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四少 正文 第六十章 峰回路转(二)
章节字数:3045 更新时间:11-06-11 01:56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人从床上拎起来的,我刚醒,揉揉挺朦胧的眼睛,然后把俩拳头掰得嘎嘣响,就等着给把我拎起来那人一拳头。
后来,我把十根手指头掰得都要残废了,脑子才清醒过来,看见大尾巴狼正坐我房间里头,我激灵一下儿。虽说我俩之间有十几年的情谊,但大尾巴狼此举忒不厚道了,因为我睡觉一向是只穿内衣的,昨晚偏就那么巧,我觉着凉,才穿得挺得体睡的,要不然,我就得在丫面前吃一小亏。
当然,我这人儿不爱矫情,横竖我也没吃亏,所以我觉着还是正事儿要紧,尹潇不常进我房间,可以说基本不进,因为丫总鄙视我房间,还非得说是“猪窝”。我很不赞同尹潇这观点,我认为凌乱也是一种美,且越乱才越像人住的地方,就这个问题,我曾今和尹潇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后来我俩讨论地太过激烈,我抄起手边儿一本书就朝丫砸过去,尹潇对我的粗鲁行径表示了强烈谴责,但是到底没还手,而虽然我不能赞同丫的谴责,但是对于大尾巴狼这种打不还手的品德,我还是比较欣赏的。
“什么事儿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直接盘腿儿坐地上了,尹潇对我席地而坐这一爱好也深为不齿,非得说我坐没坐相,后来我一顿拳脚相加以后,丫就没再对我这行为妄加评议。
“我跟苗苗的事儿定下了,这月末,苗苗的意思是让你当伴娘,今儿我来正好接你去试衣服”尹潇说这话时,压根儿提不起精神,却偏偏故作轻松,因此语气显得十分怪异。
尹潇和付苗苗的事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现如今终于一锤定音,我估计是因为老爷子的病,定的有些仓促,但毕竟定下了,我也没那权利质疑。
“成,你先出去等我会儿”我说着,把尹潇推出门儿。
照这架势,老爷子的病不乐观,其实就潇潇刚才那脸色,就不难看出来。
我很有效率地解决了个人问题,在身心都得到解-放后,跟着尹潇后边儿出了门。
尹潇带着我到了地方之后,发生了两件让我特别意外的事儿——这头一件儿,是顾云清居然也在那儿;第二件暂且不提。
我一看见顾云清,脑子有点儿发蒙,其实昨儿晚上我躺床上那会儿想了很多,最终我得出一结论——我应该给顾爷赔礼道歉,因为上回那事儿,实在给顾云清折腾够呛,就拿这位爷给我挡开水这件事儿来说,我就办得忒不厚道。
我扯扯尹潇,远远望着顾云清,我是又敬又畏,还觉着特惭愧,不好意思直接上前。
我扯尹潇,为的是让丫给我想个招儿,结果尹潇倒好,直接顺势把我往前拉,一直拉到顾云清跟前儿。
现在对着顾云清,我特不自在,就跟浑身长刺儿了似的,我隔一会儿瞟一眼顾云清,人倒是淡定,且这位不但态度淡定,对我是更淡定。
我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了,兴许是闹腾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儿终于尘埃落定了,所以心里也舒坦不少,反正这会儿,即便顾云清对我不怎么热情,我看着这位爷,还是觉着特别亲切,就跟见着亲人了似的。
不过由于人太过淡定,我也不大好表现地过于热情,只好就那么干站着,这时候,还是尹潇给我解了围,丫推推我,示意我去换衣服。
说到这儿,又出了第二件让我让特别意外的事儿——尹潇居然让我把新娘服跟伴娘服全试了。
我很不解,但是这儿服务人员对上帝的态度忒好,由不得我辩解,仨笑容特甜美的姑娘就把那旗袍套我身上了,完了还特别热情地把我推出试衣间,推到顾云清和尹潇面前。
我身上这件儿旗袍就是付苗苗结婚那天的新娘服,颜色没大红色那么喜庆,到有点儿像水红色,可比水红色还鲜艳些,穿在身上,格外明艳动人,但这件旗袍一点儿也不适合付苗苗。
我望了望旁边儿镜子里的自己,苍白坚定的脸配上这么一件艳丽的旗袍,不大合适。至于说我那苍白坚定的脸,纯是被刚才过于热情的那几位服务人员给吓的。
我觉着这身儿衣服不适合自个儿,也未必适合付苗苗,不过事已至此,尹潇和付苗苗再不乐意,也已经这样儿了,我自然不能再火上浇油,于是乎,我还是带着笑脸儿,问尹潇,“怎么样?”
尹潇的表情内涵丰富,我一下儿没怎么看明白,倒是顾云清,这时候说了句,“还成”
我跟顾云清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位爷很少能开那金口夸我一句,就这一句“还成”已经挺难得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又看了眼镜子,然后自夸了句,“我也觉着还成”
尹潇刚才一直刻意营造的严肃终于被我这句话给打破,丫挺深情地凝望了我一会儿,然后有点儿鄙视地说,“晓儿,换了吧,这件儿我觉着更适合苗苗”
我叉着腰,其实本来我是想来个弱风扶柳托着腰的姿态配合这旗袍,但大尾巴狼这一挤兑我,我立马儿原形毕露,气势特足地道,“有能耐你丫穿”
尹潇估计没想到我思想如此与时俱进、创新突破,被我噎的没话说了。而我这人一向见好就收,因此特老实地又进了试衣间换那件伴娘服。
伴娘服也是旗袍,颜色和新娘服相近,但设计上简洁得多,应该是为了避免喧宾夺主。
我换好伴娘服以后,特端庄地走出去,等着听外边儿那两位的赞美,因为相比较而言,我觉着伴娘服更适合我,把我那青春活力衬得恰到好处。
我记得我临进试衣间前,顾云清对我已经逐渐展露出友好态度,甚至还笑了一下儿,可我这回打试衣间出来,顾爷那脸色居然有点儿沉,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我清楚,顾云清心里不痛快时,就是那表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换个衣服的功夫,这位爷对我的态度就从教育包容转为严厉批判。虽说我没少得罪这位,但我刚才连句话都没跟顾云清说上,也不至于能得罪这位爷。
我有点儿惴惴不安,一步一步往顾云清和尹潇坐的沙发那儿挪,挪了好半天,几乎等于没动地方,这时候,顾云清忽然站起来,朝我就过来了,看看我说,“这件儿不错”
大尾巴狼也随声附和,“晓儿,你就穿着走得了”
我有点儿蒙,不自觉地跟着点头,“是不错”
我刚说完这句,就被顾云清拉走了,临走前,我给了尹潇特忧郁的一回眸,“潇潇,我身家性命都在你丫手边儿呢,看住喽”然后我用特眷恋的小眼神儿瞅了会儿我的包,后来由于我一心想着我那包,以至于差点儿撞门上,幸亏顾云清给我拦住了。
我被顾云清这么拉着,隐约嗅到点儿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我觉得这回我凶多吉少了,我得罪了人这么多回,顾爷还能忍着,实属不易。
等上了车,我偷偷观察了顾云清两眼,脸色还成,不过这位爷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单从脸色上看不出来,因为人压根儿是面无表情。
我定力到底没这位好,忍了好一会儿功夫愣是没忍住,就问,“爷,您这要给我拐哪儿去啊?”
