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疯狂
章节字数:3015 更新时间:11-06-04 17:08
我也跳下车,后边儿还跟着梁浅浅,我一边儿走一边儿看周围环境,这地儿陌生得很。
我、丁小桩、梁浅浅还有刚才开车的那位一起往前走,走了不大会儿,到了一小破屋前头,外形瞅着有点儿像公厕改造的。
丁小桩把我推进屋里子,里边儿还有四个人儿,那四位长得可比丁小桩猥琐得多,一个个见我进来,那眼珠子就跟粘我身上似的。
我这会儿可真动了慷慨赴死的心思,我环绕一圈儿四周,这屋子就一个小破门儿,俩窗子都被钉死了,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丁小桩这时候收了刀子,把我往地上一推,那四个人儿立马围上来,丁小桩皱皱眉,“都TM给我滚一边儿去,急个屁啊,待会儿有的是时间!”
丁小桩说话的功夫,在我跟前儿蹲下身子,手在我脸上摸了两把,我立马儿特激动地喊上了,“你丫给我滚!你今儿敢动我,就是个死!”
丁小桩特大无畏地笑了,把我逼到一角落,扯我衣服,“死也不能便宜了顾云清!”
我狠狠咬了下嘴唇,阻止自个儿哭出来,现在哭,屁用不顶,我说丁小桩,你可得想好了,你今儿动了我,后果你担不起;可你要现在放了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且以后你再有什么事儿,我也能保你。
丁小桩认真听着,末了儿,笑,“苏晓儿,你丫这诓我呢,我今儿放了你,你TM拍拍屁股走人,还不得翻脸不认人儿?”
丁小桩又说,苏晓儿,省点儿力气,老实点儿,你也少受点儿苦。
丁小桩这回说完,一只手按着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乱摸。我跟发了疯似的喊,边儿喊边儿挣扎,后来,我在丁小桩脸上刀疤那块儿挠了道血印子,丁小桩立刻就恼了,把刚才旁边儿四个人儿和开车的那位叫过来,“给丫按住喽!”
这帮人上来,有的掐我脚脖子,有的按住我手腕,还有的直接伸手在我脖子和胸前摸,我这下儿更是像疯了似的乱蹬乱踢,鬼哭狼嚎的吼声,让梁浅浅那操/蛋的玩意儿捂住了耳朵。
丁小桩在我身上到处摸,又一会儿,觉得隔着衣服不方便,就直接把我衣服扯开,在我身上又是摸又是捏的,头还低下来,在我身上到处亲,我还死命地挣扎,五个男人都没按住我,丁小桩看我这模样儿,狠狠给了我一下子,直接把我打晕了——
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我看看四周,这儿是顾云清在Swan的套房,我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丁小桩最后撕开我衣服,然后头就低下来,再后来的事儿,我就不记得了。
我回忆起那一幕,条件反射地吼起来,刚吼,就感觉被人从后边儿抱住。
我继续吼着,不停地蹬、不停地踹,身后那人说话了,“苏晓儿”
顾云清搂着我,一直喊着苏晓儿,我忽然停下挣扎,然后猛力挣开顾云清抱着我的胳膊,跳下床,就往浴室跑。
我在浴池里放满了水,滚烫滚烫的水,然后我一下儿跳进去,不停地在身上又搓又抓。
我把睡衣扯下来,扔到地上,滚烫的热水烫的我浑身发红,我身上还有大块儿的淤青跟红痕,我觉得真TM恶心,我觉得自个儿现在真恶心,我在自个儿身上抓着,狠狠地抓,把胳膊腿儿和胸前抓地布满血道子。
我正拼了命地在身上又搓又抓时,顾云清进来了,这回,顾云清没敢抱我,而是蹲在浴池外边儿,说,“苏晓儿,你什么事儿都没有”
顾云清蹲下来这动作,跟当时丁小桩很像,我看看顾云清,又想起丁小桩那张脸,突然又放声大喊,我不住地吼,还不停地在身上搓,我觉得我现在真***脏。
我使劲儿搓、使劲儿搓,我觉得只要把我身上搓掉一层皮就干净了,或者我把自个儿全身都搓得皮肤溃烂了,就没人儿乐意碰我了,我一边儿吼一边儿搓,浴池里滚烫的水烫的我疼的要死,可我身上越疼,心里越痛快。
顾云清抓着我的手,也冲我喊,“苏晓儿,你什么事儿都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顾云清喊我苏晓儿的时候,语气里还有点儿哀求的意思。
我甩开顾云清的手,还在身上抓,布满血道子的皮肤已经被我自个儿抓破了,有些直接出了血,我还不停地抓,我觉得我现在整层皮都特脏,我觉得只有把这层皮都剥了,我才能好过,浴池里的水不停随着我的动作往外溅,有的直接溅到顾云清脸上跟身上,我也没管,我就跟疯了似的不停重复刚才的动作。
顾云清的话,我一句没听进去,我觉得他在骗我,丁小桩不可能放过我,当时六个男人围着我,我不可能什么事儿没有,我这辈子毁了!
我还吼着,声音越来越嘶哑,最后我喊累了,觉着浑身都疼,再后来,我忽然猛地朝浴池边儿上的墙壁一头撞过去。
顾云清反应很快地拦住我,然后自个儿也进了浴池,他抱着我,抱着我赤/裸滚烫还满是血印子的身子,顾云清一直在耳朵边儿上喊我,一遍遍地喊,苏晓儿。
我靠在顾云清怀里,听他喊我苏晓儿,我觉得脏,我不知道抱着我的人到底是谁,是顾云清、是陆子言、还是丁小桩,我死死揪着他衣领子,死命地晃他,然后我说,你TM不是想要吗?我给,我也一遍遍喊,你TM不是想要?我给!
