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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锦城旧事
    章节字数:3409 更新时间:11-05-15 21:34
    我猛地想起来,紫荆城里边儿,付苗苗曾今告诉我,顾从月在一年多以前流过产,两年前,顾从月掉的那孩子是付凡的,那一年多以前那是谁的?
    我推开陆子言,死死揪着他衣领子问,“顾从月一年前掉那孩子是你的?”
    陆子言没言语,我拼命地晃他,“你丫倒是说话呀!到底是不是你的?你丫跟顾从月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儿?”
    陆子言被我晃得跟张薄纸片儿似的,末末了儿,才说,“付凡的”
    “付凡的?”我这下儿脑子更懵了,“两年前那孩子是付凡的,一年多以前那孩子还是丫的?”
    “这里边儿到底还有付凡什么事儿啊?”我声音带着哭腔,我觉着刚燃起来那点儿希望,又要被浇灭了。
    陆子言忒反常了,我觉着事儿没有中午付苗苗告诉我那么简单,丫指定还瞒了点儿什么。
    后来陆子言告诉我,这两年里,付凡压根儿就没放过顾从月,甭管顾从月躲哪儿,丫都能找着,一年多以前,付凡不但又强着上了顾从月,还给顾从月从楼梯上推下去,让顾从月又流了产。
    两年前那次,再加上一年多以前那回,两次下来,顾从月被折腾地就剩半条命了,所以现在的顾从月看起来,才会那么没生气,整个儿就一行尸走肉,就剩这副皮包骨头的身子了。
    陆子言之所以娶顾从月,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的下顾从月,要不然,顾从月铁定要给付凡玩儿死。
    您要问,这付凡什么来头?连陆子言都治不了丫?——嘿,还真就治不了!在这锦城,整个付家,靠的就是付凡他爹撑起来的,付凡他爸来头可不小,说出来能吓死人。陆子言还真就拿付凡没辙,除非陆子言娶了顾从月,这么一来,顾从月就是陆家人了,付凡就是再想打什么注意,也得悠着点儿,毕竟,陆家整个儿家底也硬实。
    我又问陆子言,付凡丫到底为的什么,非要整死顾从月?结果陆子言也不清楚,只说是上一代的恩怨。
    我现在算是闹明白,刚陆子言那个吻里边儿,为什么会有绝望的味道了——丫得护着顾从月,没了陆家护着,顾从月横竖就是被付凡整死的下场;可陆子言心里边儿又放不下我,要不然,今儿晚上陆子言也不能带我来这儿摊牌。
    这两年,我一直觉着自个儿苦,我哥苦;直到今儿个我才知道,最苦的,是陆子言。
    您要问,锦城当真只有陆家护得了顾从月?——这个是当然。尹家跟顾家压根儿不能够插手这事儿;至于苏家,也不能够,更何况,顾从月心里边儿指定也不愿拉我哥下水,算来算去,也就陆家有这能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从月欠陆家的可忒多了,当年她爹出事儿时候,要不是陆家伸手拉了一把,估计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边儿待着了;现如今,还是因为陆家护着,顾从月才算是逃过一劫。
    我松开陆子言衣领,觉着心里边儿开始隐隐地疼。我拉起陆子言的手,转身就走。
    大四那年的垂杨柳、清溪河,永远只能是回忆,我这辈子一去不复返的感情,也永远留在了垂杨柳下、清溪河边。
    我拉着陆子言朝前走,心里边儿那疙瘩是解开了,可心里头更疼了。
    今儿晚上,旁的我都不愿再去想,只有我、只有陆子言;过了今儿晚上,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清溪河跟河边儿上的垂杨柳,忽然特想扇自己一嘴巴子,觉着自个儿嘴特欠——当年陆子言在清溪河边儿上跟我说,就是你心里那意思时候,我还非得死鸭子嘴硬,别别扭扭说了句,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呢。
    现在回想起来,又是一语成谶,过了今儿晚上,陆子言只能是我哥,我只能是丫头片子苏晓儿。
    我拉着陆子言,从北门儿出去,又一路往北,走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停下来。
    眼前这地儿也是个小夜市儿,从前是条胡同儿,在我们都是屁大点儿孩子、穿着开裆裤在地上打滚儿时候,这里还是条老胡同儿,叫“平安胡同儿”,胡同儿两边儿是四合院儿,都是小四合院儿,一般是祖孙三辈儿都住里边儿,小四合院儿一般是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这样式多少年都没变过。
    四合院儿里边儿多种的是枣树,每年八九月份时候,树上结满了暗红色的枣儿,原先,尹潇家一亲戚住这儿,我们这帮丫头小子,三不五时地就跟着潇潇往这儿跑。起先是大人领着,后来大点儿了,就自个儿来,成群结队的,一个个儿整的跟要给锦城现代化建设出一份力似的,殊不知,我们其实就是来捣蛋的。
    四少打小儿就是顽主儿,那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更是没少干过——今儿上这家儿偷俩枣儿,明儿上那家顺俩石榴。运气好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顺点儿东西回来;运气不好了,指不定就被主人发现了,一溜烟撒丫子就跑,那速度,就跟被狼撵了似的。
    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这条平安胡同儿也被推了,说是城市规划,得建高楼,当年就为的这个事儿,闹得还挺凶,住惯了四合院儿的人,谁都不愿搬走,尤其是老人家,世世代代,根儿已然在这儿扎下了,这要一走,等于是被连根拔起。
    可到最后,这条老胡同儿,到底是被推了。我还记着我刚来东大那会儿,心里就惦着这胡同儿,拉着陆子言来看,结果一瞧,胡同儿被推了不假,可高楼是至今也没盖起来。
    当时我那文人气质就上来了,“哇”地一下就哭了,跟陆子言说,以后秋天再也吃不着枣儿和石榴了,然后我就在陆子言怀里头哇哇哭。
    现如今,这条破败的胡同儿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生气,和记忆里儿时的平安胡同儿差着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依然没有高楼,反倒被小商小贩改造成小夜市儿。
    我拉着陆子言朝里走,耳边儿净是各个摊主的吆喝声。
    刚在清溪河边儿上,心里忒不得劲儿,拉着陆子言就走,结果出了北门儿,脚下不自觉地就走到这地儿了,连我自个儿都纳闷儿。
    我跟陆子言说,你看,说是城市规划,要盖高楼,这么些年了,净看着推那些个老胡同儿,可愣是一座高楼没看着盖起来。
