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四少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城西开发区
章节字数:3439 更新时间:11-05-28 22:44
要么说我不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呢,刚才明明差不点儿被顾云清这位爷给办了,嘿,这会儿,我心里边儿居然跟什么事儿没发生过似的,还能躺在顾爷怀里头跟这位爷闲唠。
“爷,我今儿去了陆家,觉着有件事儿不对劲儿”
顾云清没接茬儿,反正回回我一提陆家,或者说陆子言时候,这位爷就不怎么爱搭理我,就让我一人儿搁那儿唱独角戏。
“陆家妈妈好像压根儿不知道顾从月不能生”在陆家那时候,我见着陆家妈妈不待见顾从月,以为是因为顾从月不能生,可后来想着想着,我才转过弯儿来,陆家妈妈,那好几年前就盼着抱孙子呢,连带着陆子言也喜欢孩子,陆家妈妈要真知道顾从月不能生,顾从月那绝对进不了陆家门儿。
我还记着,自打陆子言跟我的事儿定下以后,丫三不五时就爱拉着我进那卖婴儿服饰的店,还特爱在店里边儿搂着我说,以后一定得有个女儿,跟我长的一样儿一样儿的,然后他就把我们母女俩都当闺女宠着。
那时候我常常笑话他,我说你丫想的挺久远哪,我俩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呢,你就连我俩闺女都杜撰出来了。
我觉着我这一段儿特爱回忆,且常常沉浸在回忆里头,就拔不出来了,后来,还是顾云清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丫说,“要真知道,顾从月就进不了陆家门儿了”
我一惊,“真不知道?可这事儿也不能瞒一辈子,陆家妈妈迟早得知道”等陆家妈妈知道这事儿以后,还不得逼着陆子言跟顾从月离喽。
“苏晓儿,你觉着我当时告儿你‘横是要离’那话是逗你玩儿呢?”
顾云清这话儿,让我想起前些日子潇潇也告诉我,他俩“横是要离”,可那时候,我压根儿是没把话放在心上。
“可他俩要是真离了,没了陆家护着,付凡不得整死顾从月?”那天儿,陆子言在清溪河边儿说的话,我一直记着;陆子言的绝望,我也记着,但凡有关陆子言的,我什么都记着、惦着。
顾云清没说话,我知道这位爷不爱跟我聊陆家的事儿,也不再自讨没趣儿,索性话锋一转,说起最近我挺好奇的一件事儿,“爷,城西那开发区,有您啥事儿没有?
顾云清应道,“掺和了一手”
我在顾云清怀里翻了个身,笑道,“您还真是不嫌乱,还非得跟这儿添乱,这家家老爷子都拦着的事儿,您家老爷子没拦着?”
顾爷淡定道,“拦是拦了,没拦住”
我想着这位爷那迄小儿就忒有主见的个性,乐了,“倒也是,谁拦得住您哪,不过你掺和那事儿干嘛?我总觉着,那里边儿不能有什么好事儿,要不然,这怎么家家老爷子都拦着?”
“想知道?”顾云清搂着我的胳膊四处游走,最后在我胸前停下。
“嗯”我应一声,以为这位爷要跟我解释呢,结果人没下文了。
“您倒是说呀”我急了。
“说了你丫也不懂”
我不依不饶,“您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顾云清顺手在我胸上掐了一把,“自立对城西的事儿上心,那是因为自立早看清了,潇潇跟付苗苗压根儿没戏了。这事儿,自立比老爷子看的清楚”
我果然没听明白,茫然道,“爷,您接着说”
顾云清顿了顿,估计丫正鄙视我呢,然后才说,“当年顾志刚在城西出的事儿,兴许就是付凡整出来的。自立现在知道付家跟尹家要结亲家也不大可能,就指着能把当年的事儿挖出来”
这回我听明白点儿了,问,“尹家大哥打算用当年的事儿要挟付凡?可老爷子还是打算跟付家结亲家,所以就拦着大哥,不让大哥再掺和开发区的事儿,不想给这层窗户纸捅破?”
“要挟谈不上,自立是生意人,互惠互利罢了”
“我哥知道大哥这心思不?”我又问。
“估计现在能知道了”顾爷说完沉默了会儿,我等着急了,正要再问,顾云清开口了,“城西那片地儿,掺和的人不少,各有各的心思,苏晓儿,你丫就甭操这份闲心了”
我把身子转回去,盯着顾云清,“爷,那您干嘛非得也掺一那么手?”
“都掺和了,横竖不差我这一手”
我习惯了这位爷云淡风轻的态度,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三两天儿,我终于“产房传喜讯——生了(升了)!”本来挺高兴一件事儿,可在接着付苗苗那电话以后,我这好心情又让丫给破坏了。
付苗苗在那头儿的声音懒懒的,“晓儿,升了,恭喜啊”
我不咸不淡应了一句,“哟,对我的事儿,你丫可门儿清啊”
付苗苗估计是不适应我这语气,愣了会儿,才说,“一块儿吃个饭吧,有点事儿”
“有事儿说呗,吃啥饭哪”在知道两年前的事儿以后,我虽然到底没下去手,扇付苗苗几个大耳刮子,可不代表我心里对丫一点儿气儿没有,现在跟付苗苗同桌吃饭,那我绝对是食不知味。
“晓儿”付苗苗犹豫了会儿,似乎在想到底该不该说。
我听那边儿没声了,就说了句,“撂了啊”
我刚要挂,付苗苗又说话儿了,“城西开发区那边儿,别让景墨再插手了,那里边儿没好事儿”
又是开发区的事儿,我现在一听着开发区这三个字儿,脑子就疼,一堆烂帐。我想着,语气更不善,“老爷子也没拦住我哥,我上哪儿拦去,再者说,你丫要这么关心这事儿,干脆直接找我哥说去,找我也不顶用啊”
“我就真说了,他也不能听”付苗苗说着,语气一下儿软了许多。
“这事儿尹家大哥也有份儿,你劝不动我哥,好歹能劝潇潇,让他拦着大哥点儿”
付苗苗那头又是一阵儿沉默,这回我没急着撂,这里边儿关系到我哥的事儿呢,我得知道。
好长一段时间以后,付苗苗那头才出声,“晓儿,大哥是生意人,他就是栽,也栽不了大跟头;可景墨不一样,城西这片儿,他不能碰,晓儿,你一定劝劝景墨。话儿我只能说到这份儿上,再多的我也不能说了”付苗苗说着,撂了。
我扔了电话,可脑子里还想着付苗苗的话儿。
要么说我这脑子就只适合考虑那些个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儿,这些官场、商场上的事儿,我一想,就觉着头疼。
我正打算趴桌儿上歇会儿再去吃饭,碰巧梁浅浅推门进了科室,虽然丫是面无表情,可眼睛却时不时往我这边儿瞟,我心里明白着,这妞儿是不服。
我懒得受那妞儿注目礼,出门儿吃饭去了。
一般我中午饭都在川辣子解决,这儿离局子近,且又是我喜欢的口味儿,今儿自然也不例外,我走了不大会儿,就到了川辣子。
我刚要进门,就听着背后有人叫我,“苏子”
是顾三哥,我冲三哥笑了下儿,“三哥?今儿怎么上这儿来了,不会跟这儿守株待兔正待我呢吧?”