到最后,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我在顾云清怀里挣扎着,我狠狠地捶打着他,一下儿比一下儿重,有时候还在他脸上也划出几道血印子,最后那几下儿,因为我力道太大,还把自个儿指甲弄折了,断裂的指甲连着皮肉被撕裂,血立马儿涌出来,我盯着手看了会儿,猛地把断裂的指甲撕了,连皮带肉,我撕完以后,有几个手指头几乎血肉模糊。
顾云清搂着我,用力制住我,他勒得我骨头缝儿都疼,他说,苏晓儿,没事儿了,有我在,什么事儿都不会再发生了。
我说你TM给我滚,别碰我、别碰我,再碰我我就一头撞死,顾云清这时候放开我也不是、抱着我也不是,他怕抱着我,我再挣扎会伤着自个儿;可放开我,又怕我做傻事儿,最后只能按着我的手。
我胡乱挣扎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反正我就感觉滚烫的水从背后淋过来,烫的我一怔,我不知道后背那块儿的皮是不是都给烫掉了,我不在乎,烫掉了才好,掉了层皮才好。
我正这么想着,顾云清从身后边儿抱着我,他用自个儿护着我,他现在没那工夫去关淋浴,只能用自个儿的背去挡着那热水,他不像已经疯了的我,滚烫的水烫在他身上,指定能疼死人,不过我现在没心思管那个事儿,我转个方向,正对着顾云清,然后我停下挣扎,靠在他怀里。
正当顾云清以为我已经老实了,我又忽的“啪”给了他一耳刮子,这一巴掌我用上了全力,然后我趁他愣神之际,从浴缸跳出来,赤着脚往外跑,结果刚跑没两步,我就摔了,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都疼、疼的要死,我倒在墙根那儿,我看着墙,咧嘴笑了,然后我一使劲儿,把脑袋往墙上猛地一撞。
“咚”的一声以后,我看到眼前是大片的红,还掺着血腥味儿,我知道是自个儿的血,血顺着额头淌下来,渐渐地,我眼前模糊了,只能看到一片红,红的刺目更刺心,但我看到这片红,我觉着心里特舒坦,然后我又闭眼了。闭眼之前,我还笑了一下,我觉得我要死了,我干净了。
闭眼之前我感觉有人把我抱起来,我觉得眼前好像又出现很多年前,陆子言那张青涩又俊逸的脸,捎带着一丝不羁,陆子言的表情很慌乱,我觉着心那块儿特别疼,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告诉他,我没事儿,可我最终一个字儿也没说出来,就闭眼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放手,释怀
章节字数:3143 更新时间:11-06-05 22:09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儿是陆总,然后我的记忆又回到闭眼前那一刻——陆子言抱着我,一脸的焦急,我忽然觉得心那块儿特别得疼,然后我看见床头那儿趴着一人儿,我不知道这人儿到底是不是陆子言,反正我下意识地就抱住那人,然后我说,我没事儿,陆子言,我真没事儿,我说你甭着急,我什么事儿没有,你甭着急。我记得从前,我就是蹭破块皮儿,陆子言都得着急,更别说我这回直接撞墙了,他指定得着急死。
我抱着那人儿,紧紧抱着,然后一个劲儿说我没事儿,我忽的感觉那人身子一僵,我不解,这时候,这人儿把头抬起来,我才看清,原来跟前儿这人不是陆子言,是顾云清。
顾云清眼睛有点儿红,我估计是熬夜熬的,我一下儿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顾云清扒拉开我的手,我觉着他甚至有点儿嫌弃的意思,他说,“苏晓儿,你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好好休息着,等好点儿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去,绝对没人儿拦着”
顾云清说完,起身就走了,临走前,我好像还听到顾云清感叹了一句,“苏晓儿,你丫真是没心没肺!”但声音太低,所以我也不确定,到底这话是顾云清说的,还是我幻觉。
顾云清走了以后,病房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儿,我突然又觉得特恐怖,我觉得周围好像又有那些如狼似虎的操/蛋玩意儿,他们朝我扑过来,有的抓我手腕子、有的掐我脚脖子,还有的捏着我的胸,手在我身上到处乱摸。
我隔着衣服摸摸身子,还是疼,我回想起那场景,又猛地跳下床,没成想,输液那针头还插在手背上,我这么一跳,输液管险些被我扯断,我猛地把针头拔掉,然后往外跑,谁知又是刚跑没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住,然后我一头栽到地上,头还磕到床沿那块儿。
我一点儿没觉得疼,反而觉得特恐怖,因为我记得,当时我就是这么倒地上,然后六个男人就冲我扑过来,我一想起那场景,就忍不住大吼起来,扯着嗓子吼,声音尖利得让我自个儿都顶不住,后来我捂住自个儿耳朵,可还不停地喊、不停地叫。
我喊了几嗓子以后,有人进来了,那人抓着我的手,说,“苏晓儿,没事儿了”
是女人的声音,我把手放下,看了一眼来人,是付苗苗。
付苗苗把我扶上床,我抓着她,“你怎么来了?”
付苗苗安抚地拍拍我,让我躺下,然后告诉我,原来那天儿,我在车上一个电话打到她那儿去了,当时她一听见我在电话里头喊丁小桩,就知道我出事儿了,后来,付苗苗赶紧给她二舅宋守义还有顾云清打了电话,再后来,她也跟着去了,他们在丁小桩城东边儿一老窝找着的我,当时还有丁小桩那几个和梁浅浅。
我听到这儿,觉得听不下去了,我捂着耳朵,然后哭,我说,甭说了,我一个劲儿哭,我说,甭说了。
付苗苗在我床头,握着我的手,说,“苏晓儿,你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要是不相信,等你好点儿了,我陪你去验验去”
我反握着付苗苗的手,断裂的指甲扣进付苗苗手背里,我摇头,不停地摇头,然后等我摇累了,我问,“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付苗苗轻拍拍我的手背,让我放松,“这边儿就我、云清和二舅,这事儿被云清压下来了,那边儿该解决的也都解决了,不能再有旁的人知道,晓儿,你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且这事儿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付苗苗声音很轻,安抚着我。
我觉得自个儿稍稍平静点儿了,又问,“丁小桩和梁浅浅呢?”
付苗苗给我理理头发说,“丁小桩现在在我二舅手上,反正那小子,是死是活,锦城压根儿就没人儿在乎,那几个,一个逃不了,云清这回真动了火气,死那都是轻的,估计就是死,也不会给他们个痛快;至于梁浅浅”付苗苗冷哼了一声,才说,“梁厅这回晚节不保,这闺女怕是也保不住了”
“顾云清还能逼死梁浅浅不成?”我问。梁浅浅跟丁小桩不同,丁小桩死就死了,也不能有人追究,可梁浅浅毕竟不同。
“云清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他饶得过梁浅浅?”付苗苗又顿了一下,“先等梁厅的事儿结了,再整治梁浅浅”
“让那妞儿上牢里陪她爸去?”我又问。
付苗苗摇头,笑道,“这年头,能不当婊子,没人愿意上赶子当婊子;可凭着云清在锦城的路子,找个地儿让梁浅浅当小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得先结了梁厅的事儿,晓儿,你知道不,梁厅这些年贪了多少?”
