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章
53
第二天,步轻风带我去买戒指,在珠宝行却碰到了步轻风的熟人。那人长相我觉得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搂着一妖娆的美女,从对面的柜台走到我们这边,笑道:“嗨,这不是轻风吗?”
“童二啊,好久不见。”步轻风也笑。
“都说你去了部队,部队怎么着,也是有假的吧,我可是好几年没看见过你了!”
“别提了,部队那几天假,还不够我在路上跑的。”
“这小姑娘长得不错啊,兄弟你从良了?”叫童二的人露出贼兮兮的笑。
“你还没从良?不是听说你早就订婚了吗?”
“你说木家那位?得了吧,跟个死人似的,没一点情调。听说你也跟木家小姐订婚了啊,兄弟比我强多了,据说订婚礼上你人都没到,大概你也知道木家女人那烂德性了,比你这个差远了吧。”童二的表情很猥琐,我眉头暗皱。
木家那位?我灵光一闪,认出来了,眼前这位搂着美女的童公子,正是木笑曾经以绝食拒婚却未成功的未婚夫。
步轻风微微一笑,“你不喜欢就不要答应,答应了就要负责。还是别玩得太过份了!”
“兄弟别五十步笑一百步啦。娜娜,这位是跟我小学到初中的同学,来,叫步哥。”
叫娜娜的美女妖艳一笑,娇笑着喊“步哥哥”。
这一叫,我全身肉一麻,打了个寒颤,我感觉到步轻风身板也微微晃了一下,不觉暗笑。
步轻风扭扭脖子挪挪腿,又挖挖耳朵,好像全身不舒服似的:“有时间一起喝一杯,现在我给我家小姑娘买个戒指。”拉着我转身瞄柜台。
我指指里面的一对素环,“就这个。”
“太便宜了。”步轻风一看价钱,摇头,“我的宝贝要最好的。”
我凑到他耳朵,“就要这个,行动方便。”
我一向不喜欢复杂的东西,太复杂意味着难解,太精致,就意味着易坏。更主要的是,部队不能带首饰之类的东西,包括戒指。再美再贵再璀璨,也只能放在首饰盒里。
步轻风笑着揉揉我的脸,算是答应了,他也想到了部队的条例,不过他悄悄在我耳边说,以后补。
童二搂着他的美女也选戒指,美女看中一个硕大的钻石戒指,娇声娇气地说:“哥哥,就要这个。”童二估计全身都酥麻了,连声说,好好,宝贝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我掐着步轻风手臂上的肉,滑了,又去掐,逆时针转了一圈,步轻风轻轻吸了一口气,摸摸我的头,笑。
童二见我们试素环,大声对步轻风说:“我说轻风,对小姑娘要大方点,这么个东西,我家娜娜都看不上。”
“当兵的没钱。”步轻风头也不回,利落地回答。
“哈,步家没钱?这年头又想泡妞又想省钱,可不行啊,你那弟弟比你出手阔绰多了。”童二一付语重心长的样子。
步轻风懒得理他,将戒指套在我手上,又将另一个交给我,让我给他套上,尺寸大小刚好合适,满意地凑到我耳边说:“咱们彼此套着了。”
买好戒指,又拖着我看项链,我说脖子上有。他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那个好,那个套得更牢,你走到天涯海角我跟到天涯海角。
跟童二打个招呼,我和他出来。车上,我掐着他腰上的肉,狠狠地转,步轻风裂着嘴喊:“痛,痛,宝贝儿,我做错什么了?”
“你和童二一样,叫女人全叫宝贝。”
步轻风大笑,抱着我猛亲,“我的乖女孩,你得相信我,我给你取的外号就叫宝贝。内部条例,名字不外泄。”
我明白了,原来这样。名字若叫成习惯,怕失口泄露,怕梦中失语,怕给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叫我宝贝儿,一方面是爱我,另一方面是保护我,与童二口里的宝贝有天壤之别。我不掐他了,内心暖暖的,甜甜的。
“他是你未来的姐夫吧?”步轻风问我。
“是木家给木笑强行戴上的一道枷锁。只怕一辈子也难解开。”我暗叹。
“家族连姻的婚姻像我们这么相爱这么快乐的,实在太少了,宝贝儿,我们要惜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起童二猥琐的嘴脸,偏偏还叫童二。
“他叫童学文,在家排行第二,他没其它的特长和爱好,喜欢挥霍家里的钱和喜欢各种各样的女人。在圈子里,这不叫花心,叫风流。很多男人以此为荣。回头我得好好打闲庭一顿,没想到他不肯去部队,倒沾染了这恶气!”
木伯恩,他难道从来不重视子孙个人的幸福?权利和金钱最终的目的就不是想要人过得好?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安全和幸福都不能保障,还谈什么过得好?木伯恩,他到底在做什么?以木家今天的权势完全可自保,他要将他孙子孙女的婚姻都卖出去换取利益吗?木笑如此,我如此,我爸木随云的悲剧已经发生,他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丝警惕和教训?
我想,我需要和他见一次面了,自从回来后,我还没有去见过他。
我缓缓走进木家老宅,里面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以前我来这里时,都是休息天,老宅里满是人,今天是星期四,不是内定的回老宅的日子。我双手插在口袋,口袋里面有一个按键,步轻风说,只要我一按按键,他就会进来,现在,他在老宅外面等着我。
在走廊,我碰到了老宅的厨子张师傅,好多回,我来老宅没人说话,也没事做,就溜进厨房帮着洗菜,和他挺熟。看到我,张师傅笑眯眯的,挺着肥胖的身子走过来,“安之啊,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他叫木兰和木莲她们都叫木小姐,有一回他也叫我木小姐,我不知道是叫我,半天没有回应他,后来我让他叫安之,我叫他张伯伯。
我笑:“张伯伯好,不知道爷爷在没在家?”
