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
47
“我以后都跟着你,不会丢了。”我依在他胸前亲昵地蹭蹭。
“爷爷说,找到你就带你回基地,等B城郁家的黑势力清除后再回来。宝贝儿,你愿意去吗?”步轻风亲吻着我的脸,手在我嘴唇上摩挲。
“跟你去哪都愿意。”我轻轻地说。
“我的宝贝儿。”步轻风低下头,咬住了我的唇,一手搂着我,另一手贴到我的胸前。
我回吻着他,他吻得更加缠绵了,一会儿松开我,微喘着气:“乖,不要了,等你伤势好后,我要个够!”他舔着我的耳朵说。
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真温暖。
“你睡会儿,就要天亮了,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今夜月光真好,我又可以看着你睡了。”
应该是月中吧,这几天月光都好。我点点头,真的累了,依在他怀里,稳稳睡着了。
也许是由于步轻风在我身边,我安心,也许我是真的累了,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沉,后来只觉得肚子饿,我才打开眼睛,这一打开吓了一跳,原来天大亮,周围还有不少警察,步轻风还是搂着我的。我脸烧得厉害,他怎么不叫醒我,这太丢人了!
“醒了?”步轻风朝我微微地笑。
“怎么不叫醒我?”我低头,不敢看任何人。
“你太累了,多睡会能补充体力。”
陶哥走过来了,“我说弟妹,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为什么总有人请杀手接二连三要杀你?不过他们可栽了,碰到你们这一对,全是有去无回啊!”
我无语,我到底惹了什么人?谁能告诉我?
“三华码头的撞车是弟妹你的杰作吧?据步老爷子说,当夜是你引那几个杀手出去的。行啊,车技佳,枪法准,功夫棒,游泳也不差,水里也能逃过,弟妹有兴趣当个警察么?”
我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当警察,我没想过。
“陶哥,不要挖我的人。”步轻风搂住我站起来,“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安之受伤了,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我被担架送下山,发现除了山上大批警察,山下警察更多,步轻风用衣服蒙住我的脸,将我抱上车,飞驰而去。
我被他送到了他们的军总医院,穿白长衣的医生皱着眉头看片子:“骨裂这么厉害,再狠一点就断了,竟然还能跑一天两夜,当真以为身体是铁打的?我很佩服,但我不支持。”他以为我是部队上因训练受伤的战士呢。
步轻风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眼睛看着我,露出心痛怜惜。我朝他安慰地笑笑,一心逃命了,伤痛算是什么。
医生走后,步轻风将头埋进我的脖子,“宝贝儿,宝贝儿,你受苦了!”
我的小腿打上了石膏,医生说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才能恢复,再三叮嘱多休息少活动,步轻风连连答应,把我接回了他的基地。
这是一座大山里部,盘山公路不知弯了多少弯才进来,不知道的人从外面看,就是一座大山,知道的人就知道里面别有洞天。我傻傻地说:“原来特种兵都住山里面。”
步轻风笑了,“我们是不为人知的特种兵,只有代号,苍龙。B城的人只知道我在部队,并不知道我的职业。这是秘密,按说,你是进不来这里的,是爷爷,他利用了特权。”
我沉默,不为人知的特种兵,每个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们是国家藏着的终极武器,是一柄饮血的剑,是一群走在生死边沿的英雄。我脑子里浮现那群嘻嘻哈哈的战士,他们活泼,精怪,幽默,这是他们人前的一面,人后,他们铁血,果断,英武,彪悍,狠辣,让人肃然起敬。
下车时,操场上早堆了一大堆人,齐齐高喊:“嫂子好!”
我赫然。步轻风满意地笑了,“表现不错。今天少跑十圈。”
“嫂子好,嫂子辛苦了!”一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异口同声齐齐高喊。
我抿嘴笑,这下会不会再少跑十圈?步轻风更加满意了,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今晚开放,酒管够,我请!”
“嫂子是我们的好嫂子,是人民的好嫂子!”又是一阵高呼。
我想知道步轻风这下承诺什么呢?哪知道步轻风很快乐地点点头:“那行,给你嫂子表演一下你们的技能吧!小狼一队表演格斗三小时,狐狸一队表演武装泅渡五公里,石头一队表演空降入水。”随着步轻风的话落音,顿时哀嚎震天,一众人一脸哭丧和郁闷。
“列队,开始。”步轻风一声喊,歪歪斜斜的一堆人立即站得笔直,像瞬间打了激素一样,三队人相继离开,我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这帮小子们太不知道适可而止了,一天不练练他们,不止骨头痒,连骨头缝隙都痒。”步轻风大笑。我突然发现步轻风一到他的地盘,连气质都跟他的兵一样,痞痞的。但我很喜欢他这种气质,给人幽默诙谐感。
我扯扯他的衣:“为什么叫我嫂子?”
“当然要叫嫂子,上回探亲回来,我可是带了八大箱喜糖分他们,还有两箱好酒,我说咱们结婚了,结果他们打赌的全输了。”步轻风得意地哼哼。
“为什么会输,不是赌我们会在一起吗?”
“那群傻小子,只赌我们动心,没赌我们结婚啊!”步轻风露出愉快的笑。
我傻眼了,这人,好腹黑!连他的队员都骗!
步轻风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亲亲我,得意地说,“就差一张纸了,有什么区别,你就是我老婆。回头把那本子拿了,挂到我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
我住进了步轻风的房间,步轻风住进了副队长大黑的房间,我奇怪怎么叫大黑,像青山村易大爷那只黑狗,也叫大黑的,等我见到他人了,才明白为什么叫大黑。个子近一米九,脸黑如炭,身材魁梧,真正的又大又黑。步轻风说,“别看大黑这么魁梧,以为不灵活是吧,我队最厉害的枪手,以身体为中心,射程为半径,范围之里无人区。”
我不由睁大了眼睛,说,“要是去参加运动会射击比赛,可以包揽金牌。”
步轻风摸摸我的头,“那些什么比赛选手,不能说明水平,真正的实力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暴露。小狼原来是省级格斗金牌手,野战俱乐部那回,据说一个回合就躺在你枪下了。”
“那是偷袭。”我说,谁会想到半空中会掉下个人来。
“真正的战争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谁倒下谁就输了,而且永远没有机会重来。”
我一震,是的,真正的战争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强是弱,当一梭梭子弹飞来时,谁也不能分辩半句,也没有谁能说重新来过。就像我被那些人追杀围截时,没有人因为我是女人或者孤身一个人而手软。战争不是体育运动,分男女赛场,限制年龄。真正的战争就是一场杀戮,并无禁忌。
“你叫什么外号?”我突然想起这里的人只有代号没有名字,步轻风是什么外号呢?