顾云清开着车没理我,过了一阵儿,我发现车越开越偏僻,知道顾云清打算带我去富锦园,“二哥被您赶跑了?您收复失地了?”
顾云清略笑了笑算是回应,但我总觉着这笑别有深意,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顾爷磨刀霍霍向我的模样儿。
我这人儿是既没傲气又没傲骨,最拿手的就是扯淡和赔笑,不过我对顾云清还是心有愧疚,所以那两套我也拿不出来,最后,我就那么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听到车熄火的动静,我突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结果我连胳膊腿儿都没活动开呢,就被顾云清按住了。
锦城四少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金屋藏娇
章节字数:2144 更新时间:11-06-12 22:02
原本我以为自个儿要在车里名节不保,结果顾云清难得君子了那么一把,按住我以后,倒没什么越矩的举动。
我被顾云清按在那儿,战战兢兢的,这位爷倒是惬意得很,虎视眈眈瞅着我,可半天儿也没个动静。顾云清经常吓唬我,估计是想给我打造一颗坚强的心脏。
其实我这人儿脸皮倒是挺坚强的,心脏就差点儿,所以回回顾爷一吓唬我,我那心脏就特配合地“砰砰”直跳。
顾云清似乎对我这模样儿格外满意,开门直接下了车,我也特孙子地跟着下车了。
打我头回来富锦园,我就觉着顾爷这地儿是个金屋,那时候我还费解这金屋空着,那得多浪费。可今儿当我看清给我和顾云清开门儿那人是徐淼时候,我就明白了,合着这金屋真藏着一娇——徐淼这水灵儿妞。
徐淼特端庄地站在门边儿上,穿得很随意,笑容还特甜,不过不是冲我,是冲顾云清。
我跟着顾云清后边儿进了门,徐淼这时候指指桌儿上那盒东西跟顾云清说,“我刚打老爷子那儿回来,给老爷子买了和膳居的莲子粥,顺便也给你买了一份儿”
徐淼说的老爷子,是顾家老爷子,老爷子没别的爱好,不好烟酒不好茶,偏偏就好莲子粥这口,且一定得是和膳居的。
徐淼说这话时,完全是女主人的姿态,听得我觉着自个儿特多余。不过我倒没像言情里边儿说那样儿,觉着心里破了个大洞,感觉悲伤什么的,我就是单纯觉得自个儿多余。我站在离徐淼五步左右的地儿,忽然感觉这妞儿气场忒强,那小眼神儿看顾云清时总是含情脉脉,可看我时候,就跟小李飞刀似的,嗖嗖的。
顾云清对徐淼倒不大热情,只说了句,“放着吧”然后这位爷就拉着我上楼了。
我适时回头看了眼徐淼,丫特别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厅中央,脸上还笑着,我摸不清这妞儿的心思,索性不费那份儿闲心。
我被顾云清拉回房间,心里有点儿不安。我摸不清徐淼的心思,更闹不明白顾云清到底什么意思,我就那么揪着身上旗袍,我一点点儿揪着,把旗袍揪得可怜巴巴,这时候,顾爷一下儿把我搂怀里了。
确切地说,那都不叫抱,这位爷简直是想勒死我。
我自知理亏,没敢推顾云清,怕我这一个反抗,造成更惨痛的代价。
顾云清搂了我一会儿,然后松开我点儿,手还搭在我腰上,喊我,“苏晓儿”
我极力保持着笑脸儿,笑得脸都要僵了,然后顾云清特别善解人意地捏捏我的脸,捏着捏着,手就转移阵地了,从颈子一直到胸前,不过没多停留。
这位爷今儿特别君子,转了性儿似的,就连搂我时候,都是特纯洁的抱法,手没在我身上到处探索发现。
我想起跟顾云清赔礼道歉那茬儿,就打算开口道歉,可我这一开口,就被顾云清牵着鼻子走,完全偏离了我原本的意思。
我仰着脸说,“爷,我错了”脸上还配套带着特真诚的表情和小眼神儿。
“错哪儿了?”顾云清特别有兴致地研究起我左胸上那颗扣子,瞅都没瞅我一眼。
“都错了”其实我说这话,是因为懒得一件件儿数我那些错误,想一句带过去,图个省事儿,结果却造成了歧义。
顾云清对于我能够及时认识到自个儿错误,还能勇于承认错误的精神显然还是比较赞赏的,然后抬头盯着我,“消停了?”
我看这位爷有原谅我的意思,使劲儿点头,可就在这时候,这位居然把我领口扯开,直接研究起扣子下边儿的内容。
我这人儿虽说脸皮挺厚,可也得分场合。顾云清这么一扯,我胸前那块儿就赤果果地呈现在这位爷面前,内衣也挡不住那位探照灯似的目光。
我推开他,当然这只是徒劳的挣扎,我还没撒丫子开溜,就被这位爷拽回去了。让我诧异的是,这位爷虽然给我衣服扯开了,但是没跟从前那样儿,特好学地在我身上摸索,只是单纯地在我身上扫视。
后来,这位爷干脆把我衣服全扒拉开了,我还没动弹,这位爷就警告我,“别瞎动弹”
顾云清这话忒好使,我听了以后,果然就没再动弹。
顾云清一点点把我衣服褪下,然后细细看着我身上,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位爷是在看我身上那些伤好没。
我挺惭愧,刚才还拿人当色狼防着呢,合着我才是思想猥琐的那位,人压根儿就没往那上边儿想。我有点儿惭愧还带点儿感动地搂着顾云清脖子,“没事儿了”
顾云清也搂着我,我忽然想起顾爷后背那块儿,就问,“爷,您后背那儿?”
顾云清摇摇头,没说话。
我这下儿更愧疚了,问,“惨不忍睹?”