“在,在的,我正要给他送茶呢。”
我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我来吧,爷爷在哪?”
“在书房。”
“哦,那我还是不去了。”爷爷的书房不能随便进。
“去吧,去吧,你爷爷看见你一定高兴。再说,书房你不是随时可以进的嘛。”张师傅说。
我心里一惊,张伯伯只是一厨子,怎么知道我能进书房,而且,他要送茶,他也可以进书房!
我端起托盘,走到书房前,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木老爷子严肃的声音:“进来。”
我走进去,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没有看书,却是对着桌上的一局棋沉思。难道刚才张师傅和他在书房下棋?
“安之?”木老爷子看到我,倒是一愣。
“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最主要的是记得回来的路。”木伯恩说,指指桌上的棋,“会下吗?”
我摇头,“不会,我不喜欢操纵棋子。”
“操纵棋子也有操纵棋子的乐趣,你试试就知道了。”
“可棋子未必喜欢别人操纵它。”我淡淡地说。
木伯恩笑了:“是棋子就得被人操纵,要想不□纵,第一,不做棋子,第二,做棋手。”
我沉吟了一下,问:“没有第三种选择?”
“安之啊,你还年轻,看不透棋局和世局,这世上,不是操纵就是□纵。哪来的第三种选择。”木伯恩长叹一声。
“爷爷,你是操纵者还是□纵者?”
“有时候,我是操纵者,有时候,我也是□纵者。”木伯恩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郁家操纵了你,你就来操纵我?”我冷静地问。
木伯恩一怔,看着我,半晌,大声笑起来,“好,好,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没看错人!”
“因为郁家在某些地方威胁到了你,你利用我来除掉郁家,当然,我没那么大的力量,你主要是利用步家。你假意在遗嘱上立我为木家当家人,又假意让郁雪看到,郁雪于是认为我威胁到了木川的前程,意欲除之而后快,坚决要拔掉我这块绊脚石。她动用了郁家暗藏的黑势力,只不过,她忽视了步家,我是步家未来的孙媳妇,我被追杀,以步老爷子对我喜爱的程度,决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在步家的发动下,郁家新案旧案全部被提上来,郁家人逮捕,郁家地下势力一夜之间一网打尽,您老人家只用了我这么一颗棋子,就达成了目的,不花一分一文,一兵一卒。爷爷,你说,我说的对吗?”我慢慢地说,一眼不眨地看着木伯恩。
“对,你说的很对。”木伯恩称许地看着我,“如果郁雪能有你一半聪明,她就不会去动你。”
“如果我被郁家杀了,步家一定会拉下郁家,如果我没有被杀,步家也会拉下郁家。只要郁家敢动手对付我。这步棋无论进退,你都赢了。可是,你真赢了吗?你可以不在乎我的命,木川的命呢?他应该是你的孙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厨子有来头哦。
多谢读者们的回贴加分,可能我电脑有点问题,回复不了,有时候回复一个要等很久。见谅。
小红花多么整齐啊,这么勤奋的作者,有木有?
☆、第五四章
54
“木川是意外,他死了,我一样伤心,他是我的孙子里面相当出色的一个。你活着,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被郁家杀害,我虽然利用了你,但没想过要你的命。”木伯恩喝了一口茶,眼神沉下来,陷入回忆,“当年你父亲和郁家联姻,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随云才从津县回来,改革失败,仕途不利,那时郁卫国是市委副书记,他说他能帮随云一把,言词中有联姻之意,你妈妈去世,身边两个孩子年小,你又失踪,他前程灰暗,有一个好机会摆在面前,能一举几得,所以,我没多想,答应了这门亲事。结婚后,郁雪对那两个孩子都不错,我很欣慰,但随着木川的出世,郁雪心理有了变化。她渴望他的孩子继承整个木家,于是她的教育出现两极分化,木川越来越大,问题也越来越大,郁家开始逼我立遗嘱,让木川继承木家当家人位置,我才知道我落到了郁卫国的圈套里,郁卫国将郁雪嫁进来,图的是整个木家!郁家人心计太深,从郁雪十年如一日地对待木兰和木北就能看出来,我知道郁家隐藏着黑势力,我若能对付不会等到今天,所以,我只能利用能对付的人去对付。步老爷子的提亲让我看到希望,步家对你的喜欢和重视更让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我让郁雪看到了那份遗嘱,她一点也没有让我失望,立即对你追杀,后果也没让我失望,步家立即插手,郁家彻底退出B城的舞台。这盘棋正是照我的计划进行的,除了木川。”
“你把木家给了木川又如何?他不是你最欣赏的孙子吗?木家总需要一个继承人,木川不会比谁差!”我冷冷地盯着他。
“木川这孩子我确实喜欢,可我绝不会把木家交到他手上,交到他手上只会害了他,我死后,郁家绝对会把木家变成他的附属,这一点,从郁卫国将郁雪嫁到木家来就有打算了。木川顺从,就是一傀儡,不从,就会没命。我对木川的喜欢,另一方面迫于郁家的压力,我需要他们放松对我的警惕。孩子,我说过,有时候,我也是□纵的人,也有不得已的无奈和妥协。”
“可现在,木川不等于是你害的吗?”