    陆子言笑笑说,你要是还惦着那枣儿跟石榴,我给你种。
    我愣了一下儿说,得,当年我送了你两盆文竹,结果你丫整个一屠夫,养一盆死一盆,这辈子是指不上你给我种枣儿和石榴了。
    陆子言又笑笑,没说话。
    我拉着陆子言,我们俩顺着巷子继续往里走,我一路就这么拉着陆子言,心里边儿真希望一不留神,我俩就这么走完了一辈子;可现实告诉我,我俩这么一不留神,就走到死胡同儿里边儿了。
    要么说现实就是没有想象浪漫。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能把想象照进现实,可后来现实告诉我,那是纯扯淡,于是乎,等我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我已经在扯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这辈子就俩爱好——一是八卦,一是扯淡;您还甭觉着我没出息,我可以很明确地说,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两件事儿——且男人喜欢扯淡,女人则爱八卦。男人扯淡,是为了给女人提供八卦的资本;而女人,则是以男人的扯淡为原材料,进行加工再创造,这过程,学名就叫“八卦”。
    比方说,我刚才想着,能跟陆子言一不留神,就这么走完一辈子,这就是纯扯淡,事实上,过了今儿晚上,我跟陆子言就得彻底划清界限。
    其实我觉着这个事儿就忒扯淡——两年前,我以为陆子言干了什么对不住我跟我哥的事儿,于是乎,我一下儿把陆子言推得老远;然后陆子言带着顾从月,一走就是两年,再回来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放不下丫,结果人是回来结婚的;好容易我觉着我放下了,付苗苗又跑来告诉我,当年压根儿没陆子言什么事儿,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位,然后我心里边儿又燃起点儿希望,以为能怎么地;可到头来,陆子言把事儿都告诉我了,为了让付凡不再跟疯狗似的缠顾从月,丫跟顾从月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且我也知道了,其实这个事儿到最后,压根儿是没我什么事儿,我就是个路人罢了。
    年少时候,我总以为自个儿是故事的主角儿,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所有人都得围我转,我就是太阳就是中心;可现在我算知道了,其实这世界上,就连任何一头猪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身上压根儿就没一点儿独一无二的特别气质。故事发展到最后,真正应该谢幕的是我,且我还得微笑着、优雅地谢幕。
    我跟陆子言走到死胡同儿里时候,我觉着是时候放手了,且这地儿也合适,这不正象征着,我跟丫这辈子,也走到死胡同儿了嘛,于是乎,我放开陆子言的手,扭头走了,丢给陆子言一句话,让丫甭跟着我,接着又给顾云清发了信息。
    顾爷今儿这把,可算玩儿大发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富锦园一夜
    章节字数:3196 更新时间:11-05-16 21:43
    我出了胡同儿,站马路牙子边儿上等着顾爷,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觉着没地儿发,待会儿非得跟那位爷闹会儿不成。
    顾云清来得忒慢、忒没效率,我这心里边儿憋的这股火都快消了,顾爷才慢慢悠悠开车过来,大晚上还得得瑟瑟开什么敞篷,怎么瞅怎么不顺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现在是瞅什么都不顺眼,因为嘛?——不顺心呗。
    我觉着自个儿现在特像一怨妇加泼妇,我朝顾爷走过去,没上车,跟丫说,“爷,您先下来,问个事儿”
    顾云清痛快儿下来了,我狠狠瞪着丫,“爷,今儿这些事儿您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知道点儿”这位爷还是那么云淡风轻,我这下儿更怒了,“知道点儿?你丫还有什么不道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中午还假惺惺地等着看我表态呢?你丫是不是觉着,这么耍着我特好玩儿啊?你们成天介正事儿不干,净耍人玩儿了是不?”
    吼完了,我心里边儿也痛快了。这痛快了以后,我就意识到一挺严重的问题——其实我这儿跟顾云清发火,挺无理取闹的,这里边儿,压根儿也没人顾爷什么事儿,我心里憋那火,有对付苗苗的、也有对付凡的,可跟顾爷倒真没多大关系;再者说,人就真想看我表态,那也不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现在冲丫发着一通火,反倒显着是我无理取闹。
    我瞅顾爷两眼,脸色还成,反正是没变脸,我正寻思着,是继续发扬我冲这位爷发火的骨气呢,还是赔着笑脸儿讨好丫时候,顾爷发话了,“上车”
    话音刚落,我立马儿麻利儿上车了。
    车里边儿,我跟顾云清俩都没说话,我没言语,主要是在自我检讨刚才的恶劣行径,同时权衡一下儿这后果——冲顾爷一顿吼,吼时候倒是豪气干云,但我估计,顾爷待会儿指定得收拾我。
    我不道顾爷为嘛没吱声儿,兴许正琢磨着,怎么收拾我呢,我偶尔瞟顾爷一眼,嗬,瞅这正襟危坐的样儿,忒有气势,估计就是摆给我看呢。
    车又开了会儿,我觉着不对劲儿,就问了句,“不对啊,爷,您这是上哪儿啊,Swan不是这方向啊?”
    顾云清笑道,“找地儿收拾你丫去”
    “别介”顾爷那笑,笑得我浑身起**皮疙瘩,虽然到底去那儿我不清楚,但我觉着,丫指定不能带我上什么好地方,于是乎,我立马儿蔫儿了。
    我也不道是怎么了,平时跟大尾巴狼在一块儿时候,我特能摆谱儿,且横着哪,哪回大尾巴狼不得屈服在我的“yín/威”之下?
    可到人顾爷跟前儿,我这气势立马儿就被压下了,潇潇一直就对我这点儿特不屑,说,“晓儿,你丫也就能欺负我,整个就一欺软怕硬的主儿,有能耐,你丫倒欺压云清去!”
    大尾巴狼说这话时候,我把头一扬,特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成,说我说不过他,论打架,我更不是丫对手,我拿什么欺负丫去?”
    结果从此,我就被大尾巴狼鄙视了。
    顾爷这车开着开着,我就发觉不对劲儿了,“爷,您这是要上富锦园?”照顾云清车现在这方向,要么,这位爷打算把我拉富锦园去;要么,人打算给我扔荒郊野岭,当然,这俩比起来,我宁愿选前者。
    顾云清应了声,我又说,“您上那坑爹地儿干嘛去?您啥时候在那儿又顺了套房子?”