顾云清还是没说话,我以为真有多严重,后来我才知道,这位爷是在给我下套儿。
我把身上那旗袍套上,就要去脱顾云清衣服,这位爷居然还特别正人君子地不让,我说,“我看看什么样儿,严重的话,给你上点儿药”
其实我跟四少几个真没什么男女之防,我们打小儿一块儿长大,在我还不辨雌雄时候,我们基本上什么都干过,所以在我脱顾爷衣服时候,我那想法儿还是挺单纯的。
我把顾云清上衣脱下来,正要给他看看后背给烫成什么样儿了,这时候,徐淼在外边儿敲着门。
我听见敲门声,特慌,好像我跟顾云清偷情被徐淼逮着了,那位才是正主儿似的。顾云清明显跟我就不是一个段数,人就把我往怀里一搂,然后淡定地开了门儿。
锦城四少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往事
章节字数:2238 更新时间:11-06-13 21:12
这个月月末来的特别快,刚眨了几眼的功夫,就到了潇潇和付苗苗办席的日子。
自打上回在富锦园里,我和顾云清恢复了友好关系以后,我多次游荡于Swan和富锦园两地,属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类型。
今儿是这月最后一天,名副其实的月末。酒席没定锦亭,定的是Swan。
我因为前一晚上就在Swan住的,所以早早就去了,顾云清没我来得早,这位爷忙得很,不像我成天这么游手好闲的。
偶尔我也调侃两句,说顾爷都这么富裕了,干嘛还这么拼命哪,您现在这身家,直接搁家养老都成。
顾云清瞟我一眼说,爷拼命还不是为的你老实地游手好闲,别再折腾。
顾云清这话的语气,明显是在谴责我,且他说的基本属实,所以通常顾爷这一句话就能给我噎回去。
我到的时候,人还不多,可以说哪家都没来全乎儿,不过有一位来得特别早——卡其色线衫,下边儿是牛仔裤,高跟儿鞋,一身打扮和今儿这喜庆的主题不大符合。
那人儿背影我看着很熟悉,等我走近一看,原来是顾从月。
由于我来得太早,大厅这会儿还没什么人,我们这圈儿的,也就顾从月到了,其他几位,一个没来。
顾从月正抱着胳膊往窗户外边儿看,看着心神不宁的,看我来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顾从月走了,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跟在顾从月后边儿走了。顾从月走了一段儿,在Swan外一犄角旮旯停下,掏出一根烟点上了。
顾从月一口一口吸着烟,每一口都吸得特卖力,好像手里掐那玩意儿不是烟,而是吊命的人参,少吸一口,小命就得玩儿完。
顾从月抽完了一根儿,又摸出一根儿来,不过没点,就是掐在手里玩儿。
“苏晓儿”顾从月看我跟着出来了,冲我招招手。
我过去了,没吱声儿,顾从月烦的无非也是跟陆子言那事儿,这件事儿我没发言权,索性沉默是金。
可顾从月今儿谈性却挺高,掐着手里那烟,玩儿了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说话,“中学时候,有天特好奇,就去算了命,结果那算命的说我克夫”
我还没说话,我跟顾从月认识也有年头儿了,可我俩从来也没说过什么贴心话儿,因为打一开始,我就不大待见顾从月,要不是我哥把顾从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那时候指定不能认丫当未来嫂子。
“我初一就开始跟着高年级那些混混后边儿,成天就是混日子,后来,我遇上陶北,陶北比我大五岁,以前伤过人,进过少该所,出来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可陶北再他/妈混蛋,对我那是真好”
陶北在锦城也有点儿小名儿,当年,丁小桩在南边儿混得好;陶北在北边儿混得开,都是混小子。
顾从月这时候把手里玩儿地皱皱巴巴那烟点上,又狠狠吸了一口,嘴里吐出白圈儿,“我跟着陶北混了一阵儿,后来陶北告儿我,他是真喜欢我,那时候我屁都不懂,就知道陶北对我好,我也得对他好,完了我俩就在一块儿了”
我不大懂顾从月跟我说这些的意图,但我还是听着,没打断。
“那时候陶北和丁小桩,一个混北边儿,一个混南边儿,丁小桩比陶北差点儿,心里边儿不平衡,就让人把我绑了,威胁陶北。陶北知道我出了事儿以后,就赶过去了,结果因为太着急,丫在过马路时候,给车子轧了”顾从月说到这儿忽然变得特激动,嗓门也提了个调儿,“不是撞,是轧!你知道不,陶北后来都他/妈被轧成肉泥了,我亲眼见着的。陶北他/妈那时候当小姐呢,知道陶北出了事儿,都没去看她儿子,就TM一个劲儿抽我,可我被她抽耳刮子那时候,我觉得心里真TM舒坦,我觉着被陶北他/妈抽死了才痛快呢!”
顾从月最后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一脚,“从前算命那位说我是克夫命,我还不信,可出了陶北这事儿以后,我就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TM克夫”
我听顾从月说着,心里倒没觉得震惊,只是有点儿感慨。
“再然后,我又遇上你哥。那一段儿,我已经不怎么跟那帮人混了,遇上你哥以后,我就更不想再跟过去似的,整天浑浑噩噩的。可是苏晓儿,我怕啊,陶北因为我死了,我怕我真他/妈是个克夫命!”
顾从月提起我哥时候的模样儿,让我觉着熟悉又陌生,好像几年前那个穿着红色大衣,在雪地里妖娆灼人眼的顾从月又回来了,且活生生地站在我跟前儿。
曾几何时,我哥多喜欢顾从月啊,那时候,在我眼里,顾从月和我哥要是最后没走到一块儿,那这世界上的爱情都是坑爹。
我还记得,从前我、顾云清、陆子言、潇潇、我哥还有顾从月一块儿去过四九城,那时候,我们都还是一脸朝气蓬勃的样儿。
我们去四九城那时候特别不巧,京城有着很重的沙尘暴。我想起《北京欢迎你》那歌,名人扎堆儿似的跟MV竞相露脸儿,就那首歌,你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能错过一打明星儿,那里边儿唱的多好啊——“北京欢迎你”。可真到了北京,我才发觉北京一点儿不欢迎我们,我们几个刚踏上首都的土地,就被一阵儿沙尘暴迷了眼睛,那时候,顾从月还有迎风流泪的毛病,我哥心疼她,就把丫裹在大衣里.