“木川的出生,是郁家和木家矛盾的开始,我的错误在于我不应该答应郁家和木家的那门亲事。否则,不管是谁出生,都是悲剧。”木伯恩长长叹口气,一脸懊恼之色。
“权势和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值得拿你子子孙孙的幸福去换?值得你精心布局这一切?”我恨恨地问。
“如果步家没有权势,就拿不下郁家。如果郁家没有权势,就威胁不了我。如果你没有步家,安之,你想想你的命运是什么呢?”木伯恩沉声说道,语言直接肯定了权势,可我悲哀的发现,如果没有步家给我撑着,我真想不出能去哪里,身后有多少只眼睛多少把枪对着我!
“我任由人追杀你,也就是让你明白权势的重要性,我希望你明白之后,能回来接管木家。”
“你若不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来,我需要步家的权势做什么?你假意在家人面前对我好,让我进书房,让我带走书,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做给郁雪看的吧?”追杀我的分明不止郁家,还另有其人。
“我对你的好是真的,做给郁雪看也是真的,你要知道,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人,他也从yīn谋和拼搏中走来,管理一个家族,让它振兴和发展,yīn谋和手段是必须的。同时,这个位置充满竞争,自然也免不了遇到一些小打小闹,不过我知道你一定处理的很好。”木伯恩说。
小打小闹?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居然只是小打小闹!什么才是大事,木家的利益吗?我的心越来越冷,跌入冰谷,内心最后一抹微光终于熄灭。
“那是你的事,你的目的既已达到,我希望你能把那份假遗嘱当众毁了,还我安稳!我不想再过逃亡的生活,而这种生活,全是你赐予我的,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哦对了,我昨天看到木笑的那个未婚夫,怀里抱一女人,你看看我爸爸的命运,他如今一个人呆在那幢房子里,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你满意吗?你的孩子这样了,你还想你的孙子孙女们也这样,对吧?那你继续吧,我,易安之,不奉陪!”我冷笑,不等他说话,转身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安之,你已经趟了这浑水,不如留下,你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势改变这一切,只要你答应,木笑的婚事可以立即取消。”
“你能算到郁家将来会掌控木川,也应该会想到将来步家可能会掌控我,你就不怕木家成为步家的附属?不怕告诉你,凭我对木家的不满,这种可能性比木川成为傀儡的可能还要大!再说了,我凭什么要拿我的一辈子换取木笑的婚事,说到底,木家跟我有多少关系?我会离开的,干干净净地离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却见张师傅靠在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朝他轻轻点头,没再说话,却是将手插入口袋,提高警觉,缓慢地穿过大厅,穿过走廊,直到步轻风的车子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我迅速坐进去,车子立即开走,我全身才松懈下来,在木家老宅,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刀子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好像那把刀子随时要插入人的胸膛。
一路无话,一到家,步轻风将我抱起,回到我们的房间。
“他没对怎么样吧?”步轻风一脸担心。?
我问步轻风,你了解木林、木桑和木森他们吗?
步轻风摇摇头,他和木林极少在一起玩,在他的印象中,木林一直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很严肃,很认真,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读书时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中的好榜样。这番话让我我不由想起了木川,多像两个复制出来的人!木林是木家的长孙,完全有可能被当作整个家族的继承人培养。一旦被付与使命,他们一言一行就不再属于自己,如果他要杀我,这个理由完全过得去,毕竟木伯恩遗嘱一出,意味着我夺走了他守望了三十年的东西。
步轻风对木桑也不了解,虽然年龄相当,但共同的语言少,各有各的圈子,属于谁也不服谁,谁也不爱搭理谁的两个人。不过步轻风不喜欢木桑,他说,木桑这个人心胸太狭窄,在学校读书时常常因一些小事跟人闹个不休,有时候还大打出手,没一点君子风度。
至于木森,他摇头,没接触过。
步轻风问:“你怀疑他们?”
我点点头,将那个杀手的话说给步轻风听。步轻风也沉入思索,小子?半晌,他突然问我:“老婆,你是不是还怀疑木北?”
我一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首先怀疑的就是木北。黄花山上坟,他知道,去而复返,他走了。舒生出事那晚上,我不在家,他知道,后来打电话,他说他和木兰在一起。我最初住入步家,他知道,我一出步家,就有车跟上我了。木川要出国,他知道,木川对我好,他也知道,那他也可能会猜到我去机场给木川送行。虽然杀手是郁家人,可他要是随意透露个消息给郁雪,也不是没有可能。木北卯足劲,一心要拿下木家当家人位置,突然木伯恩遗嘱一出,他顿觉心血东流,请杀手来杀我,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亲姐姐能害我,亲弟弟来害我,我也不会奇怪。所以这次我回步家,电话里,我只说出去了,没告诉他我遇险了。
步轻风听我说完这些,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不相信是木北,他的眼睛里没有邪恶,不是那种能派出六个杀手对亲姐姐下手的人,他和木兰不一样,木兰是至死不能醒悟,他却是在你的指导下早早醒悟的。你不止是他的亲姐姐,还是他的恩人。”
我苦笑,我也不想怀疑他,这些年,我从来把他和舒生当成亲弟弟,没分半点。其实我连木林都不愿望怀疑,当初木伯恩说出步家长孙想和木家姑娘联姻,木林是第一个反对的人,他本性善良,不希望因为木家的利益而使木家的女孩陷入婚姻的深渊,尽管后来我知道他对步轻风是一种误会。
至于木桑和木森,我想起木伯恩对他们评价,木桑目光短浅,木森激进鲁莽,如果评价是真,那么,以这种性格,也有可能对我下手。
步轻风抱住我,脸贴上我的脸,安慰我道:“不要苦想了,他们对付你,无非是认为你挡住了他们坐上继承人的位置,而且,木伯恩显然知道是谁,可是不愿意说出来,可能也是怕他的孙子孙女互相残杀,你只要从木家彻底退出去,那么后面就随他们去争吧。我已经咨询了,大二以上,完成基础课程,无挂科的在校生可以入伍,退役后可以复学。你先报名入伍,然后让老队长去基层部队直接要人。你入了部队,木家也放心了,不会再担心你抢他们的那个位置。只要以后他们不再找你麻烦,你也不要去追究是谁了,我知道,你未必下得了那个手!”