    顾爷懒得搭理我,继续开着车。
    又过了会儿,果然到了富锦园,顾云清继续往里开车,到了别墅区,先把车开地下停车场,接着,拉着我就往别墅区走。
    顾爷这别墅,真是忒……特别。
    您问为嘛?——得,我给您解释一下儿,您就知道,顾爷这别墅到底哪儿特别了。
    要说一般人那别墅院子里头,要么种玉兰、杜仲,要么种银杏儿。可顾爷倒好,人居然在院子里,一头儿种枣树,一头儿种石榴树,这是多么彪悍而又特别的组合?我真怀疑,这玩意儿在这地儿倒能不能活。
    我打量会儿院子,绿草如茵,且修剪地极为齐整,看着很有生气,我又绕到院子后边儿,看见竹制的葡萄架上,缠绕着色泽尚浅的藤蔓,要单单是这样,这院子瞅着还算是挺有情调;可在这院子两头,忒不和谐地杵着几棵树——一头儿是枣树,另一头儿是石榴树。
    我看了半天,愣是没想好该怎么赞美顾爷独特的品味,绞尽脑汁,才说了这么句,“爷,您这院子……忒有情调,这也就是您,一般人,压根儿不能这么干,瞧这枣树、这石榴树,这繁华锦簇的,锦城一绝”
    听我这明着赞美,实则挤兑的话,顾爷倒也没跟往常似的,再跟我针锋相对,反倒丢了句,“苏晓儿,你丫不是一直惦记那枣儿和石榴嘛,往后甭惦着,爷给你种”
    顾爷丢下这话,就进了屋子。
    顾云清这话里有话,我心里边儿当然清楚着,我看着院子的枣树跟石榴树,忽然就觉着,这俩玩意儿越瞅越顺眼。
    我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工夫,也进了屋子。
    虽说顾爷别墅院子里那独特风格不是我这俗人能欣赏的,但这别墅里边儿的装饰,还真叫我惊艳了一把——偏欧式的设计,脚底是光滑细腻如缎面的大理石,我不道是什么材质的,反正指定金贵;我瞅这地面忒滑溜儿,半天儿没敢抬脚动地方儿,顾云清笑了笑,“苏晓儿,你打算今儿就搁那儿站一晚上,给我看门儿?”
    我看顾云清走得自在潇洒,也没再多顾忌,兴许这地儿就是看着滑溜儿,要不然,丫也不能走得那么自如。果不其然,我换了鞋子,走了两步以后发现,这地儿果然不滑。
    没了顾忌,我又在顾云清别墅里头转悠两圈儿,从大厅往里走,左边儿摆着欧式布艺沙发,地上还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忒华贵、忒得瑟;我在布艺沙发上挨个霍霍,接着又朝大厅右边儿走,那边儿是块儿独立的空间,靠着窗,我琢磨着,大概是喝下午茶的地儿,有点儿情调;再从右边儿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楼梯口,要说顾云清这位爷,人能挣钱,更能花钱,一个楼梯都非得修得金贵且有艺术性,您说楼梯这玩意儿,它不就踩脚底下的东西,能踩就得了呗,还多费那心思干嘛?
    顾云清这时候也不道上哪儿去了,反正是他家,我也不担心丫能丢了,趁丫不在跟前儿,我又上二楼参观了一圈儿。
    这位爷似乎对纹路特别地执著,我上上下下把这别墅逛了个遍,发现好些个地方,都有繁复的纹路,不显杂乱,却很华贵。
    我这正从二楼下来呢,就看着顾云清穿着睡衣,擦着湿头发。
    我走过去,笑,“爷,您这打算色/诱我呢?”
    顾云清也是一笑,头发上偶尔有些水滴,顺着偏白皙的颈子淌进衣服里头,这场景,那甭提多蛊惑人了,得亏我这是定力好,要一般的妞儿,早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顾云清盯着我看,可就是没说话,我被丫盯得不自在,咳嗽两声,“我洗澡去了,浴室哪儿呢?”
    顾云清一抬手,我以为丫要给我指方向呢,结果这位爷一抬手,直接把我搂怀里了,嘴唇贴着我耳朵边儿,喊了一声,“苏晓儿”
    “嗯?”我觉着耳朵根子有点儿发烫,推了顾云清一把,可这位爷愣是没动弹。
    “我这儿没睡衣”顾云清仍然搂着我,可好歹是跟我拉开点儿距离了,笑着看我。
    “怎么可能?你丫骗谁呢!”我不信,“再者说,就算没有女人的睡衣,你总归还有别的睡衣吧”
    顾云清放开我,悠悠地坐到沙发上,耸耸肩,“真没有”
    我回回看着顾云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儿,就觉着气不打一处来,而通常这个时候,我都是口不择言,且说出的话,大多是丢自个儿的人,今儿也不例外,我一句话刚说出口,立马儿就后悔了,我说,“那你丫让我光着睡啊!”
    顾爷依旧淡定从容,看了我一眼说,“也成,那浴室就在右手边儿”说完,这位爷就上楼了,末了儿,又转回头问了句,“要不爷陪你一块儿洗?我这浴室你可能不大熟悉”
    我虽然心里边儿忒想脱下趿拉板儿朝丫扔过去,但我没那个胆儿,只好笑着说,“哪儿能麻烦您哪,通常我自个儿能做到的事儿,从来不麻烦旁的人”
    “那成,我在卧室等你”顾云清这回说完,头也没回地上楼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十年,不悔?
    章节字数:3163 更新时间:11-05-18 19:54
    顾云清上楼以后,我在一楼找了一圈儿,丫果然是一件儿衣服没给我留下,实在没辙,我只好先进了浴室。
    洗完澡,我又把来时候穿的衣服套身上了,上了二楼,直接进了主卧。
    我进去时候,顾云清正坐电脑前头,也不道看什么呢,反正横竖跟我没关系,我略瞥了一眼,就直接朝床去了。
    原本我估摸着,这位爷可能正忙,没工夫搭理我,我也好睡个安生觉。谁知道,我这刚躺下没一会儿,身边儿就多出个人儿来。
    顾云清躺下还不算,还非得扒拉我衣服,给我衣服扒拉完以后,扔到一边儿,又把我搂怀里了,“苏晓儿,你丫倒真舒坦”
    我被顾爷剥地就剩内衣了,心里边儿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人顾爷倒自然得很,好像我俩本来就应该这么坦诚相待。
    “爷,付凡那事儿,我哥知道不?”我沉默了会儿,心里还惦着那件事儿,我跟陆子言,只能这么地了,可这事儿里头,还牵着我哥,我一想到我哥,还有顾从月,就觉着心里头又开始烦。
    “不知道,这事儿也不能让景墨知道”
    顾爷这话说得不假,这事儿还真是不能让我哥知道,要不然,我哥指不定能废了付凡。虽说我哥不是冲动的性子,但付凡这事儿办的,忒混蛋了!
    我躺顾云清怀里头,又是一阵儿沉默,忽然想起这位爷院子里头那忒有情调的枣树跟石榴树,就问,“爷,您这院子里边儿枣树跟石榴树,什么时候种下的?”
