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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别苑
    这一阵儿是忒不消停了,事儿是一件儿接着一件,常常是我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又出事儿了。
    由于我最近腿脚不大利索,我们副局对我特别关照,这几天我下班时间都提前了,其实本来我们科室就挺闲的,且我也没份儿忧国忧民的觉悟,领导都让我走了,我自然不能在跟那儿耗着呢。
    今儿我照旧走得早,就寻思上别苑看看潇潇去,别苑那是老爷子的地方,老爷子这么些年,因为潇潇,一直是军区大院儿和别苑两头儿跑。为什么?——稀罕孙子呗。
    可这回,老爷子却说出了院,上别苑静养去,估计是因为大尾巴狼跟付苗苗的事儿没成,真上了火。
    其实这事儿,它怨不得潇潇,谁都怨不着,潇潇这小子也不容易,刚出了这么些事儿,老爷子又说要出院养着,死活是不远再搁陆总待了,这不嘛,潇潇又立马上别苑给老爷子收拾去了。
    我往别苑去的时候,刚五点,早着呢,正看见路边儿有一咖啡厅,我就进去了。
    这咖啡厅特别有特点,连名儿都没有,忒个性了。
    我刚进门,没成想,还碰着两熟人。其实也算不上熟人,只不过我对那妞儿印象太深了,您问谁?——苏诺!
    我进门那会儿,正看见苏诺被一男的按在墙角,抬手,一个大耳瓜子就上去了,顿时给苏诺打得脑袋一偏。
    我特别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你说你一大老爷们,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啊?有能耐上别地儿叫板去!
    当然,其实我本质也就一孙子,所以我虽然义愤填膺,但我没表现出来,且我也不知道到底这两之间有什么事儿,贸贸然过去,也不是个事儿。
    我正想着呢,就看苏诺抬起头,看着打她那男的,苏诺就那么看着他 ,也没瞪他,也没说什么,可那双眼睛,就那么狠,且那感觉,跟我爸如出一辙。
    我上吧台点了杯拿铁,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座儿,坐下了。
    也是这个位置,不久以后,苏诺就这么坐在我对面,用那双特别狠的眼睛盯着我说:“苏晓儿,你知道不,这是我在锦城唯一进得起的咖啡店。”
    我那时候没说话,因为我知道,我就是不说,这妞儿也得接着往下说。
    果然,没过一会儿,苏诺又说:“这咖啡厅就放两人的歌,一三五七放王若琳的,二四六放张震岳的,放王若琳歌的那四天,有点儿小资情调,我来不起,我只能在二四六来。”
    她说:“因为二四六我在这打工,喝咖啡不要钱,本来我想一三五七在这儿打工,还能多赚一点钱,可人说不成,我不适合那情调。”
    苏诺说到这时,端着跟前儿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说,“苏晓儿,我真羡慕你,你有爸,还有妈。”
    这话其实咋一听特别可笑,谁没爸没妈?
    可苏诺没有.
    从苏诺身上,我学到一些东西,这头一件就是——在这个世上,其实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甭一起不顺就想怨天尤人的,你看看人家苏诺,什么都没有,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一天就够吃一顿的,可人儿照样活得特别乐观。
    虽然丫最后乐观道,差点让我的家散了。
    今儿我点的这杯拿铁,也是苏诺给我端上来的,苏诺把拿铁放下以后,没走,就在我对面儿这么坐下了,丫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儿。
    其实我觉得苏诺应该是没见过我的,可我错了,因为丫张口就叫了我的名字,“苏晓儿。”
    她拄着下巴,这也是我特别喜欢做的一动作,我看看苏诺,忽然心里边有点儿害怕——因为我越来越举得,我和这妞儿很多地方都有点儿像,很多年前那些闲话,也许未必全是闲话。
    苏诺还嫌不够似的,瞅了我好一会功夫,说,“苏晓,你长得真好看,跟你爸真像。”
    虽说苏家是锦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在锦城见过我跟我爸的人也不少,可苏诺不在此列——丫不是我们这圈儿的,照例说,她不可能认识我,更不可能知道我爸。
    我有点儿慌,拎包就想走人,可苏诺按住我的手,说,“苏晓儿,咱俩聊聊呗。”
    我沉吟片刻,道,“你认识我爸?你那双眼睛跟他特像,都是一瞪眼儿,跟豹子似的,像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苏诺乐了,“苏鹤中将?照片里见过,很多年前了,还穿着海魂衫,精神着哪……”
    苏诺说着说着,打住了,像是要故意吊我胃口似的,起身就走。
    我这时候也没那心思再喝咖啡了,拎起包出了咖啡厅。
    往别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苏诺,到别苑以后,我心思还是有点儿飘。
    大尾巴狼看见我来,领着我往里进,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大尾巴狼到未见憔悴,相反,还把自个儿饬得特别立整,人模人样的。
    别苑的格局有点儿像传统的大四合院,也叫“大宅门”,院落特别多,抄手游廊连着各处,有点儿老北京大宅门的意思,当然也有不同。
    别院里边儿,格外讲究绿化,院落各处都有盆景,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荷花塘,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无穷的碧色,映衬着一池的荷花,这景致,忒好!
    我跟潇潇顺着长廊一路走着,问:“老爷子知道付凡***事儿了?还有你跟苗苗没成那事儿?”