我点头,只能这样了。只有彻底宣布自己的立场和主张,让他们彻底放心死心,我的生活才能安稳。
☆、第五五章
55
星期天,我又去了木家老宅。进去时,如我意料,除了木兰和郁雪没在,木家人都在。木北坐在木随云的身边,看见我来,露出笑容。木莲一见我,冷笑:“哟,还记得来给爷爷问安?这么久没来,就不怕走错大门?”
木回岸瞪一眼木莲:“女孩子家,说话不要这么刻薄!怎么说不听!”
陈香护女心切,立即说:“木莲又没说错,安之,你已经好久不来了吧?你虽然攀上步家这样人家,但依仗的还是木家的面子,你呢,总归还是木家的孩子,再说了,你还没嫁过去,这样常常住到步家,传出去,木家也不好听,还说木家没有家教,木家养出的女孩不知检点!”
“我姐住到步家,是因为步家能保护她。当她被郁家的杀手追杀时,也没见木家谁帮了她一星半点!”木北冷冷说道。
“哎,追杀?怎么单单就追杀了她?没见人来追杀我家木莲,她小婶子,你家木笑也没人追杀吧?”陈香大呼小叫起来。
“我家木笑安份得很,谁来追杀她?”蒋玉珠哼了一声。
“按你这么说,我姐被追杀,是因为不安份?”木北沉声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郁家人带大的孩子,哟,果然没一个善茬。”蒋玉珠轻飘飘地飞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理会这些话,只是看着木伯恩。他半眯着眼睛,靠在椅子里,手杖稳稳点在地上,面对大厅里这些言词,不急不怒不赞许,竟是不露半点声色。
我又看看木林,他坐得端正,双手搭在双腿,眼观鼻,鼻观心,外界的声音对他来说似乎不存在,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妻子尤佳,不见他的女儿,大概出去玩了。
坐他对面的是木桑,他嘴角有一丝笑,似嘲弄,似轻蔑,似玩世不恭,左腿勾着右腿,一付很随意的样子。
木林的旁边是木森,木森一脸冷漠,面对大厅里的吵闹,又微微显出几分不耐烦,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木北一脸愤怒,站起来看着蒋玉珠,倒是旁边的木随云淡淡说了一句:“小北,坐下。”木北才悻悻地坐下,脸上的怒气难以掩饰。
我不想保持沉默了,因为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一个个人,都像一条条高深莫测的悬壁,又像一条条难以猜测的谜语,看着都累。
“都说完了吗?”我环视了一下,“都说完了的话,我就来说了。我今天来不是问安,而是宣布一件事,所以,我不能走错门,以后,会不会走错,就难说了。”我看见木伯恩睁开了眼睛,木林还是一付菩萨样,木桑脸上的笑更浓了,木森脸色倒柔和了一些,那些吵声消失,他的不烦也消失了。
“我现在大二,按照国家规定,可以入伍。我决定报名入伍了,从军一直是我的梦想,当初高考时,我原本报的是军校,后来不得不听从我爸的,改报了B大。现在,我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了。只要部队不辞退我,我不想再回来,我这人没什么大的理想,那些权啊钱啊势啊,我都不想,只求能生活无虞,只求能安身立命。爷爷为了对付郁家,假意立了一道让我继承木家的遗嘱,现在郁家也倒了,爷爷那道遗嘱也作废了,我希望大家不要拿那假遗嘱当真,我对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半点非分之想。郁家拿我当假想敌,我不希望另外还有人拿我当假想敌,我无辜了一回,不能再无辜下去,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也不惹大家的眼了,先行告退。”我微微弯腰,转身出门。
木北从后面追上来:“姐姐,你真要当兵?”
我决绝地点头,真的。
“姐,我也去报名。”木北毅然道。
我浅浅一笑,“木北,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不要随波逐流。”
“姐,我想通了,这个木家越来越让人厌恶,就算我有一天当上木家当家人,这些人这么让人反感,又不能驱逐或者杀掉,一想起有可能天天要面对,我就怕。我也当兵好了,要不离开B城也行。”木北突然变得轻松下来,像是在犹豫和徘徊中终于找到一条出路。
“你走了爸怎么办?”
“他如果想走,我把他也带走,不过当兵就带不了,姐,我去找小叔叔,你看怎么样?”
小叔叔那边,我好久没给他打电话了, “你问问爸爸和小叔叔的意见吧。”
“我就去问问。”木北迫不及待地转身回了老宅大厅。
步轻风一如惯例,见我出来,车子一溜烟停到我面前,等我上车,又一溜烟开走。
“要是我通不过你那儿的考核怎么办?”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了,我的腿还没好完全,发不得力。
“通不过就在部队呆着,来年再考。”步轻风一点也不着急,轻轻松松地说,“不如,你进我那儿的食堂上班吧,我们就可以不分开了。”
“进食堂上班?”我一愣。
步轻风哈哈大笑起来:“我家宝贝若进食堂上班,只怕是天底下最浪费的一个人才。”
我笑,“其实我不挑的。”食堂上班怎么不行,又安稳,又可以和他在一起,空闲时还可以借公济私去练几把。
车子在一家酒楼前停下来,我疑惑,步轻风牵着我的手,“那些老同学都知道我回来了,约在这儿见面。以前呀,都是我一个人,他们都成双成对,可气人了。”步轻风眉眼全是笑,“这回,我家宝贝可给我长脸了。”
我无语,这也需要显摆?