    “年前”顾云清说话的语气有点儿不自然,不过我没注意。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顾云清自打好几年前买下这别墅时候开始,就在院子里边儿种了枣树跟石榴树,可种了好些棵,愣是没什么成果,结出来的,也多是些歪瓜裂枣、发育不良。种了一批又一批,也不道是枣树、石榴树在这富锦园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的,也就是我现在看着的这几棵,算是发育良好的。
    “我今儿个跟子言去了趟平安胡同儿,那儿现如今被改成小夜市儿了,本来还打算跟子言再往里逛逛,没成想,这一个不留神,就走到死胡同儿里了,我记着小时候,那平安胡同儿里边儿可没死胡同儿啊”
    我话里是一语双关的“死胡同儿”,顾云清这位爷多奸的主儿,自然不会听不明白,可丫愣是不接我话茬儿,我只好继续说,“爷,您还记着从前四少偷石榴的事儿不?有一回,叫主人家发现了,追着你们后边儿就撵,当时你们四个跑地那叫一个快啊,那速度,都快脱离地心引力了”我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儿来了。
    顾云清搂着我,没言语,只是手臂越圈越紧。
    “爷,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我在顾云清怀里蹭两下,把眼泪儿蹭干净。
    “苏晓儿”顾云清低着嗓子喊了我一声。
    “嗯?”我应着,抬脖子看了眼顾云清,丫神色有那么点儿不自然,再感觉身子下边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我立马儿明白过来。
    我就穿着内衣,顾云清跟我水平也差不多,我俩这么赤诚相待着,的确是危险。
    “爷,要不咱俩保持点儿距离?距离产生美感嘛”我说着,试探性扒拉下顾云清胳膊,准备跟丫拉开点儿距离。
    我这还没溜呢,又被顾爷拽回去。
    后来,我就屈服在顾云清的“yín/威”之下了,就跟从前多少次,大尾巴狼屈服在我的“yín/威”之下一样儿。
    大尾巴狼从前就鄙视我欺软怕硬,说我就有能耐跟丫蹬鼻子上脸,从前我还不觉着什么,可随着我一次又一次被顾爷那淡定从容的气度给镇压以后,我算彻底明白了,我这辈子,估计就得被丫这么镇压了。
    后来的几天,我没再来过顾云清在富锦园的金屋。
    说这儿是金屋,倒不是抬举我自个儿就是那一娇,而是因为顾云清这地儿忒金碧辉煌,连个楼梯都非得整那么金贵,弄得我看着那楼梯时候,都不知道是走上去合适,还是倒立着上去合适。
    在我浑浑噩噩之间,这礼拜又到头儿了,今儿个礼拜六,吃饱喝足,就约了叶芳菲看场电影儿。
    我跟叶芳菲看这电影儿叫《十年》,讲的是民国时候,一个女人等候了上战场的爱人整整四个十年。
    那是个浮华的年代,衣香鬓影,风月场上众佳人们,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那又是个真实而残酷的年代,在那层浮华的掩盖下,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电影的女主角儿叫叶子岚,正是风月场上,惹无数英雄竞折腰那位。很老套的相遇、相知再到相恋,叶子岚爱上了那时候皖系军阀里边儿,挺有势力的一位爷。
    后来,男主角儿因为军阀间派系争斗,打仗去了,女主留下了,这一等,便是十年。
    男主角儿走那年,叶子岚二十一岁,第一个十年,她等他、等不到,就去找他,这儿找不着,就上别地儿找去,到最后,竟然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第二个十年,她因为没有找到他,又担心男主角儿回来,找不到自己,于是,叶子岚又回到上海,等了十年;第三个十年,叶子岚仍然在等他,即便知道等不到,她也要守着;第四个十年里最后一个年头,叶子岚患了重病,临死前的那段日子,她常常坐在自家门口念叨,有时候,一说起从前的事儿就没个完,还会沉浸在回忆里,顾自地笑;时间一长,人人都当她是疯女人。
    最后,叶子岚死了,临死前,她又回到他们相遇的地方,叶子岚遇到从前一个姐妹,叶子岚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那人问叶子岚,四个十年,值不值?
    叶子岚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如果没有他,自己只能永远地迷失在风月场上,而他,给了自己一段平凡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对叶子岚而言,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遇见他之前,叶子岚就是个千人跨万人骑的窑姐儿,承蒙他不弃,叶子岚才能过上那段平凡、简单却幸福的日子。
    电影最后,叶子岚说了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却给我感动了,叶子岚说,“他不弃,我不悔”
    锦年旧事,浮欢碎影,不过回首时隔世阑珊,但这世上就是有人,愿意为了这些旧事、碎影,守一辈子。
    我觉着兴许是身上的文人气质被充分调动了,反正这电影看到最后,我是一边儿抹眼泪儿,一边儿还擦着鼻涕。
    叶芳菲也安安静静看着,但刚出电影院,丫一看着我满脸眼泪儿鼻涕的模样儿,立马儿笑喷了。
    我怒,“笑什么笑,我这哭得正欢呢!”
    叶芳菲收了笑脸儿,把脸绷起来,“晓儿,看不出来,你丫还真够多愁善感的,瞧这脸儿哭地跟调色盘似的,忒艺术了”
    “滚犊子!”我瞪丫一眼,又抹了把脸。
    “晓儿,今儿怎么想起来拉我出来看电影儿?你真想看,那也该让顾爷陪着”叶芳菲说着,递给我张纸巾。
    “得了,我跟你看场电影儿,被感动哭了,你丫都笑话我;这要让顾云清陪着,那位爷不得笑话死我”我接了纸巾,说话声还带点儿鼻音,估计是刚才哭得太厉害,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哭饿了,吃饭不?”叶芳菲绷了半天儿,到底是没绷住,笑着问我。
    “哭也是个体力活”我挽着叶芳菲,朝前边儿一西餐厅扬扬下巴,“就那家,成不?”
    叶芳菲看见那西餐厅,脸色一下儿变得有些不对劲儿,我问,“怎么了?”
    叶芳菲叹口气,“没什么,走吧”
    等我进了西餐厅才知道,叶芳菲刚为什么叹气了。您问为什么?——嗨,也不什么大事儿,就是遇着顾家三哥了。
    要是原先,遇上就遇上了,可在我知道梁浅浅跟顾三哥为嘛吹了之后,我就知道,您甭瞧这顾三哥成天介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儿,丫还是一痴情种子。
    那晚梁浅浅就没留神摔了叶芳菲送顾三哥一烟灰缸,顾三哥立马儿搓火儿了,就这么着,跟梁浅浅掰了,这就说明,顾三哥心里头还念着叶芳菲呢,可人叶芳菲明摆着从头到尾,压根儿对顾三哥就没什么意思。
    我跟叶芳菲进门时候,顾三哥刚好也看着我们了,顾三哥走过来,跟我俩打招呼,完了还说,“一起吧,正好今儿约的一朋友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凯旋宫风波
    章节字数:3195 更新时间:11-05-18 22:15
    叶芳菲没推却,我当然更不可能推了,就这么着,我、叶芳菲跟顾三哥吃了顿饭。
    吃完饭,顾三哥似乎是还有余兴节目,就问我跟叶芳菲,“今儿个凯旋宫有场子,去不?”