锦城四少 第六十三章 夭折的婚礼
记得我们到首都那天特别不赶巧儿,先是沙尘暴给我们吹得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再然后,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给我们淋成了落汤**。那场雨来的特别急,我们几个眼看着到酒店门口儿了,还是被淋了一身。
我哥和顾云清那几个抵抗力好,打了几个喷嚏就没事儿了,我体质随我哥,我连喷嚏都懒得打,直接冲了个澡睡下了,可偏偏顾从月因为这场大雨感冒了。
顾从月不但感冒了,还发了一晚上的高烧,那一晚上,我哥都在床边儿看着顾从月。
顾从月那一烧还挺严重,在医院打了两天点滴,就为的这个,我们参观首都人民幸福生活的旅行泡汤了,我哥守了顾从月两天三夜,自己后来累的站那儿都能睡着,可看着顾从月体温下来了,我哥笑得特开心。
那时候我觉得我哥真傻,可我又觉得,我哥对顾从月,那才是爱情,什么山盟海誓、花前月下都是扯淡和坑爹,只有像我哥这样儿疼人儿才叫爱。
顾从月正要说话,忽然天yīn了yīn,一场瓢泼大雨就像当年四九城那场毫无预兆的大雨,顷刻淋湿了我跟顾从月。
“进去吧,别感冒了。”顾从月推我,可自己却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
“跟这待会儿挺好的,我体质可比你强”我是真不想走,锦城不常下雨,更甭提这样儿的倾盆大雨,那雨点子,砸在人身上都疼,可又痛快。
顾从月看我不愿走,也没再多说。
我想着刚才顾从月说起自个儿的“克夫”命,突然就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顾从月开始时对我哥若即若离的。
雨还在下,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盛满水的木桶往你身上泼,渐渐地,我眼前变得有点儿模糊,我看见顾从月脸上的水越来越多,有雨水,兴许还有眼泪儿。
“苏晓儿,你知道我那会儿有多害怕?我怕万一哪天你哥跟陶北似的。所以那时候付苗苗跟我说,能保下我爸,但代价是放弃你哥的时候,我忽然有种感觉,我觉着解脱了,我是真的怕害了你哥”顾从月仰着脸儿,雨大得丫压根儿睁不开眼睛。
“后来,又他妈出了付凡那档子事儿,虽说几次都是付凡给我弄得流产,可那几条命,始终是背我身上了,陶北的命,加上自个儿孩子的命,我他妈不但克夫,还克子。”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更快,说话的工夫,又停了,顾从月身体本来就不好,经这么已淋,少不了又是一顿感冒发烧,按理说刚才我该给丫拉进去,但顾从月那性子太烈,她要是不乐意的事儿,你就是拿刀子架她脖子上都不成。
“前些日子,妈跟我说孩子的事儿,我就照实说了,现在妈那意思我懂,只不过她到底是长辈,不能主动跟我和陆子言开这个口,就等着我主动呢”顾从月抹了把脸,“可陆子言那是个实心眼儿,一直压着这事儿,其实他现在跟中间这么夹着,难做。”
“他不是实心眼儿,是死心眼儿”我扶着顾从月,“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现在这什么样子。”
从月冲我扬扬下巴,“你也不比我强。”
我笑了笑,扶着顾从月进了Swan。
好在我经常混迹于Swan各大角落,所以那些人都认识我,要不然,就我和顾从月俩这副落汤**的模样儿,甭说进去洗澡了,就连Swan大门儿都进不去。
今儿这场雨下的特别诡异,早上是倾盆大雨,到了中午,天逐渐转晴,下午时候,居然又下起小雨,有点儿缠绵的意思。
人常说天气预报爱耍流氓,我还不信,今儿我才发觉这天气预报要耍起流氓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昨儿明明说今儿晴空万里,可今天才这么一会儿,天气就变了三回。
我带着顾从月回房间时,顾云清不在,我俩洗完了澡,换了身衣服,又在房间里待了会儿。
酒席定在晚上六点,定这个时间,估计一为方便,一为图个吉利。
潇潇今儿穿的是一身白色西服,把丫那大尾巴狼的气质全遮盖了,人模人样的。还是特别漂亮的一张脸,可看着稳重些了。
令我诧异的是,潇潇居然没和付苗苗一块儿来,潇潇是提前来的。
锦城有下午接新娘的风俗,可潇潇居然自个儿来了,我觉着不对,走到顾云清身边儿,挽着这位爷胳膊,在他耳边小声问,“今儿苗苗不是压根儿不打算来吧?”
顾云清脸色有点儿沉,看了眼潇潇,才说,“来不了了。”
我惊道,“这又唱的哪出儿啊?付苗苗要是不来,这事儿不得闹翻了天?付苗苗不能这么没有分寸。”
顾云清听我这么说,忽地一手搂着我的腰,在我耳垂上咬了一口,“苏晓儿,付苗苗可比你还死心眼儿。”
我推了推顾云清,但到底没推开,只能瞪他,“放开,我瞧瞧潇潇去。”
顾云清又搂了我一会儿才放开。我朝站得笔挺的尹潇走过去,尹潇这小子心思不深,但也不是一点儿事儿就沉不住气的主儿,今儿这个事儿确实不小,所以尹潇心里的着急都挂脸上了。
我又回头瞅了眼顾云清,这位爷特别淡定地喝着咖啡,其实我觉着尹潇和付苗苗的事儿,倒是顾爷看的最清楚,这俩人是真没戏,可两家老太太、老爷子非得往一堆儿撮合,今儿这局面,说到底,怨不得潇潇,也不能怨付苗苗。
“潇潇”我扯了下尹潇袖子,“给苗苗打电话没?”
“关机了。”
“付叔叔也不知道苗苗在哪儿,要不你给付凡打个试试?”
尹潇摇了下头,脸上的表情由焦急到平静,“刚才给付凡打了,没信儿。”
“潇潇。”我站在旁边儿,心里既为现在这局面着急,可又隐隐觉着,这事儿就该是这个结果。
“没事儿,晓儿。”尹潇又朝外边儿看了一眼,因为下着大雨,天已经有点儿黑了,尹潇看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有人来。最后尹潇示意我回顾云清那儿,他往他爸那方向去了。
我没去顾云清那儿,而是冲我哥去了,我哥和叶芳菲在一个桌上面对面儿坐着,我哥跟叶芳菲聊两句,不时又往边上扫两眼。
我哥瞟的准,我不用看也能知道,我走过去,拉开一椅子坐下,正好我哥和叶芳菲中间了。
叶芳菲正玩儿着手里的杯子,有点儿漫不经心。我哥和叶芳菲之间气氛不大对,可那俩当事人都一副没事儿的模样儿,我当然更不能点破。
我们仨坐一张桌儿上,偶尔说几句,就这么着,我们耗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时间一晃,快到六点了,可酒席还没动静,我知道付苗苗今儿指定是不能来了。今儿这个场面,不单是我,尹家、付家兴许也预料过,但谁也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付苗苗真就能不来。
六点整时,尹胜利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话筒,我已经猜到他准备干什么,忽然就觉得心一沉,特别不忍心看。
尹家在锦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尹叔还是军区参谋长,什么时候不是副特有派头的大将之风,可今儿就得拉下一张脸来,跟所有到场的人儿解释。
我正想着要走,没想成,叶芳菲就像跟我心有灵犀似的,起身就走,我自然也跟着出了门儿。
叶芳菲出了Swan,就奔停车场去了,我后边儿跟着,等叶芳菲取了车,我立马儿拉开副驾驶门上车了。
叶芳菲笑嗔,“你倒是够快的,不怕我给你卖了?”