我当然不知道,付苗苗用手比划了个“七”,“梁厅用受贿的加挪用公款的钱,在富锦园二期买了套这个数的;又在城西开发区买了块儿地皮。虽然都不是自个儿的名义,可还是给查出来了”
我“嗯”了一声,没多大兴趣儿,城西那破地儿,事儿还真不少;再说这梁厅,原本还寻思着将腐败进行到底,可惜一个没留神,晚节不保,梁厅坑爹到最后,反倒坑了自个儿。
付苗苗看我一脸不关心的模样儿,又说,“云清这为的你做了多少事儿啊,你丫就跟他那么闹腾?瞧那脸上让你挠的那些血道子,你还真下的去手,晓儿,你这也忒没心没肺了”
我不置可否,忽然转个了身,背对着付苗苗。
其实我不是天生的没心没肺,我就是前些年太掏心掏肺了,所以我那心肺都搁陆子言那儿收着呢,现在让我再长一副那玩意儿给顾云清,也不大可能,关键是我没那功能。
至于说顾爷那心思,我也觉着辜负了挺可惜,毕竟,能让顾云清这位爷动了真心思,也挺不容易,可以说是千载难逢,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可我就是没那意思,没辙。
顾云清现在指定也拿我没辙,跟我拿陆子言没辙是一个道理,直到今儿顾云清临走时候说那句话,我才觉着,顾云清是真对我动心思了。这位爷现在肯定特想揍我,或者随便干点儿什么解解气,可他就是对我没辙,所以心里边儿再搓火儿、再不得劲儿,他也只能自个儿憋着,不能对我发作。
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我身后边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付苗苗已经走了,恍恍惚惚之间,我又睡着了。我觉着我现在精神不大好,不但精神不好,人还有点儿神经,我老觉着身边儿这些人都要害我似的,各个儿面目可憎,不然我也不至于把顾云清那张脸挠成那样儿、把付苗苗的手抠地流血。
半梦半醒之间,我觉得有人在摸我额头,我一个激灵,死死抓着那只手,等我睁开眼才发现,那人是付苗苗,房间里现在就剩我和付苗苗俩人,顾云清没再来过。
要说上回,我闹着要掰,是把顾爷给得罪了;那这回,我可是把这位爷得罪了个干净彻底,我抱着他喊陆子言的时候,他心里边儿什么滋味儿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顾云清应该再不乐意看见我。
我撑着身子要起来,被付苗苗按住,然后付苗苗绕到床尾,给我把床头摇起来。
后来的两天儿里,都是付苗苗在照顾我,她就在这儿陪床,下了班儿以后就赶紧过来,照顾得忒周到。
我身上的淤青还有伤痕渐渐淡下去,但我心里边儿清楚,这事儿不可能淡。
不是我矫情,我也不是古时候要立什么贞节牌坊的烈女,但我觉得,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都不是小事儿。虽然到底没出什么事儿,但不等于这事儿对我毫无影响。
付苗苗这几天一直照看着我,告儿我,好好养着,局子那边儿请了假。这几天儿,除了付苗苗,没人儿来看我,我想想也是,这事儿被顾云清压下了,旁的人都不知道我出了事儿,所以除了付苗苗,能来看我的就剩顾云清了,可我知道,这位爷现在铁定特不想看见我,他拿我没辙,索性看都不看一眼。
至于付苗苗,我心里边儿已经没有恨了,这回要不是付苗苗,那我可真毁了。
我想起当初梁浅浅在科室里跟我说的那句,“苏晓儿,你丫身边儿也没几个干净人儿”。那时候,我觉着丫说的就是付苗苗,付苗苗算计我、算计陆子言、算计顾从月,也算计我哥。可现在再想想,就是这不干净的人儿,最终保了我,让我干净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又见故人
章节字数:3070 更新时间:11-06-06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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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一直是付苗苗陪的我,我现在已经不像前些天那样儿,成天介吼得撕心裂肺的,偶尔,我也能老老实实躺着,跟付苗苗闲唠几句。
付苗苗看我总心神不宁,以为我在想顾云清,就跟我说,“顾娆回来了,这几天儿,顾云清陪着二姐”
顾娆是顾家二姐,在顾家四小子、俩闺女里排行老二,比顾二哥顾承甫还大一岁,早些年就嫁人移民了,算一算,有五六年没回了。
我听着,点点头,又笑了笑。顾家二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顾家最彪悍的一位主儿,打小儿就惯着顾云清,可一旦这位爷犯什么事儿了,顾家二姐也是最不留情面的一位,所以迄小儿,天不怕地不怕的锦城顽主儿头一位——顾云清顾爷,唯一在这个姐姐面前老实的跟孙子似的。
付苗苗又说话了,“二姐这回可不白回来,还把云清老情人儿给带回来了,晓儿,你可得悠着点儿”
“老情人儿?”我扯扯嘴角,不咸不淡道,“顾爷老情人儿可不少,该悠着点儿的,是他”
且我俩现在已经说清楚了,什么事儿没有了,顾家二姐甭说是带一个老情人儿回来,她就是把顾云清那些老情人儿组成一个连带回来,前仆后继朝顾爷过去,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付苗苗对这话题似乎兴致很高,“那可是徐淼”
我一听这名儿,也来了点儿兴致。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徐淼这妞儿,名字里边儿就仨水,可算是把这话儿给诠释到极致了,那得水灵儿成什么样儿啊?再说徐淼,在锦城也算一号儿人物,确切地说,是她老子算一位人物。
高中时候,我和徐淼同校,那妞儿是锦城一中最有名儿的一朵花儿,打初中起就含苞待放招蜂引蝶的,不过一直以来,徐淼跟顾云清倒没什么来往,这都能勾搭上,真不简单。
“云清在外边儿留学时候,认识的徐淼”付苗苗还没等我问,就告诉我。
我掐着两边儿太阳穴一个劲儿揉,不打算再聊徐淼跟顾云清。我揉了会儿太阳穴,问付苗苗,你跟潇潇的事儿,到底什么打算?
付苗苗对这事儿显然没多大兴趣儿,而且还挺无奈,说,就那么回事儿呗,还能有什么打算,横竖我不嫁。
付苗苗态度特坚决,比我跟顾云清闹着要掰的态度还要坚决的多,其实有时候,我特羡慕付苗苗,付苗苗跟顾爷是一类人,人什么事儿都自个儿拿主意,不像我,孙子一个,什么事儿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到头来,是哪头儿也没落着好。
付苗苗又在医院陪我待了一天儿,我觉着这事儿已经这么的了,日子该过还得照过,虽然我还是有点儿神经,随时可能发作,但我估计我要老这么在病房带着,我就真成精神病了。
我出院时候,身边儿还是只有付苗苗一人儿陪着,付苗苗送的我回家,车开半道儿上,正好路过Swan,付苗苗说,有点事儿要找顾云清,问我是在车上等她,还是跟她一块儿进Swan。
虽然我知道,顾云清现在指定特别不乐意看见我,不过我现在害怕一个人儿待着,就算待会儿进了Swan,我被人赶出来,也比一人儿在车里待着强,起码不用饱受心里头那被害妄想症的折磨。
我跟着付苗苗下了车,就朝Swan过去了,我俩刚进Swan大厅,就听见一特彪悍的女声,其实声音不算特大,且还挺悦耳,但因为这个声儿我实在太熟悉,所以一下儿就蹿进我耳朵里。
那人儿一手挎着包,咖啡色上衣,下边儿是舒适的铅笔裤,很平常的打扮,却被那人儿穿出点儿热情泼辣的意思。那人儿没挎包的一只手挽着另一个女人,嘴里还喊着,“顾小四,你丫给我滚出来!”
不大一会儿,我就看着顾云清顾爷特悠闲地走出来,对着眼前这位顾家二姐顾娆,顾云清不再是当年的孙子样儿,可照样儿还是赔着笑脸儿。
顾家二姐和顾云清寒暄几句,就把身边儿那妞儿推到顾爷跟前儿,“徐淼可是特地为的你回来,你倒好,跟没瞅见似的”
一样是笑,顾云清对着顾娆是赔笑,可对着徐淼又是另一副笑脸儿,蛊惑的笑搭配在妖孽的脸上,一标准的风月场上浪/荡子,这才是四少啊,骨子里头的顽主儿!
付苗苗凑在我耳边儿上说了句,“晓儿,瞧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出墙”
我正习惯性地扯开嘴角,就看见顾爷朝我这边儿看,脸上还在笑,只不过淡的几乎看不出来,我也敛了笑,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付苗苗这时候拉我走过去,顾家二姐看见我俩,先跟付苗苗打了招呼,然后示意顾云清几个先走,单独把我留下。
看那几个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顾家二姐推了顾云清一把,“还怕我把你媳妇儿吃了?”
我有点儿惭愧,毕竟我跟顾云清正闹着要吹,且我俩要掰的事儿,基本已经成事实了,再顶着这头衔,忒不厚道。
顾家二姐又跟那几个使了眼色,那几位才走。
那几位刚一走,顾家二姐拉着我直接上了Swan三楼咖啡厅,一边儿走还一边儿问我,“苏子,那小子是不是干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儿了?”