    叶芳菲没应,看了看我,“晓儿,你定吧”
    我敲敲太阳穴,末末了儿,回了句,“成,那去呗”
    说实话,我倒不大想去,主要是因为那凯旋宫不是什么好地儿,说白了,那就一金窑子,你甭瞅着外表是金灿灿的,其实凯旋宫那地儿挺藏污纳垢的,不过话说回来,那地儿我也没少去过,多是没事儿时候,跟着这帮爷后头儿混着;且今儿顾三哥既然开了口,这面儿不能拂。
    “三哥,都谁啊?什么场子今儿是?”去固然得去,可去之前也得问清了。
    “就平时那帮小子,今儿杨文清也来,还有赵家老五,其实今儿个主要是杨文清那小子张罗的,说是有日子没聚了,这不正好聚聚,联络联络感情”顾三哥答着。
    “杨文清”这名儿可忒熟了,算是熟人儿吧,不过丫名声可不好,当了十来年的顽主儿,愣是没玩儿出个人模样儿来,从前什么混样儿,现在还什么样,这么些年,听说一点儿长进没有。
    我皱皱眉,又问,“三哥,那潇潇跟我哥去不?”
    顾三哥点点头,“一早儿打了招呼的,不能不去”
    我还想问付凡去不,估计顾三哥这是嫌我太磨叽,抢我前头说,“这就走吧,不早了”
    顾三哥说完,起身就走,我跟叶芳菲也跟在后头。
    差不多四十分钟以后,我们仨到了凯旋宫,我进屋这么一瞅,嗬,今儿这人来的可够全乎儿——除了四少差了个陆子言,其他该来的、不该的,都来齐了。锦城那些个顽主儿啊,今儿都跟大集合似的,几乎都在这屋里头儿了。
    我一进屋就找我哥,找了一圈儿才看见,我哥正跟付凡坐一块儿呢,我心里“咯噔”一下儿,赶紧过去,拉着我哥胳膊,“哥”然后又跟付凡打了声招呼,“付二哥”
    付凡冲我笑笑,笑得那叫一个亲切,但我现在怎么瞅付凡,怎么觉着丫面目可憎。
    付家二哥这位爷,长得有点儿yīn柔,要说模样儿那是真好,但人那张yīn柔的脸,就暴露了丫yīn险的内心,经过顾从月这个事儿,我对这位爷那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当然,还得拉着我哥躲着他。
    我打了招呼以后,就打算搁那儿扎根儿了,不走了;付凡看我没有要走的意思,倒也没说什么,还跟我哥继续说着话,基本上都是什么房地产方面儿的,反正我也听不大懂。
    过了会儿工夫,顾云清过来了,打个招呼以后,终于是把付家二哥这尊“大佛”给请走了。
    付凡跟顾云清前脚刚走,我立马儿问我哥,“哥,你刚跟付二哥净聊房价呢?”
    我哥笑笑,“付凡好像对城西开发区这事儿也挺上心”
    “那可是块儿肥肉,能不上心?”我朝付凡跟顾云清那边儿扫了几眼,俩人相谈甚欢,“付二哥对城西那块儿地儿也动心了吧”
    “是肥肉还是烫手山芋,现在可说不清”我哥灌了口酒,没说话儿了。
    几米外正High那地儿,杨文清丫正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吼道高/潮处,因为太激动,差不点儿给话筒扔出去。
    我拍拍我哥,朝叶芳菲那边儿去了。
    叶芳菲和顾三哥正聊着,我在旁边儿听了会儿,没立马儿打断俩人。今儿三哥忒有意思了,跟叶芳菲聊会儿,完了装会儿深沉,留给人叶芳菲一忒深沉忧郁的侧脸儿。
    叶芳菲跟顾三哥聊天儿时候,一直客客气气的,但明显是心不在焉,这丫眼尖地见着我了,忙喊了声,“晓儿”
    叶芳菲这么一喊,我也不好再旁听俩人说话消遣,只能绕过沙发,坐到叶芳菲身边儿,笑笑说,“聊什么哪?”
    “瞎聊呗,你刚上哪儿了?”叶芳菲铁定指我拯救丫脱离苦海呢,这一下儿就把话题又转到我身上了。
    “上我哥那儿去了”我朝我哥坐那方向指了指,又说,“对了三哥,今儿怎么孤家寡人了,这也不你风格儿啊?”
    顾三哥干笑两声,正要说话呢,那杨文清不道什么时候走到我们仨跟前儿了,端着酒杯就对叶芳菲说,“叶子,来,走一个”
    杨文清说话时候,我就觉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也不知道丫到底喝了多少,敢情不是丫付钱哪,喝起来就是不心疼。
    叶芳菲站起身,接了杨文清手里边儿那杯酒,一口干了。
    结果这时候,杨文清又递了一杯过来,叶芳菲也没多说,又干了;再后来,那杨文清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了,不停给叶芳菲倒酒,那态度还挺横,看那架势,非得让叶芳菲喝下去不成。
    我瞅着苗头不大对,刚要劝,顾三哥站起来,“杨子,高了吧,得,别喝了,上这儿休息会儿”
    要在平时,顾三哥既然劝了,杨文清指定得给这个面儿,可今儿看着,丫是真高了,不依不饶地,“叶子,今儿你得喝,都是老同学,这个面儿你不能不给”
    叶芳菲脸上还带着笑,不过少了平时那份妩媚,却多了些凌厉,“得,杨子,这杯我干了,大家伙儿这多少年才聚一次,也挺不容易”叶芳菲喝完,把空杯子递给我,接着去扶杨文清,“杨子,你歇会儿吧”
    没成想,这杨文清也不道是脑子哪根筋儿堵了,拉着叶芳菲就不松手,任顾三哥怎么拉,杨文清还是死死拽着叶芳菲,时不时还在叶芳菲身上摸两把。
    顾三哥一下儿搓火儿了,刚要发作,就发现杨文清已经倒地上了,再一看,叶芳菲已经被我哥护到身后头了。
    我没看清杨文清到底是自个儿没站稳摔的,还是被我哥揍的,不过话说回来,丫还挺百折不挠,倒地下以后,撑了好几下儿没起来,可也没放弃,还一个劲儿在那儿努力着哪,看着就跟在做俯卧撑似的。
    努力了老半天儿,杨文清一下儿跟打了**血似的,“蹭”地站起来,冲我哥喊,“都给爷让开,今儿谁挡着揍谁!我看谁想挨揍!”