一进包厢,立即有人起哄:“哎哟,快来看特大新闻,步大公子竟然带个小美人来了!”
“真的唉,步大公子转性了?不是弯的吗?”另一人睁大了眼睛。
“放屁,只有你以为他是弯的。高中时,他给谁写情书来着?梦露,对,大美女梦露。”
“罗边边,他什么时候给我写过情书?”叫梦露的美女大叫。
“我明明见他给你递了一封信,脸涨得血红,不是情书会那么羞涩?”罗边边斜着眼睛看步轻风。
“我承认,我承认,是情书,是情书。”步轻风举起双手。
“见鬼,要是情书,我早跟他跑了!”梦露咬牙切齿地看着步轻风,“他是递给我一封信,信里说,他需要安静,让我别坐他身边!步轻风,你就活该是个弯的!”
一众人大笑起来,另一人说:“我来证明,我来证明,步大公子是直的,笔直的!还记得当年那个冷美人萧萧吧,宿舍里八人打赌,谁敢去追并且不被拒绝,另外七人请他吃一个月满星楼的大餐,我们七人铩羽而归,就他一个和那个冷美人天天成双成对,有一天,还看见他们在学校那排柳树下亲上了!”
“这个我来解释。”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一个月大餐,不止他吃了,我也吃了。有大餐吃,我还是很愿意配合演戏的。”
“我靠,原来你们两人联手欺骗我们。”很郁闷,很挫败。
众人又大笑。
“不用你们证明了,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以前的事不要重提了,不然回家要跪搓衣板的。”步轻风正经地喊。
“轻风,你哪里骗来这么水嫩的小姑娘?连红本本都骗到了?这好事怎么都没人知道?来来来,拼命点菜,今天轻风请客。”
“还在读书,等毕业了再大请,你们就准备红包吧。”
“这样也行?”
“没办法,不赶紧拿红本本,我大好青年一枚,不弯也让你们说弯了。”
“这小妹妹真上了你这老狐狸的贼船了!小妹妹,你要当心他,他可贼了!”梦露瞟着步轻风。
“梦露,你不会对步大公子因恨生爱吧?你家老察带着孩子可要打上门去啰!”罗边边笑嘻嘻的。
“难怪你当时只跟我演戏了,瞧妹妹多灵气,步公子大概心早有所属于,只等妹妹长大。”萧萧抿着嘴笑。
“好了好了,你们再取笑,回家老婆不让我上床睡觉了!”步轻风扶我坐下,不让人盯着我看,看见桌上玻璃碗里装着红艳艳的草莓,将玻璃碗一并拿过来,递到我面前,“来,吃个。”
我捡起一颗咬了一口,清清脆脆的。步轻风眼睛一弯,“真好看,回家时我们买一袋,也放玻璃碗里,一颗一颗地吃。”
旁边人的恶寒,“最看不得步大公子装温柔。”
“步大公子什么时候温柔过?”
“正在进行。”
于是,一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我们。我不敢再吃了,同学会,太可怕了!
步轻风后来和那些人聊起了工作,我暗暗啧舌,这些人看起来不起眼,他们中很多正是B城的精英。有金融界的,有医学界的,有建筑界的,还有音乐界的。萧萧就是音乐人。当萧萧说起春节B城要举办一场钢琴大赛时,我心一动。
“大赛名单如何定的?”步轻风立即问出我想问的问题。
“分为自动报名和学校推荐,不过都要经过筛选,你问这个做什么?”萧萧奇怪。
“我弟弟在B大音乐系的,不知道学校推荐他没有,这个比赛是个好机会。”步轻风说。
“好像B大推荐名单里没有姓步的。”
“他姓易,易舒生。”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五六章
56
“易舒生,我想起来了,那个大孩子,长相清秀,丰神俊朗,一双眼睛又干净又宁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他不是学校推荐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推荐上来的。”
“哦,你朋友推荐的?”步轻风奇怪,我也奇怪。舒生没有一点后台背景,要被推荐也难,可他哪里来的这么一个朋友帮他推荐呢?
“我朋友叫白小楼。我跟他在国外认识的。他带那孩子来找我,说不能埋没了人才,我当场让他弹了几首曲子,很棒,比学校推荐的几个都要好。”萧萧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学校大概不知道那孩子有步家撑腰吧?不然,推荐名单上肯定排第一。”
“你们的决定名单下了吗?”
“还没有。不过那个孩子我会留下,不管是不是你弟弟。”
我低低地说:“谢谢你,易舒生是我弟弟。”
萧萧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微笑摆手:“是他有实力,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白小楼。”
我们出来后,步轻风不开车,却低头咬着我的嘴角,撒赖似的缠着我:“老婆,白小楼是谁?”