我摇头,“是我忒闹腾了,给顾爷折腾够呛”
顾娆拉着我的手,“也就你有这能耐,旁的人,那是想都甭想”
“二姐”我忽然顿住,想说我跟顾云清吹了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儿,还是说不出来。
我跟顾云清的事儿,已经是所有人默认了的,即便我现在再怎么闹腾,别人也只会给我俩字儿,“胡闹!”
可只有我自个儿知道,我真不是胡闹,恰恰相反,我跟顾云清要再这么浪费彼此那青春的尾巴才是胡闹。
顾家二姐对我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似乎一点儿不意外,就那么停在原地,等着我。
末了儿,还是顾娆开的口,“晓儿,你要觉着为难,先不着急。现在也没谁逼你,你俩路还长着,什么事儿都等想好了;要是一时拿不准,那就先放放”
顾娆这一开口,反倒让我没话说了。
进了咖啡厅,我俩挑了个靠窗的座儿,我用胳膊拄着下巴,眼睛时不时四处瞟两下儿。
咖啡端上来以后,顾娆和我谁都没动,本来我俩也不是来喝咖啡的。
我觉着我俩总这么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虽说顾家二姐看上去挺悠闲,可我坐那儿是浑身不自在,原本我现在就有点儿神经,还没恢复完全,时不时都可能发作,万一在顾娆面前失态,她指定能看出来。于是我开始没话找话,顾家二姐好些年没回了,要随便闲扯个话题唠唠,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问顾家二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五六年了,也没见着一回,这次回来,怎么也没说一声。
顾娆喝了口咖啡,笑道,“云清这小子,就对这些破玩意儿讲究”顾娆放下咖啡,这才答我,“我在那边儿都闲腻了,这回正巧徐淼说回来,我就寻思一块儿回来待几天儿”
我点头,刚想再问,顾娆又说,“徐淼这丫头,刚见着云清俩眼儿都放光了,苏子,你可留点儿神”
我笑,关于徐淼这事儿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那妞儿不错,至少长得不错,家底子也厚实,跟顾家那是门当户对。高中那时候,我跟徐淼是隔壁班儿,偶尔也能打个照面儿,那妞儿总是笑得特甜,还有点儿没心没肺的意思,大尾巴狼第一次看见徐淼时候,激动地重重拍了我一下子,然后小眼神儿瞅瞅徐淼,再看看我说,“晓儿,那丫头跟你真像”
我那时候不以为然,大尾巴狼就这点儿出息,但凡见着漂亮点儿的妞儿就眼冒绿光,然后就跟人屁-股后头走了。
果不其然,后来大尾巴狼还真追人去了,追得那叫一个不遗余力,后来由于太过投入,期末考试一塌糊涂,被他老子收拾得惨不忍睹,再后来,大尾巴狼再没跟我提过徐淼。从那以后,我的生活里就没再出现过徐淼这个人儿,直到八九年后的今天。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陆总,尹家付家那些事儿
章节字数:3046 更新时间:11-06-07 20:12
我以前单纯觉着我平庸的智商无法理解顾云清的想法,直到今儿个我才发觉,我是压根儿理解不了整个儿顾家人的想法。顾家二姐顾娆那头儿把徐淼领回来,这头儿又告儿我,让我留着神,这不扯淡呢嘛,顾娆明知道徐淼看见顾云清一准儿如狼似虎的就过去了,还给人领回来;完了这边儿,顾娆还让我防着点儿徐淼。
顾娆究竟是心里边儿自有打算,还是办事儿比我更没准谱儿,我没那闲工夫探究,反正我就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苏子”顾娆特风姿卓越地撩了下头发,“待会儿会会徐淼?”
我虽然没多大意愿,但盛情难却,再者说,顾家二姐这人儿,但凡她说什么,你没照办,她指定能想法儿让你照办,与其磨磨唧唧半天儿还得顺她意思来,倒不如开始就痛快儿答应。
我刚说好,付苗苗忽然给我来了电话,我一接,那头儿付苗苗还挺着急,说,“晓儿,你快下来”
“出什么事儿了?”我问,虽然我现在特别想撒丫子追赶夕阳去,但毕竟不能给顾家二姐撂这儿。
“老爷子进医院了”
“尹家?”
“嗯”付苗苗那边儿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告诉我,赶紧下去。
等我出Swan时,就看见付苗苗已经在车上了,脸上表情还特丰富,有着急、有沮丧还有无奈,我也没多问,其实也不消多问,付苗苗不是个喜欢把情绪摆脸上的人儿,现在能有这副表情,事儿指定不小,且未必单单是因为老爷子住院。
付苗苗开着车,掉个头,又往来时的方向去了,老爷子也住陆总。
其实我心里边儿对陆总特别排斥,压根儿不想回去,因为我一回到那儿,就想起我跟精神病儿似的那几天,见天儿歇斯底里、鬼哭狼嚎的;但现在这时候,轮不到我挑。
付苗苗车开的很快,甚至有那么点儿玩儿命的意思,这使得我的心更往下沉了沉,我说你悠着点儿,前边儿红灯呢。
我话音刚落,付苗苗“嗖”的一下儿,就闯了个红灯,然后跟我说没事儿,这车不是她的,是付凡的,交警队那边儿,付凡过两天儿正好有个饭局,打个招呼就没事儿了。
我说你丫忒不厚道了,付苗苗听了,像听见什么笑话儿似的,说,晓儿,这年头儿,除了傻子,你倒给我找个厚道人儿出来。
平时我觉得我挺能噎人的,可今儿付苗苗这一句话就给我噎死了,丫这话,话糙理不糙——这年头儿,还真没处找厚道人儿去,一个个跟蜂窝煤似的,浑身上下的心眼儿。
从Swan回陆总的道儿上,有挺多红绿灯,付苗苗连着闯了俩,后来还要闯,我给拦下了,我说得了,给二哥留点儿面儿,这闯的也忒多了,到时候交警大队那饭局,二哥不得被灌趴下才算完事儿啊?
付苗苗抿嘴笑道,“他就一酒缸,谁有那能耐,能给他灌醉喽?”
对于这点,我不置可否,付凡是不是酒缸我不知道,反正丫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当然这话儿,我不能当着付苗苗的面儿说,付凡他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付苗苗二哥,您甭看付苗苗嘴上对这二哥有点儿没大没小,其实丫跟付凡亲着哪。我要是在付苗苗跟前儿埋汰付凡,我估计付苗苗这车就更得玩儿了命地开,不过不是玩儿她的命,是玩儿我的命!
付苗苗这车开得特别有效率,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陆总,老爷子的病房挺好找——陆总心血管外科特护病房,在陆总外科大楼三楼。
我跟付苗苗坐了电梯上去,老爷子病房外边儿一堆人儿,有尹家的、也有付家人儿,甚至连付家老太太都在。
看这阵仗,我心知事儿不简单,起码老爷子这病就不简单,不然这边儿也不能呼啦一大群人儿围这儿。
老太太看见我跟付苗苗过去,先是挺和蔼地冲我笑笑,我也喊了声“奶奶”,完了老太太就一把给付苗苗拽过去了。
付苗苗特老实地低着头,任老太太训她,我头前儿就说了,付苗苗是蔫儿坏,在自家老太太、老爷子跟前儿那叫一个老实,这回难得勇斗强权一回,也给丫本质揭露出来了。
老太太训斥了付苗苗几句,一点儿情面儿不给,当着那么一群人儿,虽然也没说什么重话,但在我记忆里,付家老太太一向是挺慈祥和蔼的一位,基本上我没见过老太太动火气,今儿被气成这样儿,实属罕见,可见付苗苗果然是根儿蔫儿坏的好苗儿。
老太太刚训完了付苗苗,尹潇从病房里头出来,我赶紧迎上去,问,“老爷子怎么样了?”