    我在旁边儿看着,心里头倒一点儿不担心,我哥可是练家子,就杨文清那假把式,跟我哥还差得远,这会儿,我反而是给杨文清捏了把汗。
    我哥看都懒得看杨文清,拉着叶芳菲就要走,结果杨文清直接从身边儿操-起个酒瓶子冲我哥砸过去了。
    只听“咵嚓”一声,我哥跟叶芳菲一点儿事儿没有。您问为什么?——嗨,因为没砸着,那酒瓶子砸墙上了呗。
    这一个没砸着不要紧,更是给杨文清气坏了,丫恼羞成怒,朝我哥就冲过去了,我哥这下儿好像也动了火气,直接给了杨文清一拳,再一瞅,杨文清已经趴地上了,这会儿趴下,就再没起来。
    我哥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再者说,我哥一直就忒不待见杨文清这小子,您问为嘛?——这里边儿有历史,记得很多年前,杨文清曾今对顾从月动过心思,且丫还是个行动派,非但思想上有想法儿,还付诸实践了,反正最后是占了顾从月点儿便宜,那时候,我哥正年少气盛哪,知道这事儿以后,给杨文清打的,愣是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好,后来,杨文清再不敢惹我哥,也不敢在我哥跟前儿拔份儿。
    今儿也算杨文清倒霉,丫非得张罗着在这金窑子里边儿聚聚,我估摸着,这小子原本也没安什么好心。结果这一聚可好,高了以后,没管住自个儿,跑去招惹人叶芳菲,一下儿又给我哥惹火了,挨了一拳。这回我哥已经算留面儿了,不过我估计,丫也得一两天儿才能缓过劲儿来。
    我看了两眼地上趴那杨文清,又看看顾三哥,三哥刚那会儿可是真急了,即便刚我哥没动手,顾三哥也不能饶了杨文清。
    “给这拖走,不嫌丢份儿也”顾三哥朝旁边儿俩人说着,自个儿又回沙发上坐着了。
    我哥拉着叶芳菲,跟顾三哥打了招呼,之后,俩人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我哥跟叶芳菲走时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晓儿,你这又怎么了?”就在我叹气的工夫,顾云清已经忒速度地把我搂怀里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我是在想,刚我哥护叶芳菲时候,到底是单纯地看不过眼,所以出手呢;还是把叶芳菲当成当年的顾从月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四月芳菲开【苏景默篇】
    章节字数:3209 更新时间:11-05-19 20:11
    前些日子,苏景默就觉着付凡有些不对劲儿,三不五时地就跟自个儿提提锦城城西开发区的事儿,虽然付凡回回问时候,态度都挺漫不经心,听着像是随口问问,也没放心上,但苏景默那心思通透着哪,哪儿能看不出付凡对这个事儿是真上心了。
    您要问,付凡对这事儿上心就上心呗,横竖跟苏景默也没多大关系,这位爷惦着这事儿到底是为的什么?——其实这里边儿啊,牵着挺多事儿,头一件,就牵着付凡跟顾从月那点事儿,还有当年顾志刚那事儿,当然,这是后话,我们且说眼前的。
    要说这付凡跟顾从月的事儿,其实谁也没告诉苏景默。说到这儿,您要问,那天儿在紫荆城里边儿,付苗苗高了以后,这酒后不都给真言吐出来了嘛,苏景默怎么还能不知道?——嗨,其实啊,那天儿就是因为付苗苗高了,说话断断续续的,苏景默就听个大概,知道顾从月当年是被算计了,且是被付苗苗算计的,至于付凡那段儿啊,苏景默压根儿没听着。
    虽说不知道付凡干的那些事儿,可锦城这地儿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尤其他们这圈子,凭着点儿风吹草动,苏景默也能猜出个大概——顾从月被付凡盯上了,不过具体为的什么,苏景默还不大清楚。
    苏景默是个心里能藏事儿的主儿,跟自家妹妹苏晓儿可不一样儿,那丫头片子,但凡心里想点事儿,立马儿脸上就表现出来了。虽然还不大清楚付凡丫到底想干什么,可付凡盯上顾从月的事儿,苏景默也算搁心里了,真能伸手帮一把时候,苏景默自然不能够站一边儿干睁眼儿看着。
    今儿个是礼拜六,苏景默一上午都跟尹家大哥尹自立忙城西开发区的事儿,大清早儿就开着车,跟尹自立上城西转悠了一圈儿。
    后来苏景默又接着顾三哥顾风一电话,说是凯旋宫晚上有场子,让苏景默也跟着去凑个热闹。热闹不热闹的,苏景默倒没放心上,不过知道付凡指定得去,苏景默也想再去会会他,看丫葫芦里倒卖的什么药。
    中午从城西开发区回来,苏景默就没什么事儿了,闲着也闲着,于是乎,苏景默早早就去了凯旋宫,原本,苏景默以为自个儿算来的早了,没成想,刚去就瞧见付凡。
    付凡看见苏景默,也挺热络,上来拍拍肩膀打了招呼,就这么聊起来。
    先是寒暄两句,然后,付凡就说起在富锦园买房子的事儿,苏景默就说,富锦园倒是不错,叶芳菲跟云清都在那儿有房子,环境是好,就是房价坑爹。
    付凡说,也是,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甭说富锦园那地儿了,现在是整个锦城房价都坑爹。
    苏景默接茬儿又说,要是能给城西这片儿开发起来,应该能好点儿,不过城西这地儿偏了点儿。
    付凡看话题已然引到重点上了,就顺着苏景默那话儿往下说,早先就看着尹家大哥尹自立为这个事儿忙呢,城西那片儿,油水不能少咯。
    苏景默听了,笑笑,没再接话茬儿。
    其实苏景默心里想着,这付凡压根儿心思不能在城西那油水上,付凡在地方上干得不错,风生水起,有些事儿他得避忌,比方这片儿开发区,付凡压根儿是不能插手,可付凡三番两次地打听这个事儿,估计这里边儿另有隐情。
    苏景默还记着,自个儿当初对城西开发区动念头时候,自家老爷子立马儿就制止了,且态度还挺强硬,那时候,苏景默只当是老爷子觉着,依着自己现在这位子,得避避嫌,掺和这个事儿,影响不大好;可现在想起来,苏景默才发觉,事儿大概不那么简单——当年顾志刚就是在城西这片地儿出的事儿,现如今付凡又对这儿忒上心了些,这里边儿啊,没准是真有古怪。
    后来,这俩人又闲扯了几句,人就陆陆续续来了,今儿来的都是锦城那些个顽主儿,也有苏景默迄小儿在一起混过的,不时跟来人打打招呼,这么一晃,时间过得也挺快。