我特坦然,“没事儿,我不值钱。”
叶芳菲乐了,发动车子。
我坐在车里闲着无聊,就问叶芳菲,“上哪儿啊这是?”
“皇廷,去不?”叶芳菲说着,开车转了个弯儿。
“你常去那地儿?我就去过两三回。”我前边儿说了,凯旋宫是一金灿灿的窑子,挺藏污纳垢的一个地儿;至于这皇廷,就更不干净了,我就跟着尹潇去过几回,还都是我死乞白赖非得跟着去的,不过我去过两回以后,就再也不乐意去了。
皇廷也是个挺高档的地儿,一般人还真进不去,可你刚踏进去,就得后悔。醉生梦死,奢华糜烂,那里边儿的人要是一旦玩儿开了,就随便找个地儿,干什么的都有,一点儿也不顾忌。
叶芳菲的车子开得很稳,不过皇廷离Swan不远,所以没多会儿,我俩就到了。
叶芳菲对这儿熟门熟路,一看就是从前常来,非但如此,我和叶芳菲刚进门,就有一位上来打招呼。
“叶子。”这一声给我喊得有点儿心惊肉跳的,真是冤家路窄,跟这位,似乎不论走哪儿都能遇上。
锦城四少 第六十四章 喜事转丧事
“滚!”叶芳菲瞅都懒得瞅杨文清一眼,拉着我跟杨文清擦肩而过。
杨文清一把拽住叶芳菲,“上这儿不就是找乐子来的,叶子,这才是你,前些天还跟我面前装逼呢。”
“放手!”叶芳菲轻皱着眉,面儿上倒不是特别生气,可声音却冷得很。
杨文清一脸无赖样儿,抓着叶芳菲胳膊,“叶子,你跟苏景默没戏,跟我得了,咱俩也这么些年情分了,你丫不能刚攀上高枝儿就不认人儿啊。”
叶芳菲一甩手,甩开杨文清,“我最后说一遍,滚!”
杨文清估计是没见过叶芳菲现在这模样儿,愣了一愣,可等回过神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冲叶芳菲过来了,叶芳菲躲开,一点儿没慌,然后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杨文泽,你丫滚下来!”
不一会儿,我果然看见杨文泽从楼上下来了,杨文泽是杨家老二,而这杨文清是杨家老五,就是以标准的纨绔子弟,一事无成,除了会泡妞儿,屁都不会。
叶家老爷子早些年也提拔过杨文泽老子,所以叶芳菲一直跟杨文泽混得不错。
杨文泽下来以后看着这情景,对自个儿弟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打发杨文清滚蛋以后,对叶芳菲说,“今儿个事儿我代那小子赔罪了,上去喝一杯?”
叶芳菲没推辞,“成,待会儿这下边一旦玩儿起来,可不好看。”
杨文泽领着我跟叶芳菲,等我俩坐定以后问,“你俩要什么?”
“老规矩,这丫跟我一样得了。”叶芳菲看我没意见,回道。
杨文泽坐下以后,往周围扫了一圈儿,然后视线停在叶芳菲脸上,“今儿可出大事儿了。”
叶芳菲没什么兴趣,就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啊?”
“付凡他妈在城西跳楼了。”杨文泽一语惊人,我听了以后,一个没留神,把跟前儿那酒杯碰到地上,酒洒了一地,杯子虽然没碎,可还是滚出去老远。
“什么时候的事儿?”这话时我问的,今儿原本是潇潇和付苗苗的婚事,结果居然出了付凡他母亲跳楼这档子事儿,震惊之余,我又觉得心头特别凉。
“就下午一两点的事儿,我和一哥们亲眼见着的,这里边儿有古怪,”杨文泽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亲眼瞅着付凡把他妈推下去。”.
“这事儿可不能瞎说。”叶芳菲用手轻轻弹着杯子,面儿上一派沉静。
杨文泽这话儿更是让我一惊,如果杨文泽说的是真的,付凡可真TM不是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儿的确古怪,付凡他母亲许多年前得了精神病,一直在疗养院住着,这么些年,就压根儿没这人儿似的,谁能想到,付凡他妈居然能跳楼,且还是特地跑去城西跳楼去了,您说这事儿能不古怪嘛?
顾志刚是城西这片地儿出的事儿,还有几家老爷子,一直就拦着自家几个小子,不让参合城西这事儿;今儿就更离谱了,付凡那疯了十来年的妈妈,居然跑那儿跳楼去了,且杨文泽还说,眼瞅着付凡亲手给推下去的。
“城西那片儿出了不少事儿,梁厅不还在那儿腐败了一把,结果晚节不保,临了临了,还给判了,也一把年纪的人了,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了。”
我听杨文泽说起梁厅被判了的事儿,追问,“已经判了?没动静啊。”
杨文泽慢慢悠悠喝了口酒,“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在皇廷里边儿,我一共打杨文泽那儿听来俩消息,这梁厅 判不判的,跟我是一点儿关系没有,可付凡他妈跳楼这事儿不一样,这件事儿一直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的。打皇廷回Swan的道上,我脑子里还一直塞着这事儿。
叶芳菲把我送回Swan时候,差不多晚上八点,大厅已经没什么人儿了,婚宴的布置也全撤了,我绕着大厅走了一圈儿,心里边儿堵得要命。
本来怎么说也是个喜事儿,结果今儿非但潇潇和付苗苗的事儿没成,喜事儿还变成了丧事。
我没精打采坐电梯上了楼,到了顾云清的套房,掏出房卡划了一下儿。
顾云清正坐电脑前头,我过去,在顾云清身边儿坐下,“爷,您知道城西出了事儿不?”
顾云清转过身子,搂着我,还把脑袋搁我肩上,“还不是小事儿。”
“你知道?”
“付凡母亲跳楼了,刚知道的消息。”
要说顾云清这消息可是够灵通的,跟城东边儿坐着,都对西边的事儿门儿清。
“我今儿是听杨文泽说的,爷,这事儿也太巧了吧?对了,尹家知道这事儿不?”始终是个不吉利的事儿,尹家因为付苗苗今儿这事儿,已经是丢了脸面,再要知道付凡他妈跳了楼,说不准儿又得出什么事儿。
顾云清把搭在我肩膀上的头发往外捋捋,“能不知道嘛,这事儿已经传疯了,现在不管是尹家还是付家,都压不住这个事儿。”
“传疯了?”我握着顾云清的胳膊,“这不下午刚发生的事儿?这么快就传开了,谁传的?”