顾三哥拉开门,让我先进,接着自个儿也进来了,“等芳菲呢,芳菲搁这儿附近呢”
我看着三哥,心想着这顿饭有着落了,“三哥,我蹭顿饭,成不?”
三哥领着我到一靠窗的座儿坐下,笑道,“苏子,你这不已然蹭上了”
我跟顾三哥正唠着,叶芳菲到了,踩着步子风风火火朝我跟三哥走来,长卷发随意地搭在肩上,衬着细嫩白皙的肩颈,高挑儿的个儿,玲珑的身段儿,妩媚到了骨子里。
叶芳菲见着我,倒也没觉着意外,跟我和三哥打了招呼,坐下了。
吃完了饭,三哥有事儿走了,叶芳菲没走,留下陪我坐了会儿,我想起头先在Swan里,还是梁浅浅跟顾云清说,让这位爷给叶芳菲在Swan安排个地儿,就问叶芳菲,“芳菲,你跟梁浅浅认识?”
“早先,梁厅受过我家老爷子提拔”
“我说呢,早些时候,丫还给顾云清打电话,说你要回来了,让顾爷给你在Swan安排个地儿”
叶芳菲听我说起梁浅浅,态度不见得多热络,反倒笑说,“晓儿,你可得给顾爷看住喽,梁浅浅那是没话找话儿说,我回锦城,能没地儿住?”
“这借口也忒不怎么地了”我听了,摇摇头,对那操-蛋的妞儿反感更深一层,“芳菲,你知道不,‘给顾爷看住喽’这话儿,当时我哥还跟我说过呢”
叶芳菲听我说起我哥,兴致一下儿挺高。
我笑,“当时我哥听说你回来了,就告儿我说‘晓儿,这下儿你可得给云清看住喽’”
叶芳菲也跟着笑,嘴角刚挑上去,又敛了笑,道,“晓儿,前两天儿,我跟苏少在外头待了一夜,那天儿晚上,苏少开着车,我俩围着锦城兜了一圈儿”
锦城四少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掌心那点殷红朱砂
章节字数:3163 更新时间:11-05-29 21:21
我对自己个儿的事儿,一向反应迟钝;可对别人的事儿,倒敏感得多,听叶芳菲这么一说,我脑子里一下儿就明白些事儿,问,“芳菲,你不是对我哥有啥想法儿吧?”
没成想,叶芳菲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有点儿”
我又问,“你不会把那心思都告儿我哥了吧?”照叶芳菲那性子,我估摸着,指不定真告诉了。
见叶芳菲点头,我脱口而出,“那你可等着吧,我哥那可是死心眼儿,跟我那是一样儿一样儿的,但凡认准儿了的事儿、认准儿的人,再改,可难”
叶芳菲忽的笑了一下儿,意味不明,“看出来了,可就因为苏少这性子,我要是动了心思还什么不说,估计就得跟叶子岚似的,干等四十年也是白等”
叶子岚是我俩前些日子看那电影《十年》里边儿的女主角儿,我看电影时候哭得挺欢实,可看完就忘了这茬儿,现在叶芳菲拿叶子岚自比,我还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要么说我这人就是没心没肺。
叶芳菲左手随意摊桌儿上,右手拿杯子正要喝水,我忽然瞅见叶芳菲左手心儿有一颗朱砂痣,鲜红欲滴,美得妖娆又刺目。
看来我这人不单是没心没肺,且忒不会观察生活,跟叶芳菲认识也有一阵儿了,竟然到今儿个才瞧见叶芳菲手心儿那颗朱砂。
说到这儿,您要问,有就有呗,有什么打紧?谁身上还不长两颗痣啊。——嘿,这真有故事,您接着往下看就明白了。
我拉着叶芳菲左手,“你这有个朱砂痣?”
叶芳菲也看了自个儿左手一眼,说,“打娘胎带来的”
我又盯着那朱砂痣看了会儿,然后跟叶芳菲说,你知道不?我哥右手心儿也有颗朱砂,可顾从月手心儿没有。顾从月在我哥身边儿那会儿,听了这么个说法——说如果一个人儿手心儿有朱砂,这辈子指定能遇着另一个手心儿里边儿也有朱砂的人,且这人儿朱砂的位置,要么跟你一样儿,要么在对称位置。要是这俩人手贴在一块儿,朱砂正好重合,那这俩人这辈子铁定能成夫妻。
顾从月那时候可彪悍了,听了这说法以后,成天嚷嚷着要把我哥手心儿那朱砂给挑了,说要断了我哥桃花儿,我哥那时候也由着她闹。
叶芳菲听了,脸上表情一变再变,虽然变化不大,可我还是能看出来,最后叶芳菲只说了一句,“当年顾家老三也说要把我手心儿这朱砂挑了”
我笑了笑,是苦笑,“三哥对你还有意思呢,上回凯旋宫,三哥收了梁浅浅,跟丫闹腾了一阵儿,后来那妞儿一个不留神,摔了你送三哥那烟灰缸,三哥就跟丫吹了”
“那玩意儿是我两年前走时候送的,当时就跟顾老三说了句玩笑话儿,说让丫以后拿这东西睹物思人”
这一阵儿,我觉着我身边儿的人一个个变化忒大——我原以为风流成性的大尾巴狼和顾三哥,原来都是痴情种子;还有那顾二哥,锦城里,谁见着不得客客气气称一声“爷”,没成想,还是位“妻管严”,还有旁的,就不提了。
我感慨了会儿,问叶芳菲,“三哥那边儿,什么打算?”
“拒了”叶芳菲提到顾三哥时候,态度干脆得很,跟说起我哥时候,完全是俩态度。
“那我哥那儿呢?”