    再后来,顾三哥到了,来时候,身后边儿还跟着自家妹妹苏晓儿和叶芳菲。
    苏晓一进来就冲苏景默去了,抱着苏景默胳膊喊了声,“哥”,又跟付凡打了招呼。
    苏晓来了以后,就打算搁那儿生根儿了,付凡倒也没在意,继续跟苏景默闲聊着;刚聊了会儿,顾云清过来了,给付凡叫走了。
    付凡走以后,苏晓跟苏景默说了两句,也走了,朝顾三哥跟叶芳菲那边儿去了。
    再往后,杨文清那混小子不道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上叶芳菲那儿找茬儿去了,一个劲儿给叶芳菲灌酒,叶芳菲耐着性子喝了几杯以后,杨文清丫还没完了,拽着叶芳菲就不松手,任顾三哥怎么拉也不顶用。
    看这情形,苏景默立马儿过去了,走到杨文清身边儿,就那么推了丫一把,没成想,丫直接就倒地上了,身上还一股酒气,看那架势,是真高了。
    杨文清那小子,倒挺坚韧不拔,倒地上以后试了好几次总算爬起来了,骂骂咧咧地就冲苏景默过去了。苏景默压根儿是没把杨文清放眼里,拉着叶芳菲就走,没成想,这杨文清居然操-起一酒瓶子就冲苏景默砸过去了,这一个没砸着,杨文清更怒了,冲苏景默就冲过去,苏景默这下儿心里边儿也火了,直接照杨文清面门就给了丫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下去,杨文清可算老实儿趴地上了,且再没起来。
    苏景默看都懒得趴地上那小子,跟顾三哥打了招呼以后,直接带着叶芳菲走了。
    走出包厢以后,苏景默心头那股火儿才压下去点儿。
    刚看着杨文清跟叶芳菲犯浑的样儿,苏景默就觉着心里憋着股火气,但连苏景默自己也说不明白,这股火到底是怎么冒上来的。
    出了凯旋宫,苏景默还拉着叶芳菲,兴许是心里头还想着刚才的事儿,也就没在意。
    苏景默没在意,不代表叶芳菲也没在意,叶芳菲看着苏景默牵自己那手,心里边儿就觉着特安定,特踏实。
    上回是悸动,这回是踏实,叶芳菲那心思是何等细腻,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
    叶芳菲压下心里头那些想法儿,很自然地松开苏景默牵自己的手,冲苏景默笑了笑,“苏少,这下儿,我可欠你两次了”
    苏景默看着叶芳菲比这人间四月天还要妩媚的笑,火气下去不少,打趣儿道,“上回是以身相许,这回呢?”
    “我下厨,给苏少您做顿饭吧,苏少您觉着怎么样?”
    “这诚意可不如上回啊”苏景默说着,乐了,“得,先送你回吧,这也不早了,还上富锦园?”
    叶芳菲点了头,进了苏景默车子——
    这是苏景默第二回来叶芳菲在富锦园的别墅,院子里的广玉兰已经渐渐绽放,娇羞不见,却多了分明丽;空气里盈着淡淡的香气,似乎还有安神作用。
    进了屋子,叶芳菲问,“苏少,咱这顿算晚饭还算夜宵?”
    “两个点儿以前算晚饭,四个点儿以后算夜宵”苏景默回答地绝妙。
    “那得了,这顿先欠着,苏少您看成不?”叶芳菲说着,在苏景默旁边儿坐下。
    苏景默摇摇头,笑道,“我这蹭顿饭也不容易,你这么着就给我打发了?”
    “您要是能等上四个点儿,我把夜宵给您端嘴边儿来”叶芳菲也跟着笑。
    和苏景默相处感觉虽好,可叶芳菲总觉着,苏景默这人还是冷,这么说吧——苏景默这位爷,脾气好、模样儿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真正能让苏景默放心上惦记的,忒少。
    当年锦城风月场上那人间芳菲,如今到了苏景默跟前儿,就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似的,风月场上那些本事,一样儿使不出来,就只能跟苏景默这么闲扯两句儿,打打趣儿。
    苏景默又待了会儿,说是要走,叶芳菲也没留,就说送送苏景默,就这么着,叶芳菲又跟苏景默出了别墅区,这刚一出来,就见着顾云清,还不止顾爷,这位爷怀里还搂着一妞儿。
    那妞儿像是高了,整个儿瘫顾云清怀里了,时不时还晃悠两下胳膊,最后给顾爷整的没辙,整个儿打横着抱起来,这才老实。
    苏景默看着,微微皱了眉头,有点儿诧异,可还是跟叶芳菲上去打了招呼。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那年妖娆,灼了谁人眼【苏景默篇】
    章节字数:3140 更新时间:11-05-20 21:59
    待苏景默这么上前一看,才发现,那妞儿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妹子苏晓儿。
    刚才因为苏晓一直瘫顾云清怀里没出声,连衣服也跟下午时候穿的不一样,所以苏景默才没认出来。
    “云清,怎么了这是?”苏景默问。
    “高了,吐了一身,这丫头忒欠收拾了”顾云清挺无奈笑了笑,“今儿晚上正好带回去收拾一顿”
    苏景默也笑,“那成,云清,今儿你收留晓儿一晚上吧,这要让我妈看见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顾云清点头,“走了,回见”
    苏景默和叶芳菲接着往前走,这没走两步,又碰着顾家另一位爷——顾家二哥,顾承甫。
    顾家二哥这会儿正匆匆往里富锦园里边儿走,也没注意前头,差不点儿一个没收住,跟苏景默撞上了。
    俩人同时一抬头,发现是熟人儿。
    “二哥,什么事儿这么急啊?”苏景默站定,瞧着顾承甫。
    顾家这四位爷里边儿,最稳重的要数顾家大哥、最有能耐且最倔的要数顾云清、最不着调的是顾家三哥,至于花花肠子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位顾家二爷了。
    苏景默迄小儿是跟顾云清玩儿大的,跟顾家大哥、三哥也算熟悉,独独跟这顾家二哥生分了些,其实啊,这主要是因为顾家二哥是喝洋墨水儿长大的,高中时候才跟着爹妈回国,自然生分些。
    顾承甫也停住,笑了两声,“那什么,被你嫂子赶出家门儿了,家庭内部矛盾,这不就打算上云清那儿对付一宿”
    “这可都影响安定团结了啊,我姐也忒不像话了”叶芳菲接茬儿。这顾承甫跟伊夏的事儿,叶芳菲知道的可清楚,说起来,这顾家二哥顾承甫可是位挺奸的主儿,在这锦城,谁也不敢惹,且谁见着都得叫一声儿,“哟,二爷”,可这顾承甫那是真疼老婆,被伊夏收拾地服服帖帖的。就冲这个,叶芳菲可是羡慕死了伊夏这表姐。