“宝贝儿,你猜猜。”步轻风抱住我,嘴唇贴上我的脸,牙齿细细地啃,一付宠猫宠狗的主人模样。
“猜不到。”我老实说。
“给你点提示。我队叫什么呀?苍龙,我作为队长,怎么着也跟龙有关吧?”
“蟒蛇?”我说。
步轻风傻眼了,又气结了,扑到我脸上猛啃一番,“跟龙有关怎么成了蛇?”
“蛇是小龙。”青山村里算命的李瞎子就是这么说的。
“宝贝儿,你老公是玉龙。”步轻风大概怕我还猜出什么让他意外的答案,摧残他的小心肝,干脆直接公布。
我看他,脸上皮肤白皙,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韵致,此时有阳光从窗外落进来,他侧脸的轮廓被金光笼罩,如一幅金黄的油画,模糊又绝美,长密的睫毛蜷出美妙的弧度,眼神里的深情被阳光照耀,瞳仁漂成琥珀色,静静凝眸时,有种欲说还休的溺爱呈现在脸上,嘴角。我不禁看痴了,内心流过悸动,他真好看。
步轻风抬起我的下巴,含住了我的唇,反复辗转。
这里的生活其实很单调,步轻风和他的队员们,一年三百六十日,大部分时间就是操练,操练的项目主要是障碍,泅渡,越野,射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出任务的时候不多,毕竟很多事还不需要他们这些尖端队伍出手。这些人才培养出来不容易,曝光率越少越好,做任务时越方便。
有一次,步轻风说他要离开几天,让我好生休息,我知道,他一定是出任务去了,因为那几天,我没看到小狼和大黑他们。剩下的队员一点也不惊讶他们怎么突然不见了,照旧操练,泅渡的泅渡,越野的越野,有条不紊。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就算哪天他们中间的哪个人哪队人永远也回不来了,他们也不会太惊讶,这是他们的生活和职责。他们唯有操练,尽量将回不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第四八章
48
我是这里唯一闲着的人,坐在旁边看他们练习射击。枪械射击包括枪械分解和枪械组装,一堆枪械零件里要拼出一把枪来,调整好瞄具再进行点射连射,距离没有固定。我常常一看就是半天,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旁的石头对我说:“嫂子,都说你枪法好,露一手给我们看看。”
我看了看那一堆枪械零件,里面只能拼出一把完好的枪,直摇头。不是我谦虚,我是真的拼不出来,我对枪械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也就是在“野战俱乐部”接触了一些仿真枪枝,另外,老枪他们对我讲过一些俱乐部没有的枪支。
“等我腿好了,我想跟你们一起训练,不知道行不行?”我不是这里的队员,混在这里练习不见得行得通。
“好啊,我们期待见识嫂子的枪法。”石头一脸兴奋。
晚上九点钟,一架直升机停在操场上,首先下来的是一付担架,担架上躺着小狼,立即有医生来接应,后面步轻风带着他的队员走下来,丛林迷彩服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脸上是未洗尽的油彩,头盔挟在胳膊下,背上背着枪支,像一群飞过千山万水的倦鸟,一脸疲惫和沉重。没去的队员们全部站在操场上迎接,一个一个默默上去拥抱,没有多余的语言。
我想,这是一种无声祝贺平安归来的方式,能拥抱,说明还活着,担架上的小狼伸出手,队员们一一上去跟他轻轻拍了一下,能拍手,也说明还活着,但他脸色太过苍白,嘴唇龟裂,显然受伤不轻,医生们立即抢救。
我一只脚跳到了步轻风的面前,随即,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包围了我,这种血腥我一点也不陌生,对,人血,还有轻微的销烟味,他和他的队友,又一次从枪林弹雨中,从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出来。我向他张开了双手,我有亲身体会,每一次疲惫后,每一次独孤时,都需要一双温暖的双臂紧紧地拥抱自己,给予慰藉和热爱。我知道,这一刻,他需要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然后,手摸上我的脸,嘴唇压到我的嘴唇上,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但没有一人开口说话。这一次,他的吻不像以前那么温情,而是充满炽热和强劲,舌头如狂风扫过我的口腔,最后含着我的舌头不放,吮吸缠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除他的疲惫和悲伤,才能让他放下心头的沉重,让身体里的细胞变得火热,让激情重新燃烧。就这样,他一直吻着我不放开,掌声一直持久不息,良久,步轻风松开我,将我大力地搂在怀里,低声说:“都散去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队员们慢慢散去,偌大的操场就只剩下拥抱的两个人。
“每出任务,我都担心队员回不来,那些猛烈的枪声,那些沾血的刀尖,都有可能留下我们的命,可是我们不能拒绝。我们都厌倦那沉重的杀戮,那些惨叫,那些合不上的眼睛,那些残肢断腿,可是,我们也不能拒绝。每一次任务,我们都无比沉重,不知道这次手上又要沾多少鲜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我们的队员一次一次减少,又一次一次补充,有的在战场没有回来,有的出了基地没有回来。爷爷和爸爸多次劝我退出,我没有答应,我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舍不得这些队员们,我不怕自己死去,却怕他们回不来,我是队长,得对他们负责。可现在,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步轻风在我耳边说,声音充满悲凉和软弱,像孩子受伤后固执的细细碎碎的唠叨。
我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内心滚过难言的悸动,心酸,疼痛,甜蜜,崇敬,我亲吻着他,“舍不得就留下,我陪你。”
“宝贝儿,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身上的血腥味难以洗去了!你不要嫌弃我。”
“不要紧,我的双手也沾满血,我们一对儿。”我微笑。
步轻风突然抱起我,离开了操场。
步轻风的房间里,他小心将我放到床上,脱下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衣服,丢进垃圾桶,走进浴室洗澡,一会儿,他赤条条地出来,走到床边,轻轻退去我的衣服,然后轻轻俯下来,喃喃地说:“宝贝儿,我想要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嘴唇贴上去。他含住了我的唇,身子越来越贴近我,最后我们成为一体。事实证明,部队的单人床在特定的时候是可以睡两个人的。后来,我们两人互相拥抱着睡去,像两匹在孤独和寒冷中相互取暖的狼。
第二天,步轻风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和平常一样训练。
我拐着一根棍子,看他们训练。小狼腹部中了一枪,转到军总医院去了。留得一条命在,可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谁也没有说起小狼,受伤和牺牲,都已习惯,步轻风告诉我,他们每次出任务,都要写遗书,遗书立多了,死亡也就在纸上了,也不稀奇了。但每个人都悲痛,自己的队员受伤和牺牲,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训练,拼命训练,拼死训练。
这些人让我忘记了B城的那些追杀,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不愉快,相比之下,我的那些痛和恨算什么,都是些私人恩怨,他们没有自己的私敌,却敢把生命交出去。
我对步轻风说:“你不想退出,我来这里,可以吗?”