叶芳菲想了想,做了个标准的耸肩姿势,“没辙”
我拄着下巴,心思也被叶芳菲这回答给带进去了。
可不没辙嘛,人哪,就这样儿,碰着自个儿放心上那人儿时候,他就是没辙。就比方说我,我能跟顾云清瞎扯淡、插科打诨,可对着陆子言,我就没辙儿,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偏偏没辙。
我想着,眼前又晃过一片摇曳的新绿,可下一瞬,就是陆子言那暗擦擦的眼睛,漆黑的眼仁儿灰暗灰暗的,看的我心里堵得慌。
叶芳菲拍拍我,“晓儿”
叶芳菲连着喊了我好几下儿,我才回神。
“晓儿,往后梁浅浅那儿,你甭招惹她,那丫头心术不正,不是善茬儿,指不定就跟你玩儿yīn的”
说到那操-蛋的妞儿,我也挺没辙,“我哪儿敢招惹她,丫成天介拿我当阶级敌人似的,横眉冷对的,整个就一阶级斗争脸”
叶芳菲笑嗔,“你丫不能不贫哪”
我坚定地摇头,“那不成,用扯淡的态度调戏这坑爹又操-蛋的人生,这是我打小儿就树立的生活态度,迄小儿,老太太就教育了……”
“滚犊子!”叶芳菲打断我的扯淡,又正色道,“晓儿,梁浅浅那边儿,甭招惹她,随她去吧,再过些日子,梁厅就要退了,且这回估计梁浅浅还得受牵连”
“怎么着?”我不解道,梁厅要退,这事儿我头先就知道了,可这里边儿还能有梁浅浅什么事儿啊,顶多是仕途不顺点儿呗,也不至说牵连哪。
“当年老爷子提拔过梁厅,可后来梁厅上去以后,那些个事儿啊”叶芳菲摇摇头道,“过些日子,一准儿得被捅出来”
“腐败啦?”我说这话时候,忒不厚道地内心有点儿雀跃。
叶芳菲看着我有点儿雀跃的表情,道,“晓儿,你丫至于的嘛,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子后头去了”
我揉揉脸,“哪儿那么明显”
“这一阵儿能忍就忍着点儿,梁浅浅心术不正,保不齐临了给你来一出儿,过了这阵儿,我估摸着,丫在财政局也待不下去了”叶芳菲嘱咐我。
“成”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了,梁浅浅那妞儿最近跟那一夜十次郎搭上了”
叶芳菲也正喝水,听了我这话儿,差不点儿没给水喷出来,完了,瞪我一眼,“杨文清那小子?”
“嗯”我放下杯子,“就前两天儿的事儿,杨文清那边儿倒怎么个意思,凯旋宫里边儿不还对你动手动脚呢嘛,这么快又勾搭上梁浅浅?”
“那些个顽主儿,谁说得清”
我跟叶芳菲聊着聊着,就到了下午上班的点儿,我回了局子,刚进科室,果不其然,就在我推门时候,还看着梁浅浅眼角含/春呢,结果我这刚一进门,丫又摆出一副阶级斗争脸。
其实我一直觉着,我跟梁浅浅这妞儿的事儿,充其量算个人民内部矛盾,可丫非得小题大做,把屁大点事儿上升到阶级斗争的层次,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沉着脸儿。叶芳菲中午那话儿我还记着,可不招惹归不招惹,对着那副阶级斗争脸,我也不能乐得跟朵花儿似的吧?办不到!
下午的时光照旧挺无聊,锦城不比四九城,我们这些个人民公仆,没那必要像皇城里那些位似的,成天忧国忧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我们那大部分时间都混着呢,偶尔认真就成。
下班儿以后,顾云清直接给我接走了,我一问去哪儿,这位爷答,还去Swan。
我又问,怎么不去那坑爹的金屋,顾爷说,二哥还搁那儿占山为王呢。
我乐,说,得,爷您这回被二哥坑了,二哥那绝对是跟伊夏联手唱出儿戏,想霸您那金屋呢。
顾云清也乐,说,二哥要是占了那金屋,爷就占了他媳妇儿。
我后来都快笑抽抽儿了,对顾爷甘拜下风,说,您跟二哥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我俩乐着乐着,就到了Swan。
我进了套房,想起那天儿晚上的事儿,有点儿顾忌,死活是不愿上床。
要么说我反应迟钝呢,那晚上我都没觉着有什么,可这几天儿以后了,再来这儿我反倒顾忌起来。
顾爷看透我那心思,特云淡风轻丢给我一句话儿,说,苏晓儿,爷真想要,你也拦不住,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就成。
我听着这意味不明又有点儿暧昧的话儿,心里更没底,可想起那天顾云清说那番话儿,底气又提起来点儿,问,“爷,您不说不强迫我?”
顾云清扫了我一眼,“你丫忒欠收拾了”
我上去挽顾爷胳膊,讨好地傻乐,“那我老实点儿,您就不收拾我?”
顾云清趁势搂住我,把脑袋埋我颈窝那儿,又是亲又是咬的,末了儿说,“看着办吧”
我顿时恼了,可在顾云清跟前儿,我压根儿是发不出一点儿火,我在潇潇还有陆子言面前那气势,一到顾云清这儿,全被压下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摊牌
章节字数:3002 更新时间:11-05-30 20:45
我推开顾云清,丫倒也没死乞白赖搂着我不放,我按住顾云清胳膊说,爷,您觉着我俩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觉得很可能是潇潇跟付苗苗勇斗强权的精神鼓舞了我,所以,我今儿脑子就跟被门挤了似的,特想跟顾云清把话说清楚。
我其实压根儿不喜欢顾云清,且我俩回回在一起时候,顶多是丫气场太强大,愣是给我那点儿小火苗儿镇压下去了,可要说想法儿,我对顾爷倒真没什么想法儿,因为我心里边儿那人儿一直都是陆子言,至于说我跟顾云清那点事儿,纯是两家老太太、老爷子给折腾出来的;本来嘛,我跟丫就没多大关系。
我觉着我跟顾云清的关系,特像大尾巴狼跟付苗苗那俩,那俩勇斗强权的大无畏精神,虽说至今也没个人儿表彰,但我认为,还是挺值得我学习的,于是乎,我也想个性那么一把。
我说了这半天儿,您要还没听懂也不打紧,反正我那意思就是——我打算跟顾爷掰喽。
兴许是我在这位爷跟前儿老爱装孙子,久而久之,丫就拿我当真孙子了,回回占我便宜不说,还一副特理所当然的模样儿,好像我天生就该让丫占便宜似的。
我觉得,我要再这么装孙子下去,连我自个儿都得鄙视自个儿了,于是我挺直了腰板儿,告儿顾云清,“爷,我的心思,您一直清楚,今儿我也不说您不爱听的,我就是想告诉您,我觉着我俩现在特没劲”
当初大尾巴狼跟付苗苗俩,就因为互相觉着都挺没劲,然后结成了同盟,勇斗强权,共同对抗自家老太太和老爷子,虽说道路是曲折的,结果是惨烈的,但为我提供了很好的借鉴,这不嘛,我这会儿直接给人原话搬过来用了。
要么说我这盗版的就是没有正版好使,顾云清听了我说这话,非但没跟我达成共识,反而扫么我一眼,完了特淡定从容,说,“还成”
要在平时,我指定已经蔫儿了,可今儿不一样儿,我也不知道自个儿抽什么疯儿了,铁了心要跟顾云清把话说明白喽,我说,爷,您明知道我心里对陆子言还有想法儿,您还非得娶我?您觉着有意思不?