    叶芳菲想着想着,心思也不怎么的,就飘到苏景默身上,顾家二哥这份儿痴心劲儿,苏景默也有,只不过人那心思,都花顾从月身上了。
    “也不什么大事儿”顾承甫说地轻描淡写。
    “得了,二哥您去吧,顾爷刚回呢,就在前边儿”好歹是人顾承甫家事,人既然不愿多说,叶芳菲自然也不会瞎打听。
    送走顾家二哥,俩人又走了会儿,就到了富锦园大门口,叶芳菲跟门卫交待了两句,门卫开了门儿。
    “芳菲,回吧”苏景默没让叶芳菲再往外送。
    “回去也是闲着,苏少,要不今儿晚上跟您混吧”叶芳菲的回答出人意料。
    苏景默倒也没拒绝,载着叶芳菲离开富锦园以后,就开始绕着锦城兜圈儿,最后,苏景默在锦城一中前边儿那空地儿停了下来。
    熄了火,苏景默下了车,靠在车身边儿上。
    四少中学加上高中这六年,都在锦城一中混的,为什么说混?因为那时候四少可是的的确确的顽主儿,成天介不是调戏妞儿、打架斗殴,就是上房揭瓦什么的,反正没干过一件正事儿。
    高三那年冬天,苏景默碰上了顾从月,就在一中大门口。
    那会子,顾从月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顾从月那时候就高,一米七多的个头儿,总穿着红色的大衣,在粉雕玉砌的天地间,格外惹眼,就像火一样,恣意妖娆,任谁看了,也得灼了眼睛。
    当年的苏景默,非但被灼了眼睛,更被灼了心神。可一直也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四少里边儿其他三位小爷看不过眼了,就将他,说你丫这孙子样儿,喜欢就追啊,平时身边儿一帮妞儿,看你丫也消化地挺好,怎么这会子,反倒别扭上了。
    三位小爷刚开始将苏景默时候,苏景默也没放心上,反正四少平时就爱打打趣儿,调侃两句儿。后来,这三位小爷还没完了,这一天天地,净将苏景默了。于是乎,苏景默就出马了,且这一出马,就马到成功,给顾从月拿下了。
    再后来的日子,四少进了大学,一个个收敛了点儿,主要还是自家老子跟老爷子收拾的,玩儿归玩儿,可好歹也能干点儿正事儿了。
    大学里边儿,苏景默跟顾从月那俩人,甭提多黏糊了,唯有一件事儿让苏景默提起来就搓火儿,那就是杨文清那小子打顾从月主意的事儿。
    说起来也怪,这两回看着杨文清找叶芳菲茬儿时候,苏景默就觉着心里憋着股火,可连自个儿都说不清,到底是看不惯杨文清,还是把叶芳菲当成当年的顾从月了。
    其实这叶芳菲跟当年的顾从月还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妖娆恣意灼人眼,放在那儿,就是一景儿,且是一绝妙的景儿。
    苏景默想着想着,看了眼叶芳菲,觉着像,又不像。
    顾从月刚烈、叶芳菲妩媚,即便俩人模样儿有那么点儿相像,终归气质大相径庭。
    叶芳菲看见苏景默忽然转过头来看自己,不知道苏景默心里边儿想的什么,只知道,横竖不能是在想自个儿。
    叶芳菲翻开手机看眼时间,正好凌晨一点整,感叹了一句,“这都多长时间没刷夜了”
    这要回忆起夜夜笙歌的日子啊,还要数当年跟着顾云清那时候,每晚上的夜生活那是忒丰富、忒多姿多彩。
    后来跟顾云清吹了以后,叶芳菲出了国,在国外的这两年,再不像当初那样肆意随性了,每晚到点儿睡觉、每天早晨早早起来,跑跑步什么的,可不就好些日子没刷夜了。
    今儿晚上跟苏景默四处转悠,这转着转着,叶芳菲好像也回到从前似的,要说这两年叶芳菲收敛地忒厉害,连性子都变了。比方说,当年叶芳菲对顾云清动了心思,丫就能直接说出来;可现如今的叶芳菲,即便对眼前这苏景默有了想法儿,也畏畏缩缩的,绝不能贸贸然说出来。
    兴许是受这气氛感染,叶芳菲到底是把心里边儿压那点儿心思说出口了,“苏少,我好像有点儿喜欢您了”
    曾几何时,锦城风月场上那意气风发的人间芳菲站在顾云清跟前儿,那双比星子还要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说,“顾爷,我好像有点儿喜欢您”
    那时候,顾云清笑了笑,甭提多迷人了,嘴上虽没说什么,可一下儿把叶芳菲搂怀里了。
    要说顾从月当年那妖娆恣意,灼了苏景默心神;那当初顾云清那么一笑,更是迷了叶芳菲心窍。
    现如今,当年被灼了心神、迷了心窍的俩人,都成了孤家寡人,且这叶芳菲还对苏景默动了心思。
    苏景默不是当年的顾云清,自然不会把叶芳菲搂怀里。苏景默愣了会儿,正要回,叶芳菲抢先说了,“我就说说,甭放心上”
    苏景默想了会儿,道,“要是哪天儿我真放心上了,这话还作数不?”
    叶芳菲也是一愣,今儿挑明心思这事儿,已经是在自个儿预料之外了,苏景默这回答,更是让叶芳菲意外。
    “不知道”叶芳菲笑了一下,阑珊灯火映在脸上,别样风韵,“万一您要几十年以后才放心上,这我可打不了包票”
    “那可没准儿”
    苏景默说话的工夫,又坐回车里,发动车子,离开一中。苏景默载着叶芳菲,从锦城一中开始,继续围着锦城打转儿,可没出三环,这要真出了三环路啊,那地儿可忒大了,估计绕一天一夜也绕不完。
    差不多凌晨三点时候,苏景默才给叶芳菲送回富锦园,也顺便儿在那儿住了一晚上,按理说是不该住下,可苏景默担心现在回去一顿折腾,会给自家妈妈弄醒了,干脆就在叶芳菲那儿睡下了。
    后来,俩人都睡到快下午才起,叶芳菲起来时候,苏景默还睡着,叶芳菲也没叫起来,看了会儿苏景默睡着的模样儿,就收拾收拾进厨房了。
    昨儿欠苏景默一顿饭,今儿正好给还了。
    这头儿叶芳菲差不多做好饭菜,那头儿苏景默也醒了,走下楼,正看着叶芳菲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
    “苏少,您今儿个可够省粮食的,这个点儿吃一顿,把三顿都给顶了”叶芳菲解下围裙挂到一边儿,拉开椅子坐下了。
    “从小老爷子就教育了,要勤俭节约,今儿总算是实践了一把”苏景默说着话,也在桌边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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