尹潇难得正经一回,跟我说,老爷子这回其实是胆囊发炎,胆管那儿都被结石给堵死了,现在是不能吃不能喝的,但凡吃点儿东西,哪怕是沾点儿水,那都疼得不行。
我又问,大夫怎么说,能上手术台不?
尹潇摇头,“大夫说够呛,老爷子本身就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一直靠药护着呢,这要上了手术台,保不齐就下不来了,风险大,大夫也不愿意贸贸然给老爷子动手术”
我拍拍尹潇,安慰他,“老爷子一向硬朗着呢”
尹潇低着头,脸上表情挺凝重,然后推我进门,说老爷子有话跟我说。
病房里还有尹家大哥尹自立在,我进门,冲大哥点头,“大哥”
尹家大哥看我进来了,回我一笑,然后出去了。
老爷子这会儿正躺病床上,手背上插了好几个针头,老爷子现在不能吃喝,年纪又这么大,自然只能靠药物维持。
我看看老爷子,不自觉地就想起自家老爷子,都是一把年纪,操了一辈子的心,到老了,本该是享福的年纪,结果操玩儿子那辈儿的心,又来操孙子这辈儿的闲心。
我坐到老爷子床边儿,这也没多少日子没见,老爷子瘦了真不少,松弛的皮肤耷拉着,要说老爷子现在唯一不服老的,就是那双眼睛,还那么清明。
我一坐下,老爷子就说话了,先是自个儿念叨,念叨了没两句,又把头偏过来,朝着我这边儿。
我冲老爷子笑笑,“爷爷,这回丫头片子来的太急,没给您准备好东西,下回啊,一准儿给您补上!”
老爷子“哎”了一声,也笑,没一会儿,敛了笑,“晓儿啊,爷爷今儿跟你说两句不知轻重的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老爷子这话让我鼻尖一酸,可我还是扯着嘴角,“爷爷,您有话就说,我听着呢”
“要说自立、守业、潇潇这几个小子,谁也不比谁差。自立稳当,还有冲劲儿;守业,踏踏实实的,虽说是老二,可比自立还稳妥;潇潇这小子,跟这俩哥哥比,性情还是浮躁,这小子成天还不务正业,没干过多少正事儿”老爷子说起自家这三个孙子,虽然嘴上批的是潇潇,可那语气,一听就是最稀罕潇潇。
要说尹家那帮丫头小子,个顶个儿是根正苗红的主儿,可老爷子就是喜欢潇潇,打小就喜欢,潇潇小时候特淘,被他爸收拾,老爷子就一个劲儿拦着,还说什么“小子小子,他要是小时候不淘,长大了指定没出息!你想想啊,他这正是淘的时候,要是连淘都不会,以后还能指望他会什么?”
且老爷子总说,尹家这几位里头,就属潇潇跟自个儿最像,淘归淘,可潇潇那是有出息的淘。
“潇潇以后指定能出息,可这性子还差点儿,就得靠个稳妥的给他把着,付家那闺女年纪不大,但稳重,心思沉,潇潇要是能跟那丫头在一块儿,以后能少走不少弯路,那丫头心思通透”老爷子说着说着又停下了。
老爷子说得不错,付苗苗的确稳妥,心思沉,就我跟付苗苗俩,我在旁人眼里,永远都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不靠谱儿,还不着调儿;可付苗苗不一样儿,人就比我靠谱儿多了。
老爷子说到现在,倒也没说什么所谓“不知轻重”的话,所以我知道,这重头戏,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我刚在心里这么想着,老爷子又抛出一句话儿来。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接风宴
章节字数:3052 更新时间:11-06-09 21:41
打陆总回去时候,我觉着精神有点儿恍惚,恍惚到下楼栽了一跟头,我从二楼最后一截儿楼梯上,以特圆润的姿态滚了下去,且这一滚就滚出老远,这时候,身体惯性完全战胜了我的理智,所以我索性特坦然地往前滚。
我滚得天旋地转,最后终于停下了,付苗苗扶着我,喊,“晓儿,没事儿吧?”
我略显呆滞地摇头,付苗苗估计以为我把脑子撞坏了,一脸的焦急说,“看看去吧,这儿正好是陆总”
我还是摇头,是陆总不错,可我看哪科?脑外科?还是跌打损伤科?
我觉得在地上这么坐着特舒坦,干脆就那么坐着没动弹,付苗苗在一边儿干着急。付苗苗今儿似乎特别不冷静、不深沉,一点儿事儿都能着急上火。这回反倒轮到我安抚她,我说我真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累,我想坐着歇会儿。
付苗苗显然特别不赞同我坐在陆总外科大楼大厅地板上休息的行为,可看我一副精神失常还有点儿神经的模样儿,也不好生来硬拽给我拽起来,只好由着我。
我就那么坐地上,为了不影响来往行人,我还特有素质地往旁边儿挪了挪,付苗苗估计是对我彻底无语了,就站在我边儿上等着我,没拉我也没劝我,看那架势,是打算等我休息个够。
刚才那一下子给我摔得够呛,我到现在才反应过劲儿来,我揉揉胳膊腿儿,想着老爷子在病房里边儿跟我那番话,我就特想抓着大尾巴狼嚎啕大哭一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这二十来年,最对不住的就是大尾巴狼,这十几年,人都把我搁心里呢,且为了我,还跟自家老爷子闹腾这半天儿;我跟顾爷闹着要吹时候,人一点儿没幸灾乐祸的意思,还特厚道地劝我,让我老实过日子,这么老实厚道又靠谱儿一人儿,现在这世道,忒难找了。
老爷子这回也是因为这事儿没了辙,要不然,不能跟我说那番话。
我抱着胳膊悠闲地坐地上,招致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我觉着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坐下去,我可丢不起那人儿,就示意付苗苗拉我一把。
付苗苗一使劲儿,给我拉起来,我这会儿腿脚还疼,胳膊那块儿也蹭破点儿皮,还有地方撞青了。其实我刚才不是不想起来,是摔蒙了,压根儿起不来。
自打我在陆总摔了这一跤以后,付苗苗特谨慎地一路搀着我,碰上有楼梯的地方,就死死勒着我胳膊,就差没拿我当佛爷供着。
我挺难得能受到付苗苗这样儿的重视,于是特心安理得被付苗苗搀着,在她勒我时候,我疼得龇牙咧嘴,可也没说什么,毕竟人是一片好意,我不能打击她的满腔热情——
我觉着这一阵儿真是多事之秋,一点儿不能让人消停,以前顾云清就对我这点特不满,尝尝训斥我,让我消停点儿;可现在我发觉,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我个人儿还是挺老实的,就是这操/蛋的生活太不能让人消停。
今儿是顾家二姐顾娆回来的一周纪念,顾三哥顾风在锦亭木兰厅设了接风宴,其实我不大乐意去,但由于我跟顾云清支离破碎的关系还没公布于众,所以在顾家那些哥哥姐姐眼里边儿,我已经是半个顾家人儿了,这接风宴,我得去,不关乎谁的面儿,我是顾爷未来媳妇儿,我就得去。