“我不知道,得考。过关才能留下,我要对我的队员负责,宝贝儿,你知道,进入苍龙,命就挂到了腰带上。”
“我愿意考。”我想和他在一起,也想和这些可爱可敬的人在一起。
“这事先等你腿好再说。”
我点头,腿不好,一切都是空谈。
我和步轻风去看了小狼一次,他精神很好,见到我,一脸笑容,“嫂子好,队长好。”
步轻风眼睛瞟着他:“不是要和你嫂子比武吗?快点好起来。”又指着我的腿,“你也是,快点好,到时我赌你赢。”
我窘,怎么又是赌。
小狼大乐:“嫂子,你真的答应跟我比?”
还没等我点头,步轻风给我作主了:“我作主,比。上回是谁当庄的?这回轮到我了吧?”
小狼一脸鄙视:“哪轮到你,上次是豹子,这次应该是黑哥。”黑哥就是大黑。
“那行,我赌我老婆赢。你小子受伤,身体孱弱得很,打败你应该不难。”步轻风嘻嘻笑。
“哼,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嫂子,你也要加油!”小狼兴奋地说,看那神情,哪像伤兵,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钢铁侠。
我笑了,都是小强,打不死的勇敢乐观的小强。
我问他,怎么不见电话里一开口就威慑到我的老队长,步轻风说老队长下去选兵去了,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说,每选一次兵,老头子要喜一回要忧一回,喜的是又来了好苗子,忧的是他藏的好烟好酒都要被人蹭走,还要被人家嫌弃。
我不解,步轻风问,要是你是老师,你教出一个好学生结果被选走,又教出一个,又被选走,你怨不怨哪?我笑了,怨,肯定怨,如果不能抗拒,就想办法蹭对方的好东西,另外还赠送一双大白眼,以泄心头之恨。步轻风舒口气,幸好他不在呀,要不,他一定会找我要结婚证。话还没说完,一队员在楼下喊:“队长,谈头找你!”谈头就是老队长谈锐,又叫弹头,我当时一听弹头,就吓了一跳,能叫出如此外号的人,只怕火力很足。
步轻风傻眼,我汗,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步轻风拍拍着我的手,安慰我,不怕,我们一起去。我没拒绝,到了人家的地盘,山头是要拜的。
步轻风门都没敲,牵着我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一个头发灰白的军人,军服敞开,嘴上一根烟,手里翻着一摞资料。
“队长,我带安之来见你了。”步轻风涎着脸笑嘻嘻地说。
“结婚证呢?”老队长头也不抬,哼了一声。
我一听,顿时乐了。
“队长,我是半路接到安之的,谁人家把结婚证天天揣身上?你说是不是?”步轻风笑得特别狗腿。
“没打报告,没作请示和调查,老子没签字,你说结了就结了?”
“头儿,你喜糖也吃了,烟也抽了,酒也喝了,现在,你不是想不承认我结婚的事实吧?”步轻风哀怨地看着老队长。
老队长将手中的资料一合,坐进椅子里,又将烟按进烟灰缸,我看见里面有好几根烟头。
“女娃娃,你说,你们结婚了吗?”老队长问我。
感觉到步轻风的手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服,我不敢看两人的眼睛,低头,“没有。”天知道,在老队长那双锐利的眼睛面前,别说是要我说谎,就是回答慢了我都有压力。
正在忐忑不安时,老队长笑了:“轻风啊,欺骗领导要跑多少圈?”
“嘿嘿,头儿,我那儿还有一瓶五十年黄花雕,还有石头家里寄来的一包花生,你看?”步轻风贼笑着搓搓手。
“你上次不是说没有了吗?”
“上次要是说还有,这次就没了,你也喝不到几口不是?”
“臭小子!”老队长眉头一瞪,手一扬,桌上的一摞资料向他飞去,“仔细看看,这是我精挑细选来的,再敢给我全部踢走,给老子写三天三夜的检查!”
步轻风双手拦住,脸上还笑嘻嘻的:“头儿,我得给生命负责,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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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章
49
“海陆空的尖兵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渣子了?怎么就入不了你步大爷的眼?老子辛辛苦苦厚皮厚脸把人要过来,你倒好,一个个全踢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每下去一次要遭遇多少红眼白眼!我容易吗?你小子若哪天到他们地盘去,我绝对相信你会被扁死!”声音威严和愤怒,表情惋惜和心痛,
“哎哟,演习与实践是两回事嘛。演员上演还要试镜呢,再漂亮不上镜,没用!哦,头儿,你选的尖兵里再加一个人吧?”
“谁?”老队长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安之。”
老队长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看着我,若有所思,“想来这里?”
我用力点头。
“来这里意味着双手沾满血,知道吗?”
“我双手已经沾满血。”我低低地说。
好一阵没有声音,我的头低着,不敢看老队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锐利,锋芒,像一颗弹头,可以直抵人的身体,又像透视镜,能洞穿面前人所有心思。我真佩服步轻风,他可以在这样的眼睛面前谈笑风生,嘻皮笑脸。
“腿受伤了?”
“骨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地慢慢走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连医生都说恢复得快,还说了一句,当兵出身的人,连身体恢复力都是最快的。
“骨裂还能跑这么远这么久,算得上有韧性。”
“后面有枪,不跑不行。”我实话实说。
“哈哈哈,听队员讲,你的枪法不错,功夫也不错,我倒是不反对你来试一试,只不过,轻风,中间的程序不好办,你去找你家老爷子。还有,女娃娃,我丑话说在前头,给你一个机会,但能不能留下还得靠自己,过不了关,就算是天王老子的特权,都没用,知道吗?我这里只讲求实力!”
我点头:“谢谢老队长。我一定会努力!”
“明年开春,这批人就会来考核,步轻风你给我听好了,敢给我徇私舞弊,你就给我滚蛋!”
“头儿,你不信谁都行,但不能不信我!”步轻风立即拍着胸膛,一付凛然之态。
老队长一脚踢过来:“滚!”
步轻风一闪, “好好,我们滚。”拉着我的手,两人灰溜溜地滚了。
一出来,步轻风抱住我,高兴地说:“老队长同意了,一切好办了。宝贝儿,好好养伤,明年就可以来考核了!”