我不知道自己个儿哪儿来这么大勇气跟顾云清说这话,兴许是去陆家那趟儿给我的触动,因为自打那儿回来以后,我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晃过陆子言那双眼睛,暗擦擦的,再不像小时候,锦城夜空里璀璨的星子,倒像现在锦城沙尘暴时候的天气,我看着那双眼睛,我觉着心里真TM疼!
我也不知道自个儿这到底跟谁较劲呢,我明知道跟陆子言已经不可能了,一点儿指望没有,可我心里就是别着那股劲儿,且越是知道我跟陆子言没戏,我心里就更念着他一分。
我觉着,我今儿晚这脑袋指定是被驴踢了,具体在哪儿被踢的,我想不起来,但我现在要是脑子正常,就不至于跟顾云清说下面这番话,我说,爷,您看,潇潇跟付苗苗就是我俩的前车之鉴,这俩人儿就是被两家硬绑在一块儿的,虽然前二十来年,俩人儿都憋着哪,可现在还不是吹了。
然后我又说,爷,其实我俩无非也是被自家老太太、老爷子给捆绑销售了,我压根儿对您一点儿想法儿没有,您对我就算有想法儿,那估计也是一时看走眼了,等您知道我身上那些个臭毛病以后,您指定后悔,给我这丫头片子娶回家。
我说着说着,就激动了,末末了儿,还加了句特犯浑的话儿,我说,爷,我身上这毛病,谁也忍不了,就陆子言能惯着,我这身臭毛病,都是丫给我惯出来的。
我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意图也再明显不过,可顾云清这位爷依旧是一脸的淡定,人特礼貌地没打断我,坐沙发上耐心地听我把话都说完,然后说了句,“接着说”
由于顾爷表面上实在忒波澜不惊,我以为丫也没拿我说的话当多大事儿呢,就大脑短路地真接着说了,我说,爷,您要觉着不好交代,没事儿,我去说去,反正当时老太太、老爷子对我俩这事儿也没多热衷,说到底,是两家妈妈给张罗的,我俩的事儿,打一开始就挺不靠谱儿,我俩要吹,可比潇潇跟付苗苗容易地多。
我这话是大实话,经过两年前那个事儿,家里头对我的终身大事儿还是挺民主的,我估摸着,是怕给我逼急喽,所以,我跟顾云清这事儿,定是定下了,可我俩要真态度坚决,都不同意,估计两家也不能往死里逼我们。
顾云清听我又说了这么一大段儿,然后问,“说完了?”
我点点头,“完了”
顾爷沉吟了会儿,压根儿就没再理我,直接进浴室了,我跟在后头,不依不饶的,我这费了半天劲,丫拢共才说几个字儿啊,就给我打发了。
顾云清胳膊被我拉住,索性停下了,说,“苏晓儿,今儿你说这些话,爷权当没听见”
我一听,反倒来劲了,扯着顾爷胳膊就不松手,说,那哪儿成,我吐沫星子都废了好些,您就一句没听见,算怎么回事儿啊?
顾云清脸色沉了沉,拂开我的手。
我还死死拽着,顾爷最后像是真恼了,低声说了句,“出去!”声音倒不大,可语气挺冲,从前,这位爷从没这么跟我说过话儿,我估计这回是真恼了。
我怏怏松开手,看着顾云清拉上浴室门,然后我又走回房间,把自个儿重重扔到床上。
躺在床上,我脑子里边儿想的净是刚才的场景,我已经记不清我刚才具体都说的什么,但我还是那么句话,今儿晚上我是铁了心要把话说清楚,因为我觉着我跟顾云清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潇潇跟付苗苗就是我俩最好的例子,我不想也跟他俩似的,都耗了好些年,临了临了,才闹着要掰,有意思嘛?
我跟顾云清压根儿也没开始过,索性也甭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反正我横竖是不可能喜欢顾云清;再者说,这位爷要真对我动了心思,那我就更不能不厚道地浪费人大好时光了,霸占茅坑不那啥的事儿,我干不出来,那不是我风格儿。
顾云清这个澡洗的时间格外地长,在我那有些衰退的记忆里,丫就没在浴室里待过这么长时间,我觉着其实这位爷是在跟我耗,他在里边儿耗着,我在外边儿等着,可是有些事儿,你就是耗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其实我今儿晚上倒不完全是抽风儿,我自个儿琢磨着,可能是最近这些事儿都积一块儿了,然后今儿个正好有个导火索,完了我就爆发了。
我这人生的前二十来年都耗陆子言一人儿身上了,我不能再把我后三分之二的生命再毫无意义地耗在一个我压根儿不喜欢的人身上,且这人儿还是顾云清,迄小儿我就叫着哥哥的人,我不能耽误自己,也不能耽误人。
我在床上躺着,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困得不行,这时候,顾云清总算出来了,丫刚走到床边儿,我立马儿跳下床,冲浴室去了。
浴池的水温刚刚好,且浴室那环境,甭提多安逸了,我一不留神,又跟上回似的,在里边儿睡了一觉,等我醒来时候,发现水已经凉了,但只是微凉,我洗完了澡,披了睡衣,就从浴室里边儿出来。
我出来那时候,顾云清已经躺床上了,睡没睡着我不知道,反正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也没那个好奇心,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没成想,我这刚一躺下,就听着旁边儿顾云清的声音,“苏晓儿,你要真还惦着子言,也成”
顾爷这话儿说的没头没脑,我这平庸的智商自然没法儿理解,只好问,“爷,您这话儿……”
“子言跟顾从月横竖得离,你要真还惦着,就再等一年”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觉着顾云清跟我说这话时候,好像特累,往外蹦一个字儿都特费劲似的。
我又问,“爷,那我俩的事儿?”