好在我这人儿特别没有反抗意识,且逆来顺受已经成了习惯。去就去呗,横竖我没多大损失,还能蹭顿饭,所以我就去了。
我到了木兰厅前,刚推开门踏进去,顾家二姐顾娆就热络地冲我过来了,笑道,“刚才跟顾小四说,让他给媳妇儿赶紧找来,你这就来了,苏子,你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赔着笑,我本质其实就一孙子,也习惯了赔笑。
您看到这儿要问,为什么顾家二姐叫顾云清顾小四?人也不排行老四啊?——这个得解释解释,因为顾爷在顾家四位爷里边儿排行老四,且打小儿就跟顾家二姐亲近,所以顾家二姐习惯了喊“顾小四”。
木兰厅里人儿挺全乎,顾家大哥顾劲松、二哥顾承甫、三哥顾风、二姐顾娆还有顾云清都在,不过除了眼前这几位顾家人儿跟我这半个顾家人儿之外,还有一妞儿挺突兀杵那儿,您问是谁?——徐淼呗,还能有谁。
前边儿我说了,高中那时候,我跟徐淼是隔壁班儿,偶尔能打个照面儿,但我从来也没仔细观察过那妞儿,现在这么一瞅,还真是水灵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嘴角一直扬着,笑容特甜,细细看着,还有点儿没心没肺的意思。不得不承认,我跟徐淼俩倒有些共同点,当然,我这人儿没别的优点,就是特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以为,顾爷是一早就对我有意思,才会看上徐淼。
我一圈儿招呼打下来,那边儿也开始上菜了,大哥坐的上座儿,其他依次往下排,顾云清左手边儿是二姐顾娆,右手边儿本来有一空座,可徐淼那妞儿特自觉坐那儿了,好像那就是特意为的丫空出来。
我看徐淼已然坐下了,就老实地要坐二姐边儿上,可二姐不让,非要跟我换座儿,我本来想推,可到底没推。我要这么一推,桌儿上那几位指定能看出来,我跟顾爷之间出了问题,虽然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儿的事儿,没那必要藏着掖着,可今儿毕竟是给二姐接风,不能扫了几位的兴。
桌儿上那几位都是能玩儿得开的主儿,且这还是自家聚会,没了那些应酬饭局的公式化,气氛倒算轻松。
徐淼那妞儿特我行我素地跟顾云清频繁互动,你一杯我一杯的,相谈甚欢。
我被晾在一边儿,从头到尾,顾爷压根儿连瞅都没瞅我一眼,就让我一人儿跟那儿独饮独酌,我喝着喝着,就想起我跟顾爷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我俩特爱吹胡子瞪眼儿,可现在想想,还真挺有意思。
迄小儿,我就是跟在四少后边儿的尾巴,其他三位对我都挺照应,可偏偏是这位顾爷,也不知道怎么的,似乎看我特别不顺眼儿,对我那是一点儿不待见,刚开始那会儿,丫就拿我当空气。
后来有一回,在平安胡同儿里偷枣儿时候,因为我拖了后腿儿,让几位小爷被人追着喊打了一条巷子。打那儿以后,这位爷就开始跟我吹胡子瞪眼儿,回回见面儿,我俩就跟斗**似的,到最后,非得闹得脸红脖子粗的,俩人对望一眼,都能滋啦啦冒火星子。
再后来,就在陆子言带着顾从月出了国之后,这位不待见了我十来年的爷忽然转了性儿似的,看见我居然也有笑脸儿了,不瞪眼儿了,也不跟我争个脸红脖子粗了;而一年前,这位爷竟然开始三不五时就把我搂怀里占点儿便宜。面儿上对我俩的事儿吊儿郎当,也没个准话儿,可我总觉着,这位爷其实对这事儿还是挺踊跃的。
不过我一直觉着这位爷态度转变地忒诡异了,好像一个晚上脑子里边儿一根筋儿“嘣”一下儿就开窍了,所以我一直也没觉得顾云清多拿我当回事儿,我就以为他是一时图个新鲜,跟我闹着玩儿呢。
我正回忆往事呢,徐淼那妞儿倒了一杯酒敬我。
这妞儿还是挺会做人的,心知刚抢着坐顾云清旁边儿激起众怒,现在给我敬酒,体现丫的气度呢。
其实我对徐淼还是挺有好感的,至少丫长得就挺有亲和力,而我一向是容易被外表迷惑的特别肤浅的那类人儿。
徐淼脸上带着笑,右边儿的梨涡含羞带臊的,有点儿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丫冲我浅浅一笑,“苏子,我敬你”
我也一笑,端起酒杯,特豪迈地扬脖子干了,喝完以后就觉着脑袋有点儿晕,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喝了两大杯白的了,我赶紧揉揉太阳穴,不太好使,越来越晕,后来我就阵亡了。
然后我往顾云清那边儿一倒,也不知道那位爷接住我没有,当然了,如果人压根儿没打算伸手接我,那又得另当别论。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貌似偶遇
章节字数:3078 更新时间:11-06-09 21:36
后来事实证明,虽然我倒了以后,未必是顾云清扶的我,但我的确被顾爷带回了Swan。
我醒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不过比之前好点儿,我从床上下去,看见顾云清正背对我坐沙发上。
顾云清听见我下床的动静,也起身,说了句,“回吧”明显的逐客令。
其实我本质里还是挺洁身自好一好姑娘,所以那位爷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死乞白赖赖这儿不走。只是由于这是顾云清头一回在Swan对我下逐客令,所以我有点儿不太适应。
好在我这人儿适应能力特别强,等我适应过来以后,我一扭脖子,我说,“不用送了,我自个儿回去”
顾云清也没跟我客气,给我把门拉开,看着我出门。
我觉得我自作多情了,合着人压根儿就没打算送我;但我还是态度良好地跟顾云清挥挥手,而且挥得特卖力,好像我俩这一别,就成了永别似的。
我拎着包下了楼,然后晃晃悠悠在Swan门口晃了几大圈子,这期间我主要是在考虑,是坐地铁合适还是打车合适。
我晃悠了好几圈儿也没得出结论,后来我碰着一人儿,这人儿很有效率地解决了我的问题。
这人儿就是陆子言,我在Swan门口遇着的,我总觉着这不是巧合,当然更不能是缘分,兴许人根本就是等着我呢。
我上了陆子言的车,陆子言看上去跟上回在陆家见着那时候一样,但细看下去,好像比那天儿还没精神,我脱口而出就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可还是打住了。能让陆子言烦心的还能有什么事儿?他那媳妇儿呗。
我看看陆子言,再想想四少里头其他三位,忽然就觉着特讽刺——从前锦城意气风发、风姿俊逸的四少,现如今一个个都被身边儿那些媳妇儿、准媳妇儿折腾够呛,可不讽刺嘛?
陆子言问我,“回家?”