我没信心,海陆空的尖兵都入不了他的眼,我更入不了他的眼。这里的训练强度和技术难度,我在这里这么多天了,多少也能了解一些,啧舌,悸动,诚服,都有之。只希望腿能立即好,立即加入他们的常规训练中去,为明年的考核做做准备。
基地的生活就是本是单调,只不过落在步轻风和他的队员手里,单调的生活他们也有本事在上面开出一朵喇叭花来。晚上吃了饭没事,一伙人聚在宿舍里打牌,争上游,谁下游一次,在谁脸上贴一块创可贴,步轻风估计人品相当不好,我发现所有的牌都在拦截他,大家憋足了劲,都在报训练场上的仇,所以,任凭步轻风有再好的牌,下游次数居多,脸上被贴了个稀巴烂。
“喂,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恨?”步轻风很无辜。
“队长真帅,花容月貌,天姿国色。”小狼笑嘻嘻,一手牌一下出了个精光。
步轻风看着手里的牌几乎没动,又下游了,“我老婆在这里,给点面子呗。”一脸幽怨地摸摸脸上的补丁。
“以后不要贴创可贴了,太浪费,不如画乌龟。”石头的提议很有建设性,取得了一致的赞成,少数人反对无效,比如步轻风。
“老婆,他们欺负我。”步轻风朝我求庇佑。
我笑,人缘得多差才能在脸上贴一脸的补丁啊,还不解恨,想在他脸上画乌龟。场上他是太岁爷,不能动土,现在抓到机会了,不是都卯足劲在他头上挖么?
步轻风抓到一手牌塞给我,说要上厕所,尿遁了。我傻眼,不就是脸上画只乌龟吗?怕成这样?
我顺势拿起了牌,争上游这种游戏,我和木北舒生没事时三人常玩,后来他们两人不玩了,用木北的话说,姐太变态了,我们出了什么她都记得,手里还有什么她能推测,太变态了,三人的牌玩来玩去成了他们两人死扛。现在,这群战场上技能变态的尖兵,玩牌能玩过我么?
事实证明打牌和打仗真的是两回事,上战场厉害的玩游戏不见得就厉害,这点,从步轻风身上就可以完整的体现。所以,当步轻风戴着他满脸的补丁慢腾腾地回来时,小狼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上了一只小乌龟,我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步轻风仰天长啸,那个意气风发,那个扬眉吐气,带上那张大花脸,生生把另外几位憋得不能动弹。
“哈哈,画乌龟好啊,果然好,很漂亮,老婆,继续在他们脸上画乌龟,画一群,不能让他们太孤单。”
“想欺负我?也不看看我老婆什么来路,哼哼!”
小狼贴过来,苦哈哈地问:“嫂子,你什么来路?葡京来的?”
“高手在民间。”我笑。
石头牌一丢,不玩了,他脸上的乌龟多得要爬出额头了。
步轻风趴到我耳边,“宝贝,理科厉害的是不是打牌都这么厉害?”
我警觉地看着他,不会是天天希望我帮他在他队友脸上画乌龟吧?真是个记仇的小心眼的队长!
步轻风人缘差到无下限,我终于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苍龙大队搞为期五天的野外生存训练,队员身上除了一把枪一把匕首,一小包盐,一个通讯器材和一根烟雾管,后面这两样东西不到危急时刻不能用,一旦用,就意味着退出。一架飞机,将队员们哪儿险恶往哪儿扔,自己回到营地,拉着我和一群医务人员打牌,我原本是没资格跟来的,不过步轻风说,提前适应,将我硬拉来了,谈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和步轻风将医务人员打得没了脾气,他们牌一推,不玩了,步轻风又无聊了,提出下赌,赌这次生存训练谁最先回来,谁第一,第二,谁第三,第四,第五。
我鄙视步轻风,他的队员有什么特长都一五一十地捏在他手中,这谁回来他能不清楚吗?谁会跟他赌?让我意外的是,医务人员倒真跟他赌了,后来步轻风告诉我,这野外生存不是搏斗,不是谁的功夫好,谁的枪法好,谁的体力好就谁先到,野外生存意外特别多,防不胜防,而且还讲究运气,谁掉的地盘好,毒虫蛇蝎少,有水,树上有无毒的果,无大的吃人的野兽,路上的怪石肥藤不多,谁一准先回来。赌注一下,步轻风又无聊了,带着我满山打兔子,当第一名队员抵达营地时,我们打了整整十一只。
第一名回来的竟然是苍龙大队里个子最小的小甲,外号穿山甲,下注双方都没猜中,扯平,第二名到达的是水中好手,匕首,下注双方又没对,第三名,小狼,步轻风中,第四名狐狸,两方都没中,第五名双方还是没有中,竟然是一名通信队员,他自己主动要求参加这次的野外生存赛,谁都没把他算在前五名里。
当步轻风很欠扁地炫耀自己赢了一注时,队员们脸黑如锅底,怎么这么无耻,他们在外面饿得要死,干得要死,一脚深一脚浅地摸回来,他竟然还拿他们开赌,发一笔小财!一个个义愤填膺,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幽怨地看着他们的队长。
步轻风大概良心发现这要不得,捏着几张从医务人员那儿赢来的钞票,喊,晚上我请客。
晚上,队员们化愤怒为力量,拼命喝,账单划下来,不算赢来的几张,步轻风倒贴五百。我乐坏了。
一天,步轻风对我说,B城有消息了!在这里近一个月了,每天被一些人感动着,被他们故事激励着,被队员们的训练充满着,被游戏间的乌龟乐着,除了偶尔想念舒生,B城离我竟然渐渐远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步轻风说有B城的消息。
原来自机场的杀手被捉后,警方没日没夜的审查,那杀手熬不过了,只得交待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正是郁家当年剩下的黑势力里的一员,一直潜伏在B城,郁家需要他时,就会派出。他是郁雪派出暗杀我的,一直在步家周围转悠,找机会下手,正好那天看见我的车出了步家,他就跟上了。到了机场,躲在柱子后给了我一冷枪,却被我闪过,正想开第二枪,警方赶到了,他只好逃离,却最终没有逃脱。他误杀了郁雪的儿子,郁家的外甥,就算他能饶幸逃脱警方的追查,也逃不过郁家的报复,于是心一横,全部交代了。希望能坦白从宽,郁家被清除,他将来从监狱里走出去,也不至于被郁家追杀。
杀手一交代,警方立即逮捕了郁雪。郁雪自木川去世后,情绪一直不好,精神方面有崩溃倾向,当警方逮捕她的时候却意外的安静,只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能很快见到我儿子了?但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她,逮人是警方的事,判决是法院的事。
郁卫国双规后,他唯一的儿子郁松也被多方牵涉进去,逃离B城时在机场被捕,口袋里的机票是飞往澳大利亚,与木川是同一个方向,同一班飞机,也同样的,没有走成。木川命陨,郁松入狱。在此之前的一个黑夜,郁家黑势力被武警部队全部瓦解,按照警方早已掌握的资料和已被捕的杀手交代的名单,无人一漏网。郁家连根拔起,从此,B城名门望族中,再无郁家。
☆、第五十章
50
步轻风从背后抱着我,下巴蹭着我的头,“老婆,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我不语。郁雪入了狱,木兰入了狱,木川死了,木家只剩下木随云和木北。木北还在上学,木随云突然一下孤苦伶仃,他一个人将守着一幢空荡荡的房子,房子里面,除了回忆,还是回忆。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
“不过有点奇怪,那六个杀手对不上号。不是郁家的力量。”步轻风沉吟。
当然不是郁家的,我一直记得那几个人的口音,不是B城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中间的一句话,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等我们干了她,回头找那小子要求加钱!”