“什么事儿没有”顾云清说完这六个字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再没搭理我。
锦城四少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摊牌(二)
章节字数:3101 更新时间:11-05-31 18:29
自打那晚上跟顾云清摊牌以后,接下来那一个多礼拜,丫没再理过我,我估计这回,我是真把顾爷给得罪了,但我又一琢磨,反正我活了二十来年,没少得罪人儿,也就没把这当回事儿。再者说,我这人儿一向记性不大好,也挺没心没肺,也就渐渐忘了这茬儿。
局子里边儿,因为我荣升了正职,梁浅浅那丫再不见那副少女怀/春样儿,见天儿一副忧国忧民、苦大仇深的模样儿,那脸褶巴的,活脱儿一沙皮。
梁浅浅从一阶级斗争脸升级到一副沙皮脸,到底是不是单纯为的我,我不知道,但我觉着,一正常人,能整出一副沙皮脸,也挺不容易,且丫那脸上的褶子还挺有艺术感,所以在丫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我三不五时地也回几句,直到把那妞儿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我才扬长而去。
这两天儿,顾云清没再理过我,陆子言那边儿更是不用说,至于我哥,估计还忙城西的事儿呢,这么一圈儿算下来,四位爷里,也就大尾巴狼挺悠闲,且跟我现在这情况特相似,我觉着,我俩在一块儿,指定特能产生共鸣,所以今儿我下了班儿,直接把大尾巴狼叫紫荆城去了。
我一向最爱在紫荆城里边儿“撒泼”,您问为什么?——嗨,您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儿,大尾巴狼可是这儿的正主儿,我在大尾巴狼跟前儿,一向气焰嚣张,自然也最常在紫荆城“撒泼”。
我下了班儿就直接过来了,我到的时候,大尾巴狼还在路上,这有违我俩往常的相处方式,因为一般来说,都是大尾巴狼等我,我一直就觉着,大尾巴狼应该等我,可丫非得美化自个儿,美其名曰“风度”。
我进了包厢,直接从包里掏出一罐儿青岛、一罐儿雪花,这是我自备的,因为紫荆城里边儿,压根儿就没这么平民的啤酒,想喝您都没处找去。
我往沙发上那么一坐,起开一罐儿就往喉咙里倒,没成想,倒得太急,呛着了,我咳嗽几声,尹潇正好这时候进来了。
尹潇一来,一脸严肃地坐我边儿上了,完了还给了我一特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侧脸,我头一回在大尾巴狼身上瞅见跟我相似的文人气质,顿时有点儿找到组织的激动,于是在大尾巴狼肩膀上“啪啪”连着拍了好几下儿,直到给大尾巴狼也拍得轻咳两声。
尹潇看见茶几上我那自备饮品,毫不客气地起开,也仰着脖子往下灌,一口气灌完以后,把罐子扔一边儿,然后瞪着我,可就是不说话,我知道,丫正等着我开口呢。
可我真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儿来紫荆城,纯是没事儿闲的,想找人喝两杯,找找对酒当歌的惬意。
我佯装没注意到大尾巴狼忧郁的侧脸和挺深沉的眼神儿,明明啤酒都被我喝光了,我愣是拿着空罐子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长一段儿时间以后,我觉着手有点儿酸,刚想换个姿势,大尾巴狼夺下我手里那空易拉罐儿,朝墙根儿砸过去,“你丫到底怎么了?”大尾巴狼语气里有点儿着急,好像还有点儿生气。
“没怎么,就是跟顾爷摊牌了”我朝易拉罐儿被扔出去的方向瞅两眼,有点儿心疼那墙,这可是紫荆城里最好的包厢啊,一寸墙皮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墙皮,丫居然就这么拿一小破易拉罐儿朝着砸过去了。
尹潇还瞪着我,“吃饱了撑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顾云清也点头了,等我先想想的,就跟我妈说这事儿。
大尾巴狼听我这么一说,好像火气一下儿上来了,抓着我胳膊说,“你丫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前两天儿,是谁劝我让我甭闹腾的?!”
我低着脑袋,听着尹潇慷慨激昂的陈词,完了我丢给他一句,“我跟顾云清的事儿,跟你和付苗苗的还不一样儿”
尹潇松开我,可还瞪着我,问,你丫这抽疯儿到底为的什么?为子言?苏晓儿,我可告儿你,你俩没戏。
我撇了尹潇一眼,大尾巴狼这句话正中我要害,我说,那是我的事儿,你丫甭管。
尹潇原本还是小火苗儿搁那儿燃烧呢,听了我这么句话,一下儿星星之火,燎原了,丫抓着我,说,苏晓儿,你觉着我为什么同意跟苗苗的事儿?你丫觉着我让步这是为了谁呢?我要不是想看着你跟云清好好儿的,我现在指定还闹腾着呢。
我没说话,尹潇这下儿更激动了,说,苏晓儿,你要这么爱折腾,我陪你,你丫要不愿跟云清,跟了我也成。
我“啪”地打掉大尾巴狼抓着我的手,我说,你丫高了吧。
尹潇还一直瞪我,丫也不怕把那挺漂亮的眼睛瞪成斗**眼儿。时不时那双挺勾人的眼睛还有那么点儿深沉而又忧郁的味道。
我把身子转个方向,靠着尹潇,我说,潇潇,我这真不是闹,我就是觉着,我压根儿对顾云清就没意思,要再这么耗下去,不是浪费我俩大好青春嘛,且我俩本来也不年轻了,就剩这点儿青春的小尾巴,我总得揪住了啊。
尹潇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晓儿,你跟子言横竖没戏了,你就是现在跟云清闹掰了,又能有什么意思?照样儿浪费青春。
我回回听见大尾巴狼说我跟陆子言没戏时,就特想给丫一拳,但这会儿我忍住了,我觉得我是文明人,不能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所以,我客客气气地踹了尹潇一脚,力道把握地还忒好,直接给丫踹到地下去了。
大尾巴狼从地上站起来,又坐到我旁边儿,说,“晓儿,你甭不爱听,你这么喜欢把话说开喽,那我们今儿就把话说明白了。子言就算真跟顾从月离了,你觉着你俩还能怎么地?”
我很认真地想了会儿尹潇的话,然后摇摇头,“不知道,这挺久远的事儿,我没想过呢”
大尾巴狼无语了,又过了一会儿,丫说,苏晓儿,你确定你脑子没被驴踢过,或者其他任意硬物击中?