“无所谓谁传的,横竖传开了。”顾云清停了一会儿,嘱咐我,“明天付苗苗指定得找你,完了你去看看潇潇。”
“我知道。”我没问顾云清为什么说付苗苗一准儿得找我,反正顾爷说的话,基本上都容不得我质疑,因为一般来说,好多事儿,顾云清都是一说一个准儿,合着这位爷还有一未卜先知的功能。
我觉着累了,扒拉开顾云清搂着我腰的手,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进了浴室。
顾云清最不喜欢我光着脚丫子在地上到处踩,然后再上床上霍霍去,一开始,我是就乐意跟他对着干,所以这位不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得干什么;不过后来,我是真觉着光脚丫子比穿鞋舒服多了了,所以我在这儿就再也不穿鞋了。
顾云清就为的这个,收拾我好几回,可我还是不长记性,依旧我行我素。
今儿我真是特别点儿背,就因为在浴室里头没穿鞋,所以栽了一大跟头,且我摔倒还不大对称——左脚崴了,右边儿却一点事儿没有。
我摔倒的那一刻,觉着天旋地转,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磕死在浴缸那块儿,结果顾云清冲进来接住我。
我觉得我特别吃亏,而且亏得大发,因为我身上刚裹上的一条浴巾,也因为栽了这么一大跟头给摔开了,但是我现在左脚疼得已经大脑供氧不足了,所以我没那闲心思去管自个儿到底乍泄了多少春光。
顾云清把我抱到床上,我左脚还是特别疼,我按着左脚,疼得呲牙咧嘴说,“爷,完了,这以后我不得拄拐啊,要不是不拄拐,两条腿就像两根大筋,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向前疯跑”
我还没说完,顾云清就严厉地训斥我,“还贫呢?”
我一下蔫儿了,虽然脚疼得要废了,可我嘴什么事儿没有,我这人儿就是个不着调儿的,尤其嘴巴不着调儿,所以在顾云清给我抹红花油的时候,我还一个劲儿贫,后来顾云清把我左脚轻轻搁好,按着我脑袋就吻我。
然后我就闭嘴了,顾云清只能咬咬我的嘴唇,却不能深入,后来这位爷使坏地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觉得特别痒,刚一张嘴,顾云清就得逞了。
我推了半天,可惜效果不佳,顾云清吻得我特别迷糊,然后这位爷还乘人之危地把我上衣脱了,这时候我灵机一动,喊了一嗓子,“疼”我一脸痛苦地指着左脚。
“爷,您说不能有什么后遗症吧?万一以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多影响美观啊。”
顾云清特没辙地看了我一眼,“上医院”说着就要抱我起来。
“那不用,我睡一觉就成,我小时候崴了脚就直接睡觉,特别管用。”我作势要睡。
“你小时候崴过脚?”顾云清明显觉得我在扯淡。
“崴过脚,后来没有拄拐。”我挺直腰板儿,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扯淡。
“那更得看看了,万一留下后遗症,影响下一代。”顾云清看我要挣扎,朝我没崴的右脚扬扬下巴,“想来个对称?”
“别介,爷,我左腿已然不利索了,就剩这一条腿儿了,您要给我两边儿整对称了,我以后拿什么走道啊?”我边说边听话地搂了顾云清脖子,就在顾云清把我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我问,“爷,现在医院不都下班儿了?”
“杨文辉在呢。”顾云清没理会我最后的挣扎,抱着我就出门儿了。
锦城四少 第六十五章 还不起那场坑爹的爱
“扯淡呢?这会儿都几点了,杨文辉能在?”杨文辉是杨家老四,陆总骨科主任,杨家小辈儿里,杨文辉算是比较低着调儿的一位,年轻有为,尤其精神境界特别崇高,堪称陆总救死扶伤的白衣典范。
“一会儿他指定得在”顾云清说的斩钉截铁,倒给我整乐了,“爷,您也忒损了点儿,人这时候指不定在为下一代而奋斗呢,您就这么给他溜到医院?”
顾云清把我丢进车里,没再跟我废话。
我跟顾云清基本上是和杨文辉前后脚到的陆总,杨文辉连着打了俩哈欠,直接把我带到高干病房里。
“四哥,您先歇会儿去,苏子这边儿我照看着就成。”杨文辉说着,拉开病房门儿给顾云清送出去了,我知道杨文辉什么意思,这小子跟我玩儿地不错,这会儿憋着气哪,又不敢跟顾云清发火,只能先给这位爷送出去,然后跟我这儿撒火儿。
“你丫蹦崩跟我这儿吹胡子瞪眼儿的啊,我洗澡摔了我乐意啊?”杨文辉那小眼神儿实在太有气势,我只得先发制人。
杨文辉握着我的左脚,“苏子,你丫可真能耐啊!洗个澡能摔成这样儿?不知道的,以为你刚从前线下来呢。”
“滚犊子!你就给看看怎么样吧,还能不能治了?”杨文辉握着我左脚踝的手力越来越重,我最后扯嗓子喊了声儿,“杨老四,你丫这是救死扶伤还是给我上刑呢?”
“我这不正看着呢嘛。”杨文辉又把我左脚转了转,“没什么事儿,没伤着骨头,休息两天一准儿好。”
“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儿。”我瞪了杨文辉一眼,“你早说没事儿得了,刚才还非得掐那么几下子,脚都给你丫的废了。”
“我还告儿你苏子,”杨文辉在我旁边坐下,“我就是真给你掐废喽,也能再给你接上。”
“吃饱了撑的!大晚上亢奋了是不。”我朝着杨文辉背后就是一下子,“唉,你倒是管管你家老五,成天介净缠叶芳菲了,今儿在皇廷得亏是看着杨文泽了,不然说不准儿得出什么事儿呢?”
杨文辉嘿嘿笑了两下,“杨文清这回可惨了,脑瓜子让人开了瓢儿,那血喷的,你是没见着”
“谁动动手?我今儿下午见杨文清还好好儿的?”