我摇头,其实我本意是想点头,但我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了,看见陆子言,我就不想回家了,我就想这么跟陆子言待会儿,哪怕就干坐着喝西北风都成。
曾几何时,我心中一直也坚定着这信念——只要能跟陆子言在一块儿,哪怕干坐着喝西北风,那小子日也是滋润的。
这个信念,是当年陆子言跟我袒露心迹时候,我确立下的,当陆子言终于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承认,他是因为我才没出国,我心里边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抱着他就一个劲儿蹭。
陆家世代留洋,唯独到陆子言这一代,也不知怎么的,陆子言就特坚定,坚决不愿出国,后来这事儿给陆家老爷子都惊动了。陆子言也没解释,但还是不愿出国,后来他爸撂了狠话,也没把陆子言给镇住喽,这才同意自家儿子就在锦城待着。
当时陆子言此举,在旁人眼中,那就是不思进取,但我却特别拥护,甚至一度特自恋地以为,陆子言可能是为了某个人放弃了留洋,而这人儿,兴许就是我。
当然,那时候我跟陆子言就是特别纯洁的兄妹关系,我也就偶尔在心里想想,也没敢表现出来,万一人压根儿不是这心思,岂不是显得我太过自作多情。
后来,陆子言在垂杨柳下把自个儿隐藏多年的小心思告诉我以后,我就挺直了腰板儿,三不五时从陆子言嘴里套套话,想知道陆子言到底为的什么不愿出国。可惜一开始,陆子言咬紧牙关,始终不愿投降,后来在我多次威逼利诱下,丫终于顶不住了,艰难地点头。
我还记得那时候,陆子言艰难地点头以后,我还不满足,非得问为什么,后来陆子言搂着我,特真诚地望着我说,“怕我这一走四年,回来你就成了别人媳妇儿”
其实陆子言这话要是从别人儿嘴里说出来,充其量就一句玩笑话;可陆子言那时说得格外真诚,给我感动得差点儿鼻涕眼泪一块儿哗哗流。
现在再想起这话来,我已经没了想哭的冲动,只觉着心里边儿空空的,特不好受。
陆子言,你丫那四年陪着我;可你走了两年再回来,我还是成了别人准媳妇儿。
我看着正开车的陆子言,我特想抓着丫一顿穷摇。我这前小半辈子都载丫手里了,后大半辈子也没了着落。
陆子言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开车呢,当然不知道我那心思,否则也不能那么淡定。
我正打算拄着脑袋小憩一会儿,陆子言说话了,而且这一开口,就语出惊人,“我妈知道从月不能生了”
我刚拄着下巴的手抖了一下儿,“董姨从前不知道?”我知道自个儿这是明知故问的废话,但我真没别的话儿说,且陆子言也不会计较我说几句废话。
陆子言的表情很纠结,我跟陆子言后面儿混了十来年了,其中有几年是他跟着我后边儿混,这个暂且不论。反正这十来年,我很少能看着陆子言脸上出现这么纠结的表情,陆子言不同于顾云清的云淡风轻,可他对什么事儿也都淡淡的,好像不论什么事儿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不能否认,我就见不得陆子言这模样儿,我觉得我骨子里边儿就充满了正义感,所以当看见身边儿人受苦受难时候,我甚至感同身受,尤其当这人儿是陆子言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陆子言似乎不打算再说话,我只好开口问,“董姨现在什么打算?”董晚秋就是陆家妈妈,多文艺一名儿,不愧是书香门第家看中的媳妇儿,不过我清楚着,陆家妈妈那彪悍程度不亚于我妈,就连陆子言他爸都被陆家妈妈治的服服帖帖的,更别说陆子言跟顾从月这俩。
“离了”陆子言就说了俩字儿,在我意料之中,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这人儿其实还是挺厚道的,虽然不太靠谱儿,但基本还算是个善良的好青年,所以当我听见陆子言说陆家妈妈让离的时候,我一点儿没觉着可乐或是幸灾乐祸,相反我开始为顾从月的前途和性命担忧。
付凡就是条疯狗,顾从月没了陆家庇护,横竖就是个死,不过我觉着顾从月真冤,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丫到底干了什么事儿,得罪了那条疯狗,且偏偏是那条疯狗。
陆家妈妈一向雷厉风行,但凡下达了精神,那必须立刻贯彻执行,想到这儿,我问陆子言,“你呢?什么打算?”
顾从月和陆家妈妈到底什么态度,我其实不怎么关心,因为我不用特意关心也能猜出来,可陆子言不一样,我发觉我现在越来越琢磨不透陆子言的心思,这位现在似乎变得特深沉,就连看我时那小眼神儿,都没从前那么热情和真诚。
陆子言没立马儿答我,我估计连他自个儿都拿不准,我刚想接着拄下巴睡觉,陆子言那边儿又出声儿了,“缓缓”
陆子言从前跟我在一起时候,虽然谈不上话唠,但也没这么惜字如金,难怪人都说婚姻是坟墓,敢情陆子言身上那点儿朝气是完全被这坟墓给葬了,但我一点儿没为他觉得悲伤,路是丫自个儿选的,就算真是个坟墓,他也得奋不顾身往里跳。
其实我心里边儿对陆子言,不是一点儿怨没有,但想想陆子言这两年多过成这样儿,我心里那怨,早就散了。
我觉着这时候应该宽慰两句,就搜肠刮肚想词儿,末了儿,才想起顾从月那头儿,又问,“顾从月什么意思?”
“她早就有了这打算”这回陆子言答得很干脆,反倒让我很费解,顾从月跟陆子言结婚其实没多长时间,要照陆子言这意思,顾从月打从一开始就没多想嫁给他,不得不说,顾从月还真是性子刚烈,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陆子言上赶子要娶顾从月。
我心里想着,觉得很不痛快,我觉得从头到尾好像都是我一人儿跟那儿纠结,陆子言纠结归纠结,可人还是挺主动娶了顾从月。这多好,他刚跳出跟我这场坑爹的爱情,又跑去壮烈地投了他跟顾从月那场无爱的坟墓。
今儿晚上是我认识陆子言十来年,头一回觉着丫其实也挺操/蛋的。
再想想自个儿,我就觉得更可笑了,我为了陆子言折腾来折腾去,还抱着顾云清喊陆子言,这么一想,我忽然就觉着自个儿真不是东西。
锦城四少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峰回路转
章节字数:3209 更新时间:11-06-10 22:42
我说陆子言你把车停下,我有话问你。
之所以让陆子言停车,是为了我俩人身安全着想,万一陆子言因为我说的话激动了,那说不定我俩都得把命搭上,我这人儿不着调儿归不着调儿,但还是挺珍爱生命的。
陆子言停了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我看,好像我脸上开了花儿似的。
“顾从月是不是当初压根儿没打算嫁给你?”我问陆子言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这时候正好有阵风儿特应景地从窗口灌进车里,给我吹地一个哆嗦。
陆子言这时候还盯着我,但小眼神儿已经有点儿飘忽,看那架势,似乎是在沉思,我就闹不明白了,这多大点事儿啊,点头“yes”摇头“no”。陆子言这模样儿,好像丫即将要做出什么能影响世界局势的重大决定似的。
我瞪着陆子言,也顺便儿等着他回答,好一阵儿以后,陆子言终于摇了摇头,算是给了个答案。
我又问,“那现在的事儿,你到底什么打算,你打算缓到什么时候?”