**起手边儿上的话筒,高举在手里,我说,你丫现在要想试试被硬物击中的滋味儿,我倒能行这个方便。
我本来以为,我这姿势挺能唬人的,起码要在平时,大尾巴狼看我这么一架势,就能老实了,可我忘了一点,丫如今也是勇斗过强权的代表人物了,还是我学习的榜样儿,自然不会再这么随随便便被我唬住。
我这人就像弹簧,大尾巴狼一旦气势强大了,那蔫儿的就是我了,我放下话筒,跟尹潇说,“你丫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你跟付苗苗闹腾地挺欢实,怎么事儿一摊到我头上,你丫就死活非得拦着?你老说我跟陆子言没戏,其实我跟顾云清才真没戏”
尹潇听完以后,脸上表情一下儿变得特严肃,那语重心长的架势,让我想起了当年以为我早恋,把我拉出去谈话的班主任。
大尾巴狼靠在我边儿上,说,晓儿,老实儿过日子吧,你要真铁了心想跟云清掰了,那谁也拦不住,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跟子言的事儿,想都甭想了,等你两头空那时候,可别后悔。
尹潇说这话的态度忒严肃了,我也一下儿坐了个笔直,然后特沉重地点头,我说,真要后悔了,我找一没人地儿,自个儿哭去,哭完了,该干嘛还干嘛。
尹潇那手忽然搭到我肩膀上,可没一会儿,又放下了,我知道丫是想给我一坚实的臂膀跟温暖的怀抱,但又觉着不合适,所以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拍拍尹潇,那意思是,他想说什么,我都明白,然后我问他,“你跟苗苗的事儿怎么样了?日子定下没有?”
潇潇摇摇头,摊着手,脸上是特无奈还有点儿无助的表情,“苗苗这回是铁了心,你俩是不是商量好了啊”
我知道大尾巴狼指的是什么,耸耸肩。
尹潇这时候又陷入沉默,我掰着手指头,然后捅了尹潇一下儿。
我说,咱俩唱首歌呗。
大尾巴狼赶紧摆手说,“陪你唱歌还不如喝酒”
我点头,表示批准了尹潇的提议,因为我觉着这提议还是挺有建设性的,然后我俩就要了一箱啤的,我跟尹潇说,啤的好,不上头,喝着就跟喝白开水似的。
尹潇挺不屑地瞟我一眼说,那你丫不如直接喝白开水,还省钱。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章 那件悲伤的小事儿叫什么?
章节字数:2101 更新时间:11-06-01 19:49
尹潇挺不屑地瞟我一眼说,那你丫不如直接喝白开水,还省钱。
我特鄙视地盯着尹潇,我说,你真想省钱,倒不如把你丫那辆迈巴赫换成俩轱辘的,甭成天介得瑟。
大尾巴狼对那辆迈巴赫宝贝的很,我估计,要不是那玩意儿体积太大,大尾巴狼能搂着它睡觉,或者说,比起付苗苗,大尾巴狼更愿意娶那玩意儿。
尹潇知道我一直不待见那得得瑟瑟的迈巴赫,但丫一直坚定地以为,我那纯是小心眼儿的仇富心理,虽然我多次予以否认,但大尾巴狼仍然坚持己见,有一回,我俩就这问题讨论地太过激烈,后来我一下儿怒了,朝着那迈巴赫就是一脚,后来就为的这事儿,尹潇足足三十小时零五十分六秒没搭理我,事后,我对那迈巴赫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达我诚挚的歉意,大尾巴狼这才颇为“宽宏大量”地原谅我。
尹潇没再跟我继续讨论是否要把那辆宝贝的小破车改造成俩轱辘的,而是起开两瓶啤的,他一瓶我一瓶。
我俩高高举起啤酒瓶子子,虽然动作看着一点儿意境也没有,但大尾巴狼今儿晚上,身上那股忧郁气质,还是给我感染了,于是乎,我举着酒瓶子那一刻,忽然有了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冲动。
我一抬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跟尹潇说,你知道不?礼拜天儿,在军区大院儿时,我还觉着应该劝你跟苗苗,让你俩甭闹腾了;可下午我去了陆家,当我看见陆子言那悲伤的小眼神儿,我觉得我心里边儿除了难受还是难受,就像被什么死死咬住,然后坚决不放开那感觉。
我又说,顾云清对我不错,我知道,以前我也以为,我能自欺欺人,就这么跟顾云清凑合过了,可是后来我发现,陆子言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儿了,我就是拔了,丫还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生命力,实在忒顽强,我顶不住。
尹潇静静听我说着,小眼神儿越来越深沉,四十五度角侧脸越来越忧郁,然后丫仰脖子灌了一口酒,说,晓儿,云清不止对你不错。对于陆子言的部分,大尾巴狼则避开不谈。
我又起开一瓶酒,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瓶,点点头,“我就是没心没肺”
大尾巴狼忽然特忧郁地瞅我一眼,给我看的心里猛地一揪,然后丫又笑了,说,“还真是”
我也仰着脸儿神伤了会儿,感时伤怀这是我强项,旁的我比不过尹潇,可这点尹潇绝对没我拿手。
我放下酒瓶子,又拿了话筒,尹潇要抢,可手刚伸过来,又垂下去了,我回头瞧瞧尹潇,丫现在那小眼神儿很是朦胧,有点儿月朦胧鸟朦胧的意思,倒挺诗意的。
当然我知道,那效果绝对不是大尾巴狼刻意为之,要么,丫现在困了,要么就是高了,无论是哪种可能,反正尹潇现在是不能再抢我话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尾巴狼总是这么执着于抢我手上的话筒,不过这份儿矢志不渝的精神,还是挺值得赞扬的,就是没用对地方。
大尾巴狼这会儿正趴沙发上,我点的还是那首《因为爱情》,这歌是电影版《将爱情进行到底》的主题曲,时隔十三年,已经当了爸的李亚鹏,照样儿在电影里将爱情进行到底了一把,想想李亚鹏,再对照对照自个儿,我觉得很伤感,人十几年以后,还爱情到底了一把,可我跟陆子言之间,不过才隔了两年,我俩的爱情就悬梁自尽了。
我听的是原音,虽然我自以为嗓音还是很优美动听的,即便赶不上百灵鸟儿,起码不输猫头鹰,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唱。说实话,我脑子里头乱的很,陆子言在我心里边儿什么分量,我到今儿个才真正明白——丫一悲伤的小眼神儿,就能让我鼓起勇气,翻身自个儿当家做主;至于顾云清那边儿,我没什么可说的,这位爷对我不错,可顾爷一向太过淡定,所以我老摸不准顾云清那心思,但我估计,这位爷现在对我也就是有那么点儿意思,还不至于弥足深陷,我俩要真就这么吹了,也不至于能对顾云清造成多大影响。
我反反复复把《因为爱情》听了好多遍,然后我拍拍尹潇,让丫起来。
大尾巴狼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了月朦胧鸟朦胧的诗情画意,问我,“回了?”