那小子!那小子是谁?郁雪是女人,木伯恩是老人,郁卫国也是老人。郁松是郁雪的哥哥,也称不上小子。认识我,又可能与我有冲突的小子,能有多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冲突。
“我觉得那几人和上次用车子撞你的人是同一人指派来的!上一次对你实力评估不足,这一次加大了力度,派了六人,只是还是低估我的宝贝儿了!”步轻风转到我前面来,抚着我的脸,“你心里有数吗?谁最有可能派来?木伯恩吗?”
我摇头,我现在也无法判断。
“轻风,我想念舒生了。我想回去一次。”是真的想他了,想念他温和的脸,一笑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窝,干净的眼睛闪着星星般清净的光茫,纯洁而明亮,他柔和的声音给人以宁静和舒适。这么久没见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好,我来安排。”步轻风亲亲我,果断地回答。
他办事的速度一向利落又有效,像他的枪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快速,准确。
第二天,就开车带我回了B城。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所以请假了。我笑,这个队长太随意了,不能给队员带个好榜样。他得意地笑,眼睛眉毛眯成一弯月亮,“那些年的假全给他们分了,现在我收点利息不算过份吧?”
我说:“过份。”
步轻风大叫:“老婆,你帮谁说话呢?”
“还有找队员收利息的队长,怎么说都过份。”我笑起来。
“老婆,你得站在我这边,以后注意了。”步轻风抬手轻轻掐掐我的脸。
车子开进步家,步轻风打开另一边车门半扶半抱我下车。我的腿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偏偏他说要多养养,一定要恢复到原来的状况,以后要进他的队,目前这个程度不行。我只好听他的,以后说不定他真的会成为我的队长,得学会听令。
事先没有打招呼,所以进到家里,一家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我和他,舒生一下站起:“姐姐!”朝我小跑过来,眼看就要抱住我,让步轻风挡住了。
“舒生,你姐不小心摔了腿,小心点。”
“姐姐,你怎么摔了腿了?”舒生顿时眼圈红了,泪光闪闪,几番欲落。
我赶紧拉开步轻风的手,抱住了舒生,柔声说:“不碍事,是我不小心,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所有人的心思都和我一样,那些丑恶的、恐怖的事,都不告诉舒生,连步明月也不告诉,这些干净的孩子,能离它们多远就多远。
“姐,那得多痛啊。”舒生不敢抱我,扶着我的手臂。
“真不痛。”我怜惜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点头微笑。
步闲庭围着我转了一圈,表情夸张:“哟,嫂子也会受伤啊!”
步轻风将他提溜到一边,瞪一眼:“你嫂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不会受伤?”
“也是,上回你不也受伤了吗?”步闲庭笑,不放过打击他的机会。
步轻风和舒生一人扶着我一只手,让我坐到沙发上,步轻风还细心地找来个凳子,让我受伤的腿搁起来。舒生紧挨着我坐着,头微微靠我的肩膀上,一付依恋的乖巧样子。我小声地问他功课学得怎么样了,琴练得怎么样了,舒生小声地一一回答我,答案如我意料中的一样,门门好。我欣慰地笑了。步明月也蹭到我的身边,乖巧地像只波斯猫,原来乖巧也是会传染的,一对乖巧的可人儿。
“姐姐,你的手机打不通。木北一直找你呢。”舒生突然说道。
我的手机在那夜我跳入水里就停止工作了,后来又去了基地,电话不能随便打,手机更不需要,所以一直没有更换新机子。
“木北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我问。
“没有,只是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
我拍拍舒生,让他不着急,“我回头打给他。”
步轻风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我宣布一件事,我想这几天和安之结婚,不用等到大二毕业了。”
我看见步奶奶和步妈妈一脸笑意,特别是步爸爸,一脸揶揄,好像在说,你以前不是说要打光棍的吗?
步爷爷好奇地问:“你小子就等不了那几天?”
“爷爷,大二毕业也没意义,安之想入伍。”
我感觉舒生身子一硬。
步轻风继续说:“当初安之本来是要填报军校的,是木家让她报B大,她没有选择,和我结婚后,她就可以自由选择了。”
步老爷子沉思了一会,“轻风,这事还得经过木家,无论是结婚还是入伍。老实说,我不支持她入伍,甚至想让你退回来,我们什么心思,你是明白的。”
步轻风沉默了,我也沉默了。他们的心思不止步轻风明白,我也明白,谁愿意自己的子孙天天生活在枪林弹雨中,徘徊在生死一线上?而且我一旦入伍,也是同样的枪林弹雨、生死一线。步家长辈好不容易等着这个大孙子结婚了,可一样也不能过安定的生活,而且我入伍后,这两三年内肯定不能要孩子,又破灭了长辈们的梦想。至于木家是什么态度,我猜不出来。
“我们先结婚,大二毕业后再办酒席。爷爷,这事还得你去说。”步轻风说。
“安之,你的意思呢?”步奶奶问我。
“她听我的,奶奶。”步轻风不等我说话,抢着回答,怕我反悔似的。
我脸发烧,连耳朵都有火辣辣的感觉,听他那口气,只差没有直接向世人宣布,她早是我的人了!我低下头,有种挫败感,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啊!
所有人都笑了,舒生也笑了,偷偷凑到我耳边说:“姐,姐夫生怕你跑了,要赶紧抓到手里。”
我轻拍他一下:“取笑你姐!”