“杨文泽呗,还能有谁,怎么说也是亲弟弟啊,杨文泽是一点儿没手软,抄起一还没开的茅台就砸过去,砸完以后,你都不知道该心疼茅台还是心疼人儿”杨文辉边笑边说,可那笑的含义复杂。
“怎么回事儿?”我问,杨文泽一直在公安局干,脾气性子是烈了点儿,可不至于直接拿一茅台给自己弟弟脑瓜开瓢儿啊。
“也没多大事儿,杨文清那小子就该尝点儿苦头,杨文泽早看他不顺眼儿了,这回总算逮着一机会名正言顺教训一顿”杨文辉语气轻松得很,就像在跟我谈论某个电影片段似的,一点儿也不像在说自家哥哥把自家弟弟揍了的事儿。
“把脑袋开了瓢儿就算教训?”我不敢苟同,不过杨文清那小子的确操蛋,挨揍那该。
“苏子,你这脚这几天少走路,完了贴几回膏药就成”杨文辉停了停,又把话题转到我脚上,可见人果然是一救死扶伤的代表人物,时刻心系病人。
“知道,那你回吧,我今儿就跟这住了”
杨文辉又叮嘱了我两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杨文辉走以后,顾云清进了病房,“今儿就在这儿住一晚”
我点头,“嗯,我都跟杨文辉说了”——
因为腿脚不大利索,第二天我也待医院了,付苗苗果然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当我告诉付苗苗我在医院时候,付苗苗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兴许是刚出了付凡他妈跳楼那档子事儿吧,我估计现如今,付苗苗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八个荡气回肠的大字——“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所以付苗苗很平静地听完我讲述自个儿的遭遇以后,更平静地表示会尽快过来看我。
付苗苗跟我说八点半能到,且很准时地到了,付苗苗到了之后,看了一眼我左脚,然后坐下了,“我昨儿跟付凡在一块儿呢”
我没觉着意外,经过那么多意外以后,我觉得不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意外了。
“我早晨陪着付凡去疗养院看他妈,去了,他妈昨儿精神还挺好,我俩陪着他妈呆了会儿”您看到这儿,崩觉着奇怪,为什么付苗苗对她二哥的妈这么不尊重,好歹是长辈,连句尊称都没有。
其实事儿是这么着——付凡他妈很多年前好像出过轨,离开过付凡他爸,后来几经辗转,又回来了,当中那故事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我觉着那很可能是一个典型的琼瑶类悲剧爱情故事,不过具体是怎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那事儿是个禁忌,我也就是从前听人嚼过几句舌头根子,具体怎么回事儿,谁也不知道。
付凡他妈又回到他爸身边儿时,已经疯了,付凡他爸这人还挺厚道,就把发付凡他妈送疗养院了,不过自打出了那事儿以后,付凡他妈在付家就特别不受待见。
“后来去了城西?你也在?”我问。
听我提到城西,付苗苗猛一抬头,迷蒙的小眼神儿越发迷蒙,“付凡他妈非说要去 城西,上午我们去看时候还好好儿的,可我跟付凡吃了中午饭再回去,付凡他妈吵着闹着要去,还站天台那儿说,不让去就跳楼。”
“你也跟着去了?”
“去了,后来付凡他妈还是跳楼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什么造孽,该了了”付苗苗忽然“蹭”的一下站起来,然后一边儿说一边儿在病房里来来回回走,“后来付凡他妈跪在那儿说,对不起,一个劲儿说对不起,她打算往下跳,付凡想拉没拉住,就那么看着他妈跳楼了”
杨文泽说的可是付凡把他妈推下去的,和付苗苗完全是俩版本,敢情流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三人成虎,一点儿也不假。
“城西的事儿,你到底知道多少?”我问付苗苗。
越来越多的人牵扯到城西开发区,这里边儿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我TM知道再多有什么用?付凡他妈都死了,这事儿的根儿在城西跳楼死了!”付苗苗特激动地吼,“付凡他妈说造孽,是TM造孽,顾志刚、付凡还有付凡他妈都TM造孽,没谁对不起谁,顾从月被付凡那么整,她该!他老子犯的错,就该她还!”
“你TM抽什么疯儿?”我看着付苗苗这模样儿,特别想扇丫一耳刮子,“你TM还有理吼了?昨儿你跟潇潇的婚宴,你丫没到,跑城西看付凡他妈跳楼去了!你要真不乐意,死活不乐意,你就甭答应,你能耐啊,婚宴眼看着到点儿了,那你愣是没来,你知道尹家丢了多大脸吗?你知道你丫给尹家丢了多大人吗?尹叔昨儿拿着话筒上主席台,跟那帮人道歉的时候,我压根儿就不忍心看。还有尹家老爷子,老爷子这都一个多礼拜不能吃不能喝,全靠药供着,就等着看你跟潇潇结婚呢,结果你丫真行啊!”
我越说越生气,“你能耐,就跟你家老太太死磕到底,你给人尹家丢人算什么本事?”
“你TM真长出息了!”我说完,翻身下床,拖着左腿就要出门儿,结果付苗苗不让。
“你让让,我再跟你待一间病房里头,我那条腿儿也得气折了”我拂开付苗苗的手。
我刚拉开门,付苗苗就在我后头喊道,“晓儿,我不去,是给尹家丢人儿;可我要去看,潇潇他得难受一辈子!你TM就知道尹家,就知道脸面,你想过潇潇没有?潇潇喜欢了你十来年,他不说,是他傻;他不跟云清争,不是太没这能耐,是不想你为难,可你呢?你想过他没有?到底是脸重要,还是人重要,晓儿,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付苗苗那番话,一字不差地全钻我耳朵里了,还顺带着钻进我心里边儿。
这番话可真是猛药,也就付苗苗能有这能耐,让我听了以后,都走不动道儿了,我转过身,“那是我欠他的,我欠潇潇;可你丫欠了尹家的”
“我欠尹家的无非是个面儿,我还得起;你欠潇潇的,怎么算?怎么还?”付苗苗脸上带着笑,可话儿就像刀子。
锦城四少 第六十六章 还不起那场坑爹的爱(二)
我拖着不大利索的左腿打陆总往外走,我觉着每一个看见我现在这模样儿的人都能很轻易地想到四个字儿——“身残志坚”。由于左腿还是特别疼,所以我走起道儿来也格外费劲,这时候,我才深切地感受到拄拐的重要性。
我想起今儿要去看尹潇的事儿,就给大尾巴狼打了电话,“哪儿呢?”
“军区大院儿”尹潇回了一句,没什么精神头儿。
“没在陆总陪老爷子?”
“大哥在呢,你直接上军区大院儿吧”尹潇知道我给他打这电话,一准儿是要去看他。
“成,那你一会儿出来接我,今儿腿脚不大利索,昨儿洗澡摔了”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尹潇那头儿低声笑起来,我怒,“你丫一点儿同情心没有呢,哪儿有你这样儿的?”