我想了一下,轻轻说:“他是B大的心理教授,一个理想主义者,只是,太多不理想的事,只怕他的理想难以维持下去。”
他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如今,他却为舒生出头了,不是退一步,而是进一步,这个世界,多么无奈,能改变每一个人的思想轨迹。
“宝贝儿,我吃醋了。”步轻风用嘴拱着我的脸,闷声闷气地说,“他肯定是因为你才帮舒生的。”
我掐着他手臂上的肉转了一下,“让你这帐翻得无凭无据。”
步轻风叫起来,苦着脸喊“疼,疼。”
“他是不是比我年轻?比我帅?宝贝儿,那些人你以后都不要理了好不好,老公我没信心。”又在我脸上拱了,我有点傻眼,这是苍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连学都不上了,还能到哪里理去?”我说。
回到家里,步轻风抱我到屋里,脱得光光的,光天化日之下将我扑到了。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不自信,比结婚之前还要紧张。我想,是不是我在哪里给了他不自信的想法或者神色或者行动?他一定不知道,除了他,我的爱情没给过任何人。
好一阵的交缠和厮磨,他像只吃饱喝足的猫,终于心满意足地穿好衣服,又给我穿好衣服,将买来的草莓洗干净装进玻璃碗里,再坐到椅子上,大手一捞,让我坐到他身上,一颗一颗喂我吃草莓。
“在酒店我就想这么做了。”他伸出舌头,舔走我口里的草莓,脆脆地嚼着,“你吃草莓的样子好性感。红艳艳的草莓,红润光亮的唇,细长白嫩的手指,交相辉映。”
我拿了一颗放进他嘴里,却被他含着手指不放,我窘,眼前这个人和开始认识时的人太不一样了,现在他又赖皮,又小气,又流氓,又腻歪,完全颠覆了以前他又高大,又正气,又沉稳的英雄形象。
我问他,怎么会这样?
步轻风振振有辞:“英雄形象是给别人看的,流氓形象是给老婆看的。”说完又咬住了我的嘴,舌头勾进去,巴啧几下,“真甜。”
我不吃了,专心喂他,结果他非要将他流氓行径发挥到底,含着草莓堵住我的口,说是要分享。最后的结果是吃着吃着,他的手上来了,又衣冠不整了,又脱光了,又倒了床上。他搂着我的腰,直叹气:“难怪人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宝贝儿,我过不了你这关,真的不想走了。”
我反手抱住他的腰,不怪他留恋,只怪他经历的苦难太多,走过的枪林弹雨太密,这世间,谁不愿意温柔乡,幸福窝?谁不愿意身上永远保持干爽好闻的清香,住明亮整齐的房子,吃精致健康的食物?他是队长,可他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懂情懂爱的人。他只是比别人更懂一份大情大爱,所以在深山里,在危险中,一过就是多年。
他说的不想走只是暂时,还是会走的,他说过,他舍不得那个地方,舍不得那些队友。他舍不得,我就跟他去,去那个地方,成为他的队友,成为他舍不得的那一份子。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暗暗发狠,一定要通过考核!
步轻风抱着我,呼吸平稳,气息从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他竟然睡着了。我将唇贴上去,亲吻他的脸,亲吻他的眉和眼睛。他的笑意更深了,像正在做什么美梦一样,我笑了,手指摩挲着他的唇,他突然嘀咕一声“宝贝儿”,我以为他醒了,却见他眼睛并未打开,而是睡意更深。宝贝儿,是他梦中的呓语,甜蜜的梦境。
郁家一倒,舒生决定正常上学了,我支持他的做法,收拾好一些书籍衣物,准备送开车送他,步明月不舍,对舒生说:“舒生哥哥,我一定会考到B大的,你可不能提前走掉。”她今年高三了。
我看着舒生笑,舒生脸红了。他摸摸他屋里的书架,又到琴房摸摸钢琴,轻轻说:“姐,你当兵是不是不回来了?”
“会回来。”我心酸,扳过舒生的身子,和他对视,“舒生,姐不会丢下你。”
舒生眼红了,低下头:“我舍不得姐。”
“经常给姐写信,这回姐能收到。还有,你一定要把功课学好,等我回来,就不用请家庭老师了,你可以教我。”我努力不让自己伤感。
“舒生哥哥,安姐姐走了,你还有我呢。”步明月挽住舒生的手臂。
我对步明月一笑,诚心道:“谢谢你,明月。”
“舒生,你怎么认识白小楼的?”我想起了萧萧说的白小楼带他去面试的事。
“在琴房认识的,他说跟你是朋友,姐,他是你朋友吗?”
我眼前闪过白小楼柔和、儒雅的脸,点点头,“是朋友。”
“他前些日子带我去见了一个有名的钢琴家,他希望我能参加B城的钢琴比赛。”
“我知道,你好好比,到时我也要去观看。”
“真的?”舒生望着我,眼睛里跳跃着喜悦的光芒。
我笑着点头,“姐就喜欢听舒生弹琴。”
“我现在就给姐弹个。”舒生打开了琴盖,坐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流畅地滑过琴键,带起一串清脆的音符。舒服弹的是李叔同的那首脍炙人口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步明月和着琴音唱起来,舒生眼睛含笑地看着我,也唱着,眼神里有明显的依依不舍。
这一曲唱完,舒生手指一转,又弹我们脍炙人口的歌〈〈牛儿牛儿吃饱啦〉〉。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哼,眼前浮现一群吃得饱饱的牛,肚子跟着大西瓜似的,溜圆溜圆。夕阳西下,燕子低飞,慢慢地少了,回家了。远处的青山像在云朵里,高高的风筝也在云朵里,它们彼此为家。
一首歌唱完,身后响起啪啪地掌声。步轻风双手一搭,抱住了我们几个,“好啊,唱歌也不叫我。”
“哥,你会唱吗?这是舒生哥哥和安姐姐的放牛歌。”步明月歪着脑袋问。
“这么简单的儿歌,还能难倒你哥?舒生,让你见识姐夫的厉害。”步轻风一屁股坐到舒生的旁边,双手搭上琴键。手指灵巧地走动,脑袋也跟着晃动,一付自我陶醉的模样,真的弹的是我们刚才唱的歌,《牛儿牛儿吃饱啦》,我回想起小叔叔,在我吹了几遍口琴后,他也能吹出来,我汗,这曲歌我一心一意学了好多天,他们才听两遍就会,都什么人啊!