“姐,你幸福我也幸福。”舒生轻轻地说。
我握住舒生的手,晃了晃,舒生,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
我要来舒生的手机,回到房子里给木北打电话,才一接通,木北的声音传来:“舒生,有姐的消息没有?”
我笑了,“木北,是我。”
“姐,姐,你终于出现了!”听得出木北又激动又高兴。“你一直不见人,电话也打不通,姐,你要去哪里跟我打声招呼啊,我真怕……”木北说不下去了。
“木川这样,我心里难过,所以离开B城一些日子,谁也没告诉。途中手机又掉了,没办法联系。”我说。
“姐,木川的死跟你没一点关系,你不要自责。现在郁家已清除,姐,你回一趟家吧,爸的状况很差。”木北提到了木随云,语气有些伤感。
“好。”我说。
第二天,我和步轻风到了木家,木北早在门口等我们了。一个月没看见木北,他的脸更沉静,气质更内敛,也许人经过的事越多,变化也越大。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又兴奋又激动,看到我时,眼圈微微泛红。我牵住他的手,向屋里走。
步轻风不离我左右,我知道他眼睛不动神色地探察四周,他原本是不想让我出来的,说我危险没有解除,我说,有你在身边,没有危险,最多是惊险。他拿我没办法,再三警告我,遇事听他的。我同意。
我走近大厅一眼就看见木随云了,他面容憔悴,眼睛深深凹下去两个窝,可以放两个鸽子蛋了,胡子未剃,如杂草丛生,精神萎靡不振,整个状态比劳改犯不如,我不忍多看一眼,低下头,缓缓走到他面前,轻轻喊了一声:“爸。”这是这些年来屈指可数的从我口里喊出的“爸”字。
木随云看着我,神色悲哀,半晌才开口:“安之,你肯叫我爸了?刚来时,你不叫我爸,我以为你不习惯,后来你还是不叫我爸,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不叫我爸,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给过你爸爸的感觉。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木川,木兰,木北和你。我太忽视你们了,以至你们很多时候被郁雪左右。”
他语气里的悔悟和伤感让我软弱,我在他身边蹲下来,像个孩子似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腿,软软地又喊了一声,“爸。”
木北也跟我一样蹲下来,手握着我的手,赤红着眼睛,泪眼朦胧,也喊一声:“爸。”
木随云眼睛红了,没有动,“我后悔当年没有让木兰和木北跟他舅舅走,要是去了,木家这场悲剧也许就可以制止了。”
我还记得木北说过,当初我们的母亲郑小梅的哥哥要带走姐姐生下的两个孩子木兰和木北,可木兰和木北不愿意跟他走,另外,木家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跟他人走,即便那人是孩子的舅舅。如果那时走了,他们就不会成为木川的威胁,郁雪应该也不会使用手段对付他们了。可是后悔有用吗?如果一定要后悔,还可以推向前面,木随云才丧妻不久,木家老家长就给他安排了另一场婚姻,他也是当父亲的人了,这个第二婚理当拒绝,他也理当为自己争取一回啊,不能一直让人摆布自己的婚姻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个木随云是不是很惨啊?讨厌他的人满意吗?不让他好好活,往死里虐。
下一节安之与小步子要拜堂了。这回,非野战。哈哈。
感谢孤舟醉吟人生中的第一颗地雷。
☆、第五一章
51
木北眼泪掉下来了,头伏在他爸爸的腿上,嘶声说:“爸爸,不要想那些了,都过去了。我们等兰姐姐出来,然后一家人好好生活。”
木随云轻轻拍拍木北的肩膀:“还好你这些年跟着安之。我已退休了,这个家就交给你吧。我一生失败,政事上失败,家庭上失败,为人丈夫和做人父亲,都是失败。小北,你给我撑住这个家,爸爸等你姐姐出来,就带她离开B城。”
“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木北抬起头,眼泪依然流,眼神却坚定。
“安之,他就是步家的那个孩子吧?”木随云指着步轻风问。
我点头。
步轻风上前一步,坚定地说:“伯父,我是步轻风,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安之的。”
“看到你,我很放心。以前我很后悔,不应该答应这门亲事,现在不了,看得出安之喜欢你,你也喜欢安之,你们两情相悦,比什么都好,也算弥补了我的遗憾,不然,我一辈子也难以安心。前些日子听你父亲说想让安之大二毕业就结婚,我没意见,只是你爷爷那儿不知道什么想法。”
我无言,他还不知道他眼前这位准女婿又变卦了,想这几天就结婚。
“木北,你去把户口本拿来,如果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去登记结婚,爷爷的意见不是很重要。我当年若是能忽视他的要求,也不至于有今日这个结果。”木随云长叹一口气。
木北蹬蹬蹬上楼,一会儿,又蹬蹬蹬下楼,手里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本子。他把本子交到木随云手里,木随云接过,随即把本子递给了我。我接过,紧紧地握在手里。眼前这个人,是木伯恩乖巧的儿子,是木家忠实的奴仆,一切以木家大局出发,一切以木家人的利益出发。如今能做到让我们私下去登记结婚的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他在失去很多后已经逐渐明白,有些事,自己该做主了。
我原本还想问他一些事,比如郁家和木家的关系,比如木老爷子这个人,终究没有问,我不想再将他置于为难的地步,有些事,只怕会触及他的底线,他一辈子忠于木家,一些秘密不应该从他口里说出来,就当我成全他的忠心吧。
木北送我们出来,他说:“姐,有时间就常来看看吧,我以前老觉得他可恨,特别是他答应步家的婚事后,现在,我觉得他特别可怜,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的老人了,以前他骂我时声音多大,打我时,鞭子挥得多有力,现在,他都没那个力气了!姐,我现在好想念他打我骂我的时候!又精神,又凛然,精气神全在,如今心灰意冷,精气神全没!”
我想起他以前的样子,眉头一皱,连木兰都禁声,好有威慑力,才多久,那个威严,冷峻的形象渐渐远了,一晃而逝,只剩下大厅沙发里那个脆弱苍凉的老人,一瞬间,星移物换,一瞬间,沧海桑田,世间之事,无人能预料,无人能掌控。
步轻风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闲庭,帮我把户口本来送到民政局来……打报告?步长空的长孙结婚还需要打报告……放心,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比我还急……你别管,先斩后凑……哥是军婚,谁敢破坏?……少啰嗦,快点。”手机一按丢一边,凑过脸来亲我一下,“宝贝儿,天助我,我原本想让木北把你的户口本偷出来,不想你爸主动交出来了,我们得成全是不是?今天就把证拿了!”