陆子言那一个摇头给我心彻底摇凉了,我忽然就把刚才心里边儿想抓着丫死命穷摇的想法儿付诸实践了,我也当了一回行动的巨人。
我抓着陆子言,我也不知道心头那股火气到底打哪儿来的,我冲他吼,“你丫现在觉着顾从月离了你不行是吧,那你当年带着她走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干脆呢?你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离了你会是什么样儿呢?你怎么就不担心你这一走两年,我就成别人媳妇儿了呢?你跟顾从月结婚就结呗,你丫倒是痛快点儿啊,你还招惹我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忧郁给谁看呢?”
其实我这一通吼,里边儿不排除那么点儿无理取闹的意思,但我现在就特别讨厌陆子言那副不温不火还有点儿抑郁的模样儿,丫总是一副感时伤怀、伤春悲秋的样儿,给我都感染了,然后我自个儿一个劲儿折腾,结果人倒好,照样儿顶着一有有妇之夫的头衔跟我保持着距离。
打我给陆子言暗送秋波那天起,我给陆子言的印象即便谈不上大家闺秀,但也勉强还算温柔贤淑,就是在我欺压陆子言的那几年,我也始终保持着自身良好的风度与修养。因为我一直就觉着,我一定要把自己最好一面儿给陆子言,我在尹潇那儿“撒泼”,我跟顾云清吹胡子瞪眼儿,可一到了陆子言面前,我就换了样儿。倒不是我刻意为之,连我自己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反正一到陆子言跟前儿,我身上仅剩的那点儿优雅气质就立刻紧急集合了。
陆子言估计是没见过我这么彪悍的模样儿,一下子被我给吼蒙了。我在陆子言眼前挥胳膊挥了好一会儿,陆子言才回神。
刚才连我自个儿也不知道到底怒从何来,就觉着忽然有种冲冠一怒的冲动,不过到底为的什么,我还真是没闹明白。可我吼完以后就有点儿后悔了,于是我又恢复了常态,极力保持着自个儿平日里在陆子言面前的模样儿,妄图陆子言能觉得刚才那一幕都是幻觉。
当然陆子言不是那么好忽悠一人儿,虽然我变脸变得挺自如,人还是怔了怔,然后说,“晓儿,我对不住你”
我忽的咧嘴乐了,虽然我特想保持刚才自个儿身上深沉而忧郁的气质,还有那有点儿哀怨且能撼动人心的小眼神儿,但我还是没忍住笑了,因为我觉得陆子言这话儿特可笑。
我拍拍陆子言胳膊,然后特友好地咧着嘴乐,我说,“没事儿”
我难得这么善解人意且大度一回,反倒让陆子言不适应。这回该陆子言抓我了,本来看他那姿势,也许丫还打算乘势把我搂怀里,但后来还是打住了。
陆子言握着我胳膊,多年前垂杨柳下真诚的小眼神儿又回来点儿了,但我现在看着,觉得真讽刺。
陆子言没穷摇我,人比我文明,好歹是书香门第出身,不能跟我这么个粗人似的,人修养比我良好得多。
“晓儿,对不住……”陆子言一直重复这句话,到最后,我都听累了,可丫还没说累,依旧执着而坚定地重复这五个字儿。
我这会儿已经平静了,“陆子言,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打算缓什么?”
陆子言这句缓缓说的模棱两可,我知道自个儿不应该再报希望,可我就想问个明白,然后我也好抱着这答案,把我俩悬梁自尽却尸骨未寒的爱情给葬了。
陆子言放开我,往后边儿一靠,“付凡那头儿,得先缓着”
“你打算扳倒付凡?”我忍不住要为陆子言远大的理想鼓掌叫好,这理想是够远大的,比让顾从月现在生个孩子还远大。
“晓儿,两年前我就做了决定,我对不住你”陆子言没再看我,说这话时特疲惫地靠在座儿上。
我也觉得特累,心里边儿还又气又恼,但我还是靠着窗拄着下巴挺淡定地说,“您这思想觉悟太高,我比不了。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牺牲儿女情长,您太崇高了”
陆子言听我特悠然地说着讽刺的话儿,又把眼睛睁开了,可还是没看我,只是又喊了声,“晓儿”
我重重地拍了几下儿陆子言,我说,陆子言,那你当年跟我说那么热闹干嘛?耍着我玩儿呢?怎么样,你觉着好玩儿不?是不是挺有意思?
陆子言没回答我,我猛地扑到陆子言怀里,按着他脑袋就亲,等我碰到他嘴唇,我就一个劲儿咬,咬地特愤怒,还有点儿绝望,过了今儿,我是真该绝望了,且这希望还是陆子言亲手给我掐死的,多壮烈啊。
陆子言任我狠狠咬着,出了血也任我咬,最后等我发泄够了,陆子言才特绅士地轻轻推开我。
然后我抓起陆子言右手,十指交扣,我使劲儿地扣着他的手,扣得我自个儿都觉得疼,我说陆子言,我俩真完了。
陆子言说,“好”
我又说,你丫以前都是逗我玩儿呢吧?
陆子言挺沉痛地摇摇头,接着把我脑袋掰过去,朝着他,从前真诚而热烈得跟白炽灯似的小眼神儿如今变得深沉不少。
我摸摸他的眼睛,打头回见陆子言,我就喜欢他的眼睛,虽说陆子言哪儿长得都好看,可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双眼睛,一笑起来,比星子还亮。
我笑了笑,我说陆子言,我俩终于玩儿完了,我也终于能消停会儿了。
陆子言一手扶着我的脑袋,另一只手始终握成拳头,我觉着丫像是在抑制什么,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董姨那边儿怎么办?”我跟陆子言到头了,可陆子言家里那堆事儿才刚开始折腾,且这一折腾,非得伤筋动骨不可。
“走一步看一步”
我说,“那好,开车吧,我想回家”
我刚说完,陆子言就发动车子,往前去了。
陆子言的车开得很慢,我曾一度以为,可能是车子没油了,但事实证明,问题不在油上,而在于陆子言。
刚才车上闹了那么一出儿以后,陆子言再开车时就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我现在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丫身上了,所以我对此很不满,就想提醒他,结果就在我斟酌应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委婉而又能达到效果时,陆子言告诉我,到地方了。
我下了车,陆子言也跟着下了车,差不多跟尹潇似的,给我送到家门口儿才安心离开。
我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甩了鞋子跑到自个儿房间,然后推开窗户看陆子言走没。果不其然,陆子言就杵那儿,跟路灯似的,不过陆子言那照明效果明显跟路灯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很费解,不知道陆子言到底打算干什么,按理说,我俩今儿晚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且还是他挺主动掐死我最后一点儿念想的,丫应该不能再这么拖泥带水的。
陆子言在楼底下差不多杵了一个多小时才走,这期间,我不时端着水杯走到窗前,注视他一会儿。这一个多小时里边儿,陆子言几乎没换过姿势,跟一雕塑似的,且站姿相当标准。
陆子言在路灯底下站着,倒算一不错的景儿,我不时看两眼,然后继续上网,后来我觉得困了,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想起楼底下那陆子言,走到窗边儿一瞧,才发现那位已经走了。
我关了灯,躺到床上,想着今晚的事儿,想着想着,总算想通,是什么地方不对了。
陆子言什么人儿我清楚,那会儿是因为一时太生气脑子犯晕,现在细细想想,今儿陆子言说的、做的都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