步轻风嘴角含笑,眼睛斜斜向我飞过来,又开心又得意,我朝他展颜一笑,他手一滑,错了一个音符。旁边步明月大笑起来,舒生也笑,温温柔柔的。
“大哥难得一见的温柔和慌乱,全给了安姐姐。真是铁男柔情,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步明月羡慕死了的表情。
我问步轻风,你怎么会弹琴呢?
步轻风长叹一口气:“你那好婆婆,天天逼我学这个特长,学那个特长,我被缠得没办法了,只得选一门,并答应学好它,才得解放。哎哟,往事不堪回首。”那语气,又抱怨,又幽怨,又庆幸。
步明月也学着长叹一口气:“哎哟,我学这学那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一样的抱怨和幽怨,估计学的东西比步轻风要多了去,没有庆幸。
我哼了一声,身在福中不知福。农村的孩子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哪有机会学这学那,哪由得着孩子的兴趣发展,只有一条路,上大学,跳农门,没得第二选择。真是汝之砒霜,我之蜜糖。
步轻风拍着步明月的肩膀,眼睛斜斜看我:“你嫂子一定在腹诽我们不知福。”
我不好意思,赶紧撇清:“哪有?”汗,真的有。
倒是舒生轻轻叹了口气:“在我们青山村,冬天多的衣服都没有,哪有钱去学特长。”
步明月同情地说:“真的啊?那里的孩子是不是很可怜?”
舒生点头,对我说:“姐,你留给我的那笔钱,我寄了一半给小学,让他们把教室的窗户安上玻璃,冬天坐在教室里,北风直飙,太冷了。还有一部分寄给了爸妈,让他们把夏婆婆的房子修一下,再给家里添一部电视。”
我点头,做得不错,舒生比我心细多了,想得也比我远。
“我再给你一些钱,你看着办就好,你做的,姐都支持。”
“真可怜,舒生哥哥,我把我的私房钱也交给你,你让学校给孩子买一些衣服好不好?”步明月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泪光闪烁,晶莹明亮。
“这样吧,舒生不要出面,数目大了,人家还以为你们姐弟两人在外发了大财,有可能会找到你爸妈募捐什么的,反而带来麻烦,我让爷爷出面安排吧,重建学校,再给学校捐献一批物资,怎么样?”
这样也好,也避免舒生捐去的钱被人私吞,落不到实处。舒生也同意,爸爸妈妈曾打电话说过,亲戚们都在找他们借钱,他们左右为难呢。
☆、第五七章
57
我打算开车送舒生去学校,哪知步轻风一屁股坐到了驾驶室里,“我去送。你在家好好养伤。”
我一眼就看出他的小肚**肠,明明就是怕我跟白小楼见面,我很冤,白小楼更冤!不再坚持,我一个人坐到房间里甩飞镖玩。
步明月肯定也是跟去了的,我也奇怪,她怎么三头两头没去上学呢?关键是,步家家长们也不着急,这难道是特殊的教育方法?后来步轻风听我嘀咕,大笑不止:“老婆,你没发现明月在家里,家长多半没在家吗?她逃课的!”
我更奇怪了,你知道她逃课不制止?步轻风轻描淡写地说,都是逃课过来的孩子,要相互理解。
我一想,对,我也逃过课,有一段时间,外语课全逃。于是,不惊讶了。
步轻风还没有回来,木北来了,是步家的小帮佣上来叫我的。
我来到客厅,看见木北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姐,爷爷不让我当兵,他说我毕业后可以直接从政,当兵的话最少浪漫两年时间。爸爸不让我出国,他说木川当初就是因为出国才遇险的,他怕旧事重演,他现在草木皆兵了!我打电话问小叔叔,小叔叔说他不想管木家的事,也管不上。姐,我怎么办?”声音充满悲切。
“木北,我入伍其实是不得已,我只有入伍,才能离得木家远远的,更是表明我真的对木家的任何东西没有兴趣。你不一样,你有很多选择,并不需要入伍。”我说。
“姐,我当初想要木家,是为了给兰姐和你和我自己出口气,针对的是郁雪,我对老家长的位置没有一点想法。我留下来也不安全,总觉得背后有人跟踪。”
“有人跟踪?”我皱眉。
“有几次,从老宅离开,就感觉有人跟踪我,也没看到人,就是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木北说。
我完全能明白那种感觉,敌暗我明,孤立无援。
“爷爷有跟你透露过继承人这方面的信息吗?”我问。
木北摇头,“每次只讨论一些时事政治,观点和推论,并没有说起过继承人的事。”
“你认为是谁跟踪你?”
“不知道。”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也许是保护你的人,你说过,有人想害你,有人也想救你。害你的已倒下了,救你的还在保护你。”
木北沉思,竟然也点头:“姐说得有道理,那人要杀的我话很容易下手。”
“你还是老实在B大吧,我觉得爸爸是舍不得你。他已失了一个儿子,怕失去你。”
其实我也矛盾,既希望木北离开,又希望他不要离开,离开的话,可以摆脱木家的控制,可也等于抽空了木随云,女儿儿子妻子一个接一个个离开他,这种滋味只怕比死还难受。
“姐,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为自己活!”木北痛苦地抱住头。
“要想自己给自己作主,首先要自己足够强大。”
不是出了国或者入了伍就可以让自己强大的,小叔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国外,他一样要拼搏,只有自己站稳了,强硬了,才算是真正摆脱家族了,没人敢对他下达这样那样的命令,他自己的人生自己作主,娶妻,生子,安身,立命,这些,木伯恩没有办法指挥半点。
“我要像小叔叔一样,做彻彻底底的自己!”木北红着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欣慰地笑了。
“你多照顾舒生。敢让人欺负了他,我唯你是问。”
“姐,你放心,以前是我没看好他,以后他再有什么事,我把命给你!”