“我还想去看个人。”我垂着头,低低地说。
“郁雪。”步轻风不愧是苍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一下就猜到我要去看谁。
随着我点头,步轻风手上方向盘一转,车子转了一个方向。
郁雪目前还没有宣判,收押在B城城郊的五号监狱。车子越往B城外围跑,四周越开阔,一幢幢高楼大厦少了,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铺面没有了,人来人往的大街没有了,人少了,山和地多起来,树多起来,水也多起来。只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眼前的开阔而变得快乐,离郁雪越近,我越难受。
在一间小房子里,我见到了郁雪。她和木随云一样憔悴,眼眶也深深落下去,头发有些灰白,穿着宽松的囚衣,她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是高贵雍容的上流女士,打扮高雅,穿着得体,言行大方,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以为她比我的养母杨莲花还要年轻,后来才知道她整整比杨莲花大了十二岁。而今,她和乡间的妇女们没有两样,眼神无光,面容无光,显露出麻木和痴呆。
看到我,倒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易安之,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一定会来!”
“我也可以不来的。”我淡淡地说。
“可是,你不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郁雪笑得喘不过气来,猛地咳嗽。
“你认为我来做什么?”我不为所动,沉声问道。
郁雪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又笑了,“做什么?你不是来问我答案的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几次让人杀你吗?”
我点点头,我确实是为这个答案而来。我一直认为我没有碍到她的任何计划,她要木家的权利也好,利益也好,我并没有过问和插手过,她的目标为什么总是我,紧紧不放。
“如果以前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故意的,明知故问!现在我想通了,易安之,你这个可怜虫,你不过和我一样,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哈哈哈哈!我会看到你的下场的!你一定也不会得到好死!一定!”
“我死了,你死了,下棋的人不正好?”我冷笑。
郁雪的笑声骤然而止,眼睛泛出yīn测测的光芒,“是啊,下棋的人正好!哈哈哈,易安之,你知道谁在下棋吗?”
“老爷子。”我说,不需要用问句。
“哈哈哈,你果然聪明,难怪一次两次死不成!我倒底是低估你了!”郁雪指着我大笑。
“是什么原因让你来杀我?”
“什么原因?你不知道他的遗嘱是什么吗?”
我摇头,我从没有关心过他的遗嘱,更不会关心遗嘱内容。
“他的遗嘱是,木安之继任木家当家人位置。哈哈哈,现在,你明白了吗?”郁雪的笑既狰狂,又嘲弄,既沉痛,又愤恨。
我点头,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郁雪说得对,我和她一样,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们被人操纵和利用得不自知!
“木川告诉我,他作为一张纸,只想自己给自己涂抹喜欢的色彩。所以,他才会选择悄悄离开,没有人喜欢被人操纵,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儿子,你却将你的喜好压在全的身上,这是爱吗?喜欢操纵别人命运的人,终究会被命运操纵。这一点,相信你已感同身受。”我冷冷说道。
“小川还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全告诉我,我一辈子的心血全放在他身上,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他的爱?!”
“就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放在他身上,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木头,任你摆布。”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间让人窒息的小屋,任由郁雪在背后疯狂痛苦地狂叫。
步轻风在外面,见我出来,立即上来扶住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我们上了车,沿着来路,车子向B城驶去。沿路的山和水退去,树和田逐渐减少,房子多起来,商铺多起来,行人多起来,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慢步,但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从哪来,去哪里,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不容他人侵入和支配。
车子开向民政局,远远的,看见步闲庭闲闲地靠在车边,左腿勾着右腿,手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个本子,步轻风笑了:“宝贝儿,你得开心些,今天我们终于可以达成心愿了!”
我笑了,头轻轻靠到他的肩膀。他说得对,我得开心,从今天起,我就是有丈夫的人了!车子一停,我乖乖掏出我的户口本给他,步轻风半搂我下车。
步闲庭走过来,将本子一丢,笑嘻嘻地说:“你们私结终身啊!”
步轻风随手接住,“看你还能蹦达几天!”
“前面不是有二哥三哥么?做小的就是好!”步闲庭一付无赖相,“大哥,恭喜你终于被嫂子收了,世上的单身妖孽少了一枚,大幸事!”
又转向我:“嫂子,你是大妖孽的终结者,今晚,我们全家要举行一个终结仪式,要举家欢歌,对嫂子致以至高无上的谢意!”说罢,向我弯了一个腰。
我微笑不语,步轻风搂着我从步闲庭身边过,顺便踢了他一脚,步闲庭躲闪不过,不再嘻皮笑脸了,抱着脚大叫“哎哟”,样子又搞怪又滑稽。
☆、第五二章
52
九元钱,换了两个红红的本子。我打开,只见我和步轻风相互偎依的相片端端正正地贴在上面,两人嘴角都有着自然流露的舒心的笑,一时间如春风拂面,我内心生出温暖,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终于有一个伴随自己一生的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吗?真的值得庆祝和欢歌。我轻轻地抚摸着相片上的两个人,抵制不住心中的快乐。突然我手中一空,步轻风将我的本子抢过去了。
“老婆,本子都放我这里,我保存。”步轻风脸上如沐春风。
“可是……”
“没有可是,放我这儿。”步轻风两个本子一合,装进了他衣服的口袋,还将口袋拍了几下。
“可是我还没看够。”我说。
步轻风一愣,凑到我耳边,“老婆,今晚我们躺床上看。”
轮到我一愣,然后,脸热了。
无视旁人的目光,更无视步闲庭欠扁的捉狭的表情,步轻风将我抱起来放到车上,关上车门,自己飞快地坐到另一边,油门一踩,喜气洋洋回步家。
才到步家门口,我和他都傻眼了,只见从大院门口大厅门口铺上了红红的地毯,门两边贴上了烫金的红色对联,横幅是一个大大的金红色“喆”字。更主要的是,门口站了很多人。一见到我们,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步明月喊:“欢迎新郎新娘回家!”
步轻风看着我,温柔一笑,将我打横抱起,在我耳边轻语:“新娘子,我们回家了!”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羞涩一笑,头低到他胸前,双手抱住了他。步轻风从红地毯上走过,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将我们拥进屋里,只见屋里装扮一新,以红色和金色为主,呈现一片喜色,更喜庆的是,步爷爷竟然穿上一件暗红色的唐装,步奶奶穿上了一套红色的绸褂,衣袖和下摆上绣着金色的飞凤。
步明月又喊:“新郎新郎向爷爷奶奶鞠躬!”