我“嗯”了一声,表示该走了,尹潇从沙发上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完了跟我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我俩出了紫荆城,今儿尹潇没带那宝贝的迈巴赫,难怪来紫荆城时候晚了,敢情是交通工具掉了链子,我问尹潇,“那挺得瑟的玩意儿呢?不能又洗去了吧”
尹潇摇摇头,“停前边儿了,走两步就到”
我跟着尹潇往前走,走了二十步不止,终于见着了那车。
尹潇开着车把我送回去,一路上,大尾巴狼都挺沉默,我不知道丫是在为自个儿未卜的前途担忧,还是因为我跟顾云清的事儿,触景伤情了,反正我瞅着尹潇情绪挺低落,甚至从刚才挺文艺的忧郁,发展到现在的抑郁了,我觉着要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对尹潇对我,都没多大好处,于是我问,“想什么呢?”
尹潇忽然停住车,然后把脑袋侧过来,盯着我看,盯了好一阵儿,我没从大尾巴狼眼睛里边儿读出多少深沉而深刻的内心活动和思想,只觉得被丫盯得浑身不自在。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遇险
章节字数:2117 更新时间:11-06-02 21:40
尹潇就那么盯着我,俩手还一直握着拳头,我当然知道,丫不是打算揍我。大尾巴狼的心思我明白,大尾巴狼喜欢我,就跟我喜欢陆子言是一样儿一样儿的,所以同理,我跟陆子言的爱情悬梁自尽了;而我跟尹潇之间,也压根儿没什么戏。
尹潇这时候又把头转过去,不再瞅我,我忽然觉着心里边儿重重的,揣着好些东西,可又倒不出来,最后我低头叹了口气,我说,潇潇,你跟付苗苗的事儿,还是自个儿定吧,我不掺和了,你甭委屈自个儿,老爷子那边儿,实在不行先缓缓,再想想办法;至于我跟顾云清的事儿,你也甭掺和。
尹潇还攥着拳头,又过了一会儿,大尾巴狼继续开车往前。
尹潇这人儿一向缺乏安全感,虽然我一再表示,我自个儿认识路,可丫非要给我送到家门口儿,看着我妈给我开了门,这才掉头走了。
我进门儿以后,往里瞅了一圈儿,没看见我哥,就问,“妈,我哥还没回?”
“没呢”
我心里一下儿就没底了,我跟顾云清的事儿,我是合计着,能速战速决最好,原本今儿晚上,我就打算跟我妈说这事儿。可我妈是位敢于磨刀霍霍向自家闺女的主儿,现在我哥还没回,万一到时候我妈要揍我,连个拦的人儿都没有。
我观察了会儿我妈脸色,跟尹潇的抑郁和我的忧郁不同,我妈脸上那表情还是挺明媚的,这会儿正要进浴室呢,于是乎,我喊住我妈。
其实我一直觉着我妈不大喜欢我,迄小儿,我妈就不大爱管我,都是我哥,又当哥又当妈,给我拉扯大的。我妈从前不怎么管我,直到有一天,我妈突然跟我说,晓儿,我瞧着云清不错,跟你也合适,且你俩打小儿一块儿长大,也有感情。
我听着,点点头,其实我妈说的这几句里边儿,我就赞同那一句“打小儿一块儿长大”,可我妈不这么理解,我妈瞧见我点头,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儿呢,乐呵呵地就走了,完了不久以后,我跟顾爷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您说,这不是不靠谱儿是什么?
我妈听我喊了一声,转回身子,等我说话呢,我看着我妈炯炯的眼神儿,里边儿有点儿殷切的意思,我一咬牙一顿脚,说,“妈,有点儿饿了,还有吃的没有?”
我到底是没跟我妈摊牌,连我自个儿都说不清,为什么到这节骨眼儿上,我又掉了链子,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我长期装孙子导致的优柔寡断,前怕狼后怕虎的,好些个事儿,就是心里边儿拿了主意,也未必能付诸实践。
我妈等了这半天儿,才听见我说这么句话,指指冰箱,“自个儿下碗面去,冰箱里有”
我其实不饿,所以我就装装样子,拉开冰箱门儿在里边儿一通翻找,等瞅见我妈进了浴室,我又“啪”地给冰箱门儿合上了。
我回到自个儿房间,盘着腿儿往地上一座,脑子里还想着我跟顾云清的事儿。顾云清当时跟我说,如果我真还惦着陆子言,那就再等一年。这位爷既然这么说了,指定不能是蒙我,再等一年,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一年以后怎么办?
我那两年前就上赶子悬梁自尽的爱情已然靠不住了,至于我跟顾爷的事儿,也照样儿不靠谱儿,这么细想想,我觉着其实最不靠谱儿的还要数我自个儿。
后来,我又不靠谱儿地在地上睡着了。
这以后的几天儿里,我照样成天得对着梁浅浅那张耷拉着的沙皮脸,且我越欢实,丫就越惆怅。
这天儿,下了班儿以后,我正要走,那妞儿在后头叫我,“苏晓儿”
绵/软的语调儿里夹着咬牙切齿的愤恨,我知道丫一直拿我当阶级敌人呢。我暗自笑笑,停住问,“有事儿?”
梁浅浅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小眼神儿直钩儿盯着我,末了儿说,“苏晓儿,我俩谈谈吧”
我觉着这提议可以接受,点点头,“成,就这儿吧”
可我们财政局这朵花儿显然不愿搁这儿迎风招展,跟我说,咱俩换个地儿。
我想起叶芳菲的嘱咐,我说,有什么事儿不能跟这儿说?
梁浅浅愣了一下儿,我估计丫正打算编个借口呢。
果不其然,过了会儿,梁浅浅说,“城西开发区的事儿”话里意味悠长。
我说我不感兴趣儿。再者说,梁浅浅能知道什么?