尹潇听我这么说,估计也认识到了自个儿的错误,收了笑,“得,我现在就出去侯着你”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的就往军区大院儿去了。陆总离军区大院儿有段路程,这会儿功夫,我正好给顾云清打了电话,今儿我刚醒这位爷就没影儿了,我离开陆总去大院儿这事儿跟顾云清交代清楚。
“苏晓儿?”顾云清在那头喊了一声。
“爷,我正往大院儿去呢”
“一个人儿?”顾云清顿了一下,我琢磨着,可能是担心我那脚。
“嗯,车上呢,再过会儿就能到了”我说这话,意思是为了让顾云清放心,结果司机这时候特别不配合地来了句,“姑娘,一会儿可到不了啊,今儿那条道儿我估计得堵车,没一俩小时到不了那地方”
我捂住手机话筒,笑道,“师傅,没事儿,您就开吧,我也不赶时间”然后我指了指电话,示意司机大哥保持沉默。
“堵车了?”我刚要说话,顾云清就问我。
“没,还没到该堵的地方,一会儿万一堵上了,我正好睡会儿”锦城哪天不堵车才新鲜哪,我记得当年顾家大哥顾劲松那婚礼才离谱哪,就因为堵车堵得太厉害,后来新娘子没辙,愣是穿着婚纱跑了差不多一公里的路。
“成,你到了大院儿以后,索性在那儿待着别走了,晚上接你去”
顾云清又嘱咐我。
“知道,撂了。”
我撂了顾云清这电话,这边儿就开始堵车,且堵得特别壮观,我觉着很对不起尹潇,人指不定正搁大院儿门口儿等我呢,结果我这头儿正“惬意”地堵着车。
我又给尹潇发了信息,通知了他这一不幸的消息,然后我就在车后座儿睡着了。这车特别人性化,车里还有俩抱枕,我拿了一个垫着脑袋,另一个垫在腰后边儿。
这一觉睡得忒好,主要是特别沉,司机大哥眼看着到地方了,才给我叫醒。
我付了钱,晕晕乎乎就下车了,这时候因为刚睡醒,太晕乎,所以我把自个儿当腿脚利索的人儿了,我左脚特别实在地踩地上了,可我刚把右脚从车里探出来,就感觉左脚一软,然后我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司机大哥挺好心,正要下来解救我呢,尹潇过来了,那小步子走得“嗖嗖”的,尹潇看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儿,忍不住说了句,“你丫都这样了儿了,hia逞什么能?”
大尾巴狼说着,打横把我抱起来。
我心里清楚,尹潇嘴上数落我,其实心里边儿是心疼,再加上临出陆总前,付苗苗跟我说那番话,我现在在尹潇跟前儿,是无论如何再也拿不出那副欺压良善的气势来。
我没回嘴,尹潇倒还不适应了,问,“怎么着,疼?”感情丫是以为我疼得说不出话儿了。
我拍了尹潇一巴掌,打算将错就错,“废话,你丫崴一个试试?”
尹潇听我喊疼,急忙往回赶,我说。“你倒慢着点儿,不差这么一会儿,你要给我掉下去,那得摔得更惨,估计那时候,不利索的就不光是腿脚了。”
尹潇步子倒是稍稍放慢了点儿,可搂着我的胳膊越来越紧,等到了屋子以后,尹潇非但没给我放下,反而整个脑袋埋在我颈窝那儿了。
“潇潇”我搂着尹潇脖子,这没几天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当年我眼里那个漂亮得不行的小屁孩儿,现如今肩上多了这么多东西,他成得起吗?
我越想越觉着心疼,且付苗苗在陆总那番话是真戳中我心尖儿了,她没说错,她欠尹家的,充其量就是个面儿,面儿这东西,说白了,屁都不值;可我欠潇潇的不一样,这小子现在多难啊、多难受啊!
老爷子在陆总待了一个多礼拜,不能吃不能喝,得亏是用药供着;可虽说是药保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昨儿跟付苗苗的婚姻,最后一刻,付苗苗也没来,后来还出了付凡他妈跳楼那档子事儿,这尹家和付家是世交,好些事儿,都是息息相关的,您瞅着可能没觉着有关系的事儿,可人那两家里,千丝万缕缠着呢。
“晓儿”尹潇喊着我的名字,渐渐地,我颈窝那块儿有点儿湿了,我知道这小子是哭了。
平心而论,大尾巴狼打小儿就不是位爱哭的主儿,明明长得比丫头还水灵,可还是屁大点儿孩子的时候,大尾巴狼就在我跟前宣扬“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硬是在我跟前儿树立一硬汉形象。虽然不大成功,但我跟尹潇认识十来年,还真是没见他哭过。
其实会哭好哪,心里边儿再怎么不痛快,吼两场,哭一嗓子就得;至于那些个天生泪腺不发达,或者后天被自家训练出来不爱哭的,那可是真苦,为什么?——嗨,他再苦再累,都得憋着,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
其实我这么说,倒不是鼓励那一个个大老爷们成天梨花带雨的,我只是觉着,潇潇他憋得太苦。
我摸摸尹潇头发,这是我打小儿养成的习惯,我最喜欢摸潇潇头发,跟质地上好的缎子似的,但好些年前,尹潇已经明令禁止了我这项爱好,因为他觉着我这动作让丫显得一点儿都不爷们儿。
不过这回尹潇就任我摸,“晓儿,老爷子九天没吃饭了,还滴水未进,这么熬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尹家老爷子最疼潇潇这孙子,尹潇也是尹家小辈儿里,对老爷子最上心的一位,或者说,最真的一位。
潇潇这小子,就是特纯粹,没那些个弯弯绕,这当然不是说尹潇头脑简单,其实人在商场上市一位相当精明的主儿,这位小爷,即便没有老爷子这棵大树靠着,单凭自个儿的能耐,也足够闯出一片天。
可在商场之外,尹潇为人处事都特纯粹,跟他相处,你不用防着他,翻了脸就干一架,下回见面儿,照样是称兄道弟。我以前为这个笑过他“缺心眼儿”,可现在想想,人那心眼儿,只在该缺的时候缺,哪儿像我,不分场合地缺心眼儿。
“潇潇,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已经算是够硬朗了,且不是还有药护着嘛,大夫也说了,等胆囊炎症下去了,就能吃东西了。老爷子不服老哪,还得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个有了着落,成家立业呢”我原本是打算安慰尹潇,可说着说着,居然又把话题给绕回去了,绕到尹潇跟付苗苗的事儿上了。
尹潇这时候终于想起来把我放下,然后一转身进另一间屋子找东西去了。
尹潇好半天儿爷没出来,我问,“找什么呢?”
“膏药、红花油”尹潇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不疼了,你甭找了”我喊,看尹潇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只好又说,“你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这句话果然好使,刚说完,尹潇就打房里出来了。
我靠在沙发里,左脚搁在一凳子上,这凳子是黄梨木的,老古董一件儿了,它那年纪,比我跟四少加起来都大,据说还是清宫里边儿传下来的。我老早就盯上这凳子了,今儿拿他搁一回脚,爷算是我这脚没白伤。
“昨儿的事儿,老爷子知道了?”我往左边挪了挪,给尹潇在沙发上腾了个地儿。
尹潇扯下衣领子,“哪儿能啊,都瞒着呢,现在就连每天去瞧老爷子那些人儿都得叮嘱好了,这要一个没留神,在老爷子跟前儿说漏了嘴,可不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