步轻风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牵着我的手:“来,我们给爷爷奶奶鞠躬,也算谢媒。”我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步爷爷和步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总算咱家这大小子让安之给套牢了!这下心里踏实了!”
步明月又大喊:“新郎新娘向父母行礼。”
旁边步妈妈笑着在她脸上掐了一下:“你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规矩,折腾厉害了,小心你大哥找你秋后算账!”
步明月扮个鬼脸,躲到舒生背后去了,还在小声嘀咕:“还要向小舅子行礼呢!”
步妈妈上来握住我的手,笑容满面:“安之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步家的媳妇了,我们的心事终于了了一桩了!把这大小子交到你手里,我们都放心。”
步明月从舒生背后伸出半个头,大喊:“大伯大婶娘另一桩心事,谁知道么?说出来大伯赏一个大红包!”
步云海笑起来:“你就不怕你大哥赏你个暴栗子?”
步明月撇撇嘴:“新郎难不成还想制止言论自由?以后谁敢打我,我就告诉安姐姐,让她帮我打回来!如今,我可是有靠山的人了!哼!”
众人全笑起来,我也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哥不好惹么?
舒生上来,朝我和煦地笑:“姐姐,祝福你!”
步轻风一双手按住舒生的肩膀:“舒生,你放心,你姐的幸福我包了!”
“姐夫,我相信你!”舒生无比信任地看着步轻风。
“从现在开始,大哥有家有室了,不会再欺负小弟小妹了!不会跟孩子们一般见识了!不会再无视弟弟妹妹们的主张了,也不会压榨弟弟妹妹们的血汗了!我们要集体庆贺,庆贺大哥加入到成人行列,庆贺作为他弟弟妹妹的我们得到大解放!”步闲庭咳了几下,清清嗓子,义正言辞地发表宣言。立即得到步明月积极的响应,两个巴掌拍得“啪啪”响。
我看着步轻风,忍不住笑。
众人也笑,步云海笑着冷不丁在步闲庭屁股上踢了一脚:“看你这德性,我都想扁你!”
“爸!”步闲庭捧着屁股跳开,幽怨地看着他亲爸。
“有本事你也找个像安之这么有能耐的女朋友来,保证你的地位立即飙升!”步云海说。
“哥,你难哦。安姐姐又能打,又能开车,还会读书当状元,找不出第二个啊,我为你默哀,你就是飙升也就是一小弟的命!”步明月相当能打击她亲哥哥,哪儿致命往哪儿下手。
我止不住笑,不当小弟难不成还当哥?当哥也只是步明月一个人的哥。
步轻风也笑,很有爱心地安慰步闲庭:“你就认命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丰盛又喜庆的晚餐,饭后,在璀璨的灯光下,舒生演奏了钢琴曲《幸福纪念日》,这支歌我会唱,至今记得里面的歌词,“今天就是幸福纪念日,把我的梦套在你的无名指,当我听见你说我愿意,从未感觉如此幸福踏实。”
步轻风环抱着我的肩膀,甜蜜地听着幸福的歌曲。戒指没买,今天结婚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步闲庭将消息告诉了家里,更没想到家里人给我们来了一场隆重的欢庆。步轻风低声说:“宝贝,明天我们去买戒指,我得套牢你。”我没说话,头靠着他,沉醉在甜蜜里。
接下来由舒生伴凑,步明月歌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舒生嘴角含笑,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舞动,像鸟的翅膀一样轻灵,柔软。步明月的声音很甜,富有弹性,眼睛里闪着如梦似幻的光芒。两人将这支歌合演得相当流畅、完美。在歌声和琴声落下的一瞬间,两人相视一笑,齐齐结束。紧接着步明月又报幕:“接下来请大哥大嫂合唱一支歌。”
步闲庭起哄,步家长辈们露出畅快的笑。
步轻风对步明月挥挥手,“去,把音乐打开,我和安之唱《最浪漫的事》。”
我拉拉他的衣服,说:“我不会唱。”主要是不记得歌词,我身上最缺少的就是音乐细胞。
“我会唱,你跟着我哼哼,算是给我伴奏。”步轻风说。
音乐打开,我接过话筒,步轻风也接过话筒,随着音乐,他的声音流泻出来,让我惊艳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声音醇厚,唱得又温柔又深情,他眼睛看着我,里面闪耀着宠爱和欢喜的光芒,那两束光芒仿佛有磁性,将我深深地吸进去了,我忘记了他说的话,跟着哼哼,算是伴奏。眼睛只是看着他,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他的眉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和嘴巴,他让我心里充满快乐。
步轻风牵住我的手,对着我轻轻唱: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一直到他唱完,我还是傻傻地。
步明月双手作捧心状,一脸崇拜地说:“大哥好浪漫,太让我感动了!大哥,我为你自豪!”
旁边步远山大笑:“我儿子比我强多了!还会来这套!”
步夫人哼了他一下,“这点,儿子随我,若随你,就是一木头人!”
这下,连步奶奶都点头。步远山讪讪地摸摸鼻子,投降。
又笑笑闹闹一阵子,步奶奶对我们说:“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步明月立即大喊:“新郎新娘进入洞房!”然后又躲到舒生的背后,露出半个头,贼贼的笑。
我顿觉身子一轻,步轻风抱起我,随着步明月才落下去的声音说:“入洞房罗!”
我满脸黑线,不敢看其他人暧昧的笑,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任由他将我抱进了房间。
我们的洞房就是原来步轻风的房间,后来让给我住,那时他在我耳边说,将来我们要在这里结婚,果然让他说中了。房间也让家里人布置得喜气洋洋,特别是床上,红色的床单被套,一对红色的枕头,上面还有一对鸳鸯。床对面的墙上不知道谁给我们贴了一幅画,上面一个大胖子,露出傻乎乎的笑,一双手张开,好像在招唤着人去抱一样。我突然想起步明月说的步爸爸步妈妈另一个愿望,脸红了,应该是这个吧。
“看什么呢?”步轻风手抚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扭过去,“老婆,今晚要看我,你老公。乖,叫一声老公听听。”
我窘了,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老公”。
步轻风俯□,亲吻我的嘴唇,舌头缠绕着,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他慢慢脱去我的衣服,将我轻轻放到大红的床上。
“我的宝贝,你真美!”步轻风眼睛又黑又亮,声音低沉,充满魅惑。他脱下自己的衣服,全身□地盖住了我的身体。我伸出两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这具精壮矫健的身体里有一颗挚诚火热的心,我相信这颗心可以温暖照亮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