苦苦哀求,下了大光明顶,做了圣教巡查使,走访天下暗桩分舵,后来收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那薛芙蓉……”我突然觉得心头一震。
    “不错,我想那薛芙蓉应该是老朽与月如的亲生女儿,她该叫做钱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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