我拍了一下他的头,“我要你命做什么?你们两个,相互照顾。”
木北用力点头。
两天后,我跟着步轻风又回到他的大山里。步轻风在后车厢里放了两箱好酒,十几条好烟,几箱糖,跟个走私贩一样。一下车,吹了个口哨,队员们也不跑步了,全围上来,帮着搬东西。
“今晚满请,酒管够。”随着步轻风豪爽一喊,队员们起哄了。
“队长,烟管够不?”
“一人一包,谁敢多藏,谈头会收拾你们!”步轻风板着脸说。
“队长,一包烟不够塞牙缝!”
“嫌少?塞不了牙缝?那就让牙缝空着!”
“哎哟,还是塞一塞吧,空着漏风!”
“管矛台不?五粮液?今晚我要喝两瓶,别跟我抢!”
“干脆中餐不要吃了,晚餐一起来!”
“就是,蹭饭蹭酒的最高境界是,扶墙进去,扶墙出来!我们要达到最高境界!”
“要不,大后天再请?先饿你们三天?”步轻风好脾气地跟他们商量。
“队长,我们还是不扶墙进去了!有些境界我们需要放弃!”
“也不要扶墙出来了,躺着出来,你们看如何?”还是商量的语气。
“不用,不用。我们扶墙出来就好了,不用麻烦兄弟们抬着出来!”
随着一声惨叫,步轻风的脚踢到那谁的屁股上了。
我笑起来。
步轻风笑骂道:“让你贫,贫到欠扁!”
东西还没安置好,步轻风拿了两条烟两瓶酒,牵着我的手往老队长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将烟酒往桌上一放,然后手探进口袋,摸出两个红红的本子,雄纠纠气昂昂地往老队长面前一拍:“头儿,我的结婚证。”
老队长鼻子一哼,拿起来惦了两下,并没有打开,“你行啊,结婚不通过政审。不当军婚,不受保护。”
“嘿嘿,队长,谁说没通过政审,只不过呢,你知道的,我是长孙,我家那老爷子等不及了,这政审啊,没有两个月下不来是不是?所以,嘿嘿,特权就是好用啊!”
“你要不要脸啊?啊?结个婚还要走后门?”老队长鄙视地瞪了步轻风一眼。
“头儿,你要理解大龄男青年的苦啊,那些程序,太复杂了!我家安之,家世清白,心地善良,智勇双全,帮我杀过敌,给我救过命,完全能通过政审。”步轻风声音响亮,口齿伶俐,豪情冲天。
“需要政审的是你!”老队长冷笑,“油腔滑调,欺骗领导,”指指桌上的烟酒,“还行贿受贿,还听说,你是GAY?”
我看着步轻风脸色慢慢垮下来,眼睛里哀怨,幽怨,可怜巴巴的,禁不住笑出声来。
“头儿,我竟然有这么多要审的?那,我把这拿出去了。”就要去拿桌上的烟酒。
“这是证据,你还想拿回去?”老队长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东西放到他脚下去了。
“报告队长,我发现你也行贿了!”步轻风昂首挺胸,“你去年下部队,据说光烟就散出去了二十条,酒若干,请吃饭去了二个月工资,这些证据,嫂子都有存档!”
“臭小子!”老队长笑了,“老子当年光为了挖你一人,就散了二十条烟!现在全部还我!”
“目前这个行贿问题还没解决,不能贿上添贿。”
“安之啊,这小子这回带了多少烟?”老队长笑眯眯地问我。
我正要回答,步风轻捂住了我的嘴,眼睛里的幽怨更深了:“头儿,不带这样的,欺负我老婆老实!”
“你也知道你不老实了?”老队长斜着眼睛看他。
“老实不是被人欺负吗?”步轻风委屈地嚷嚷。
“大黑这么老实,谁欺负他?”
“大黑一枪在手,谁敢欺负他?”
“你老婆一枪在手,谁敢欺负她?”
步轻风大概觉得有道理,点头,不反抗了。
我们离开时,老队长在后面喊了一句:“找老何把房子换一换。”
步轻风一乐,凑到我耳边说,“宝贝儿,我们有婚房了。”立即甩着膀子找老何要房子去了。
晚上,大食堂热闹非凡,墙壁上还挂有一圈彩色的气球。步轻风说这是老何的杰作,老何专管后勤,逢上过年过季谁晋升和队里有喜事,他就喜欢在食堂的墙上挂气球。
步轻风认真的说,“你相信不,这气球全是老何一个一个吹起来的。”
我一听乐了,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来个气球,得吹得腮帮子多酸胀。
说起晋升,我好奇地问步轻风,“你什么级别?”我记得他两个弟弟步金阳和步金星都是一杠三星,上尉军衔。却从没见过步轻风穿过正装,在这里,天天迷彩装,在家里,天天休闲装。
步轻风掐着我的脸两边拉,“怎么当老婆的,连老公的军衔都不知道。”
我苦着脸瞪他,“这不是在问吗。”
步轻风告诉我,两年前就是中校了,又补了一句,快升了吧?
我对这些军衔没多少概念,不如说连长营长明白,于是问他,“中校相当什么长?”
“正营级或者付团级。”
我一听捂住了嘴,营长?团长?官很大了。
想到步轻风动不动说步家老爷子的特权,又问,“爷爷是什么军衔?相当什么长?”
“中将,相当军长。”然后一脸好笑的看我好戏。
我没让他失望,不但捂住了嘴,还睁大了眼睛,军长?天,我进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整个一红旗插满门第的红色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