丫看我警惕性太高,最后只能换上一副惆怅又伤感的表情,“我就快走了”
我“嗯”了一声,梁浅浅估计这会儿彻底没耐心了,拉着我就走,这妞儿力气实在忒大,我被丫生拉硬拽,拽进一小破巷子里头,然后在那里头,我看见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张脸——那张挺清秀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挺猥/琐的笑,现如今,还多了一道疤,从颧骨一直到腮帮子,给丁小桩脸上更添猥/琐。
丁小桩盯着我,“不认识了,苏晓儿?”说着,丫一下儿把我压墙上了。
我心里慌了,我大概猜到梁浅浅这操/蛋的妞儿打算干什么了,我正要呼救,就觉着颈子那块儿冰凉冰凉的,丁小桩抵着我,手里那刀也抵着我,丫恨恨地跟我说,“苏晓儿,要不我也给你脸上来一道?”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你丫直接一刀下去才痛快呢。
丁小桩忽然把刀收起来,笑道,“那多可惜,再者说,我也没那个胆儿,我真把你做了,顾少可不能饶了我”
我冷哼,心里边儿还警惕着。
丁小桩又拿起刀子抵着我,朝前边儿扬扬下巴,“老实点儿,走吧”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遇险(二)
章节字数:2029 更新时间:11-06-03 21:13
我还记着,从前顾云清说要收拾我那时候,我回回都装孙子地说,“别介,我多老实啊”。直到今儿个,我才知道我不是装孙子,我就是一真孙子;且我也不是装老实,我那是真老实。您问我什么时候有的这觉悟?——嗨,就是现在,当丁小桩让我老实往前走时候,我还真就特主动抬脚往前走了,一点儿反抗意识没有,我估计碰着地痞流/氓,还能像我这么配合的人儿,锦城里我数头一位。
我特听话地朝前走着,且还极力保持和丁小桩那步调一致,因为一旦我步子跟不上了,丁小桩就拿刀子往我腰上使劲儿戳,我觉着那块儿,现在指定已经被戳出一窟窿眼儿了。
出了巷子,前边儿停着一辆车,丁小桩收了刀,梁浅浅先上了车,然后丁小桩也推着我上去了。
丁小桩朝开车那人儿点点头,车子就开了。
车子里边儿,丁小桩没再拿刀子抵着我,放松了不少,至于梁浅浅那操/蛋的玩意儿,还特悠闲地闭目养神。
现在从车上跳下去的可能不大,要真那样儿,我估计不死也得落个残废,那可忒亏了,我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儿,当然不能干那傻事儿,所以,我趁着车上那几位都挺放松时候,偷偷倒腾我那手机。
不过很可惜,丁小桩虽然闭着眼睛,可还跟脑门儿上长了眼睛似的,我刚倒腾没两下子,丁小桩就发现我这求生欲/望特别强烈的举动,一下儿就把我手机给抢过去了。
刚才那会儿,我已经一个电话打出去了,但具体打给谁了,我没看清,这会儿电话还没断,甭管打给谁,也是我救命稻草,于是我扯着嗓子喊,丁小桩,你丫不如给我个痛快。
甭管我这电话打的是谁,一听到丁小桩这三个字儿,指定知道我出事儿了,为了确保电话那头能听清,我又喊了几嗓子,可惜我还没喊完,丫已经把我手机大卸八块儿了。
我心里在为那手机默哀,不过要是这样儿我能获救的话,我觉着我这手机牺牲地还是挺重于泰山的。
丁小桩看我这么不老实,又抽出刀子,抵着我颈子,“苏晓儿,留着点儿力气,待会儿有你丫喊的时候”
我听了这话儿,索性乖乖儿闭嘴了,可梁浅浅不乐意了,丫忽然猛地把我往旁边儿一揪,如狼似虎的小眼神儿里满是愤恨,“苏晓儿,你TM凭什么?”
我被那操/蛋的妞儿问得莫名其妙,丫还是不打算放开我,死死揪着我晃,“凭什么所有人都宠着你,你丫除了姓苏,还有什么比我强?你TM凭什么骑在我头上?顾家老三那事儿,你丫算计我;后来顾二爷那事儿,又被四爷搅黄了,顾少是够狠的,把我丢给杨文清那操/蛋的玩意儿”梁浅浅越说越激动。
我被丫摇的头昏脑胀,吼了声,“你想爬顾云清的床,结果被人踹下去,直接丢给杨文清,你丫该!”
梁浅浅忽然抽了我一嘴巴子,这一巴掌扇地忒狠了,我脸一下儿就肿了,我瞪了丫一眼,我说,“你丫就是一千人跨万人骑的婊/子!”
从顾三哥到二哥、顾云清、杨文清最后到丁小桩,梁浅浅丫就是一婊/子!
您问,这里边儿有丁小桩什么事儿啊?——您想啊,梁浅浅现如今无权无势,能支使丁小桩,无非就俩原因,一是丁小桩在顾云清手上栽了跟头,想在我这儿讨回来;还有一个,就是梁浅浅让丫尝了甜头。
这妞儿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不是婊/子是什么?
梁浅浅这下儿更怒了,揪着我头发说,“你TM还甭着急,我今儿个也让你尝尝千人跨万人骑的滋味儿,我告儿你苏晓儿,你TM甭跟我这儿装清高,今儿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你丫敢动我,顾云清指定饶不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居然还是有关顾云清的。
梁浅浅扯着嘴角,一会儿又耷拉下来,表情反复,就像一失常的精神病儿,丫说,“苏晓儿,我什么都没了,我也不能让你丫好过喽”
梁浅浅说完这话,一人儿缩到角落里边儿,嘴里念念叨叨的,“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跟一精神正常的人儿说话,所以我转向丁小桩,尽量表现地镇定,其实我心里边儿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与其被这帮人糟蹋,倒不如自个儿结果了自个儿。
我现在觉得特悲伤,两年前,我那坑爹的爱情悬梁自尽了,现如今,轮到我了,我不知道真到那时候,我能不能壮烈地悬梁自尽,我只知道,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丁小桩这帮操/蛋的玩意儿给强着上了。
我跟丁小桩说,你现在放了我,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往后我也不能为难你,顾云清那边儿也不会。
丁小桩手里转着刀把儿,猥琐的笑还挂在脸上,凑近我,指着脸上从颧骨到腮帮子那道疤说,“苏晓儿,知道这疤怎么来的?”
我摇摇头,丁小桩忽然拿着刀子对着自个儿挺清秀的脸,“这可是顾少给的,这位顾四爷,真TM狠哪,苏晓儿,你觉着我就是现在放了你,还能有活路吗?顾少上次可是连着宋守义给我老窝来个一锅端,我横竖是没退路了,顾云清给我的,我只能还你丫身上了”
我正要说话,车停下了,丁小桩先跳下车,然后拿刀子冲着我,“苏晓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