    “大哥都告诉老爷子了开始时候,大哥就说了两句城西的事儿,老爷子一向不待见那块儿,就训了大哥两句,结果大哥一个没把住,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说了,老爷子气得不行。”尹潇和我并排走着,就这么短短几个月功夫,我觉得大尾巴狼变了不少,以前老爷子总说潇潇年轻、浮躁,现如今的潇潇,性子可比以前沉静多了。可代价,也不小。
    也难怪,从前都是年少不识愁滋味儿,一个个的,成天介想着怎么闹了,可现在,肩膀上是真得担起担子了,哪儿能再像从前那么胡闹?
    尹潇走着走着,在长廊停下,看着一池的碧色衬着荷花,“晓儿,这么些年,老爷子向着我,难免有失偏颇,现在到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没称了老爷子的心意,跟苗苗的事儿到底还是黄了,老爷子气哪。”
    我过去挽着尹潇,“潇潇,其实付苗苗 有句话没说错,她说,那天她没去,是丢了尹家的面子,也丢了自家的面儿,可她真去了,你得难受一辈子。”
    “她也不好受。”
    尹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笑着问我,“云清把你办了没有?”
    我也笑,咬了咬唇,“办了。”
    “那我就放心了,晓儿,你总算消停了。”隔了一会儿,尹潇又说,“晓儿,云清以前老说,你丫欠收拾,那时候我就想着,兴许有那么一天,我能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可后来我才知道,能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人,是云清。”
    “潇潇。”在陆总那天,付苗苗在我身后边儿喊,她欠尹家的无非是个面儿,她还得起;可我欠潇潇的,怎么算?怎么还?
    这人情债,那是真算不清,更还不起,我欠潇潇的,且欠他一辈子,可我还不起,就不能提。
    尹潇由我挽着,“晓儿,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打头回见面,我跟子言就对你动了歪主意,可那时候,云清对你真没意思,还嫌你烦。”
    “那天你穿得特别好看,白色的连衣裙,那时候我就在想,总算找着一个比我漂亮的丫头了,以后跟你在一块儿,指定不能再有人拿我当女孩儿。”
    我心里有点儿酸酸涩涩的,强笑道:“谁叫你丫长那么漂亮。”
    尹潇扯扯嘴角,到底没笑出来,“没辙,爹生娘养的,就这副模样。后来有一回,你一手揍掉我一颗牙,我就觉得,合着这丫头片子还是一悍妇,那我更得自个儿收着了,不能让你丫头去为害社会,再往后。”
    再往后,我就跟陆子言好上了,所以尹潇没再往下说。
    其实潇潇也苦啊,可他又厚道,他身上背的是整个尹家。
    “晓儿。”潇潇给我撩撩头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厚道?”尹潇像是知道我心里边想什么似的,笑着问我。
    第七十五章 惜福
    “因为只有云清才能收拾你,晓儿,好好过吧,你跟云清在一块儿,制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儿不痛快。”
    尹潇最后丢给我一句话,“身在福中,得惜福。”
    我继续跟在尹潇后头走,这时候,正好迎面过来两人——顾云清和徐森。
    我有点儿诧异,没想着能在这人碰着这二位,尤其没料到,能碰着这两在一块儿。
    尹潇似乎跟徐森还挺熟,指指荷塘,“老爷子稀罕荷花,到底是给这块儿辟出来了。”
    徐森笑道:“现在这样儿,也不错。”
    我插了一句,“原来不是这样儿?”
    “这别苑可是徐森的手笔,当时这设计还得过奖,后来老爷子跟徐叔叔念叨了几回,徐叔叔才舍得割爱。”尹潇解释道。
    感情这别苑出自徐森的手,瞧这格局,这一亭一阁的,这妞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徐森特别优雅地抿唇笑了笑,这期间,顾云清已经到我身边儿了,我玩着这位爷,“您怎么跟徐森凑一块了?”
    “碰上了,正好一块儿过来。”顾云清道,还是那副淡定的派头儿。
    可我就没那么淡定,虽然顾家二姐顾娆说,这次领徐森回来,也是因为看我跟顾云清不温不火的,想借着徐森这茬儿,让我俩发展发展,可我不是傻子,徐森对顾爷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且徐森不喜欢我;当然,我也不喜欢她。
    我俩气场不对,这些都不消多说,这么说吧,我跟徐森,我俩不对盘。
    顾云清揽着我腰,“晚上上哪儿?”
    “回家。”我回答得干脆。
    “两个地儿呢。”顾爷指的是swan和富锦园。
    “回我自个儿家。”
    “得,那就富锦园吧。”人顾爷才不理会我。
    我有点儿不高兴,其实连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可心里就是不痛快。
    我扒拉着顾云清搂在我腰间的手,扒拉了半天儿也是徒劳。这位爷非但没松一下,反而把另一只也搭在我腰上了,轻轻一带,我就这么在他怀里了。
    “苏晓儿。”顾云清在我耳边低低喊着。
    我耳朵根子有点儿发烫,推着他,“有事儿说是,甭跟这儿动手动脚的,影响多不好,潇潇跟徐森还在呢。”
    “早不在了。”
    我扭着脖子一看身后便,果然,潇潇和徐森早没影儿了。
    我刚把脖子扭回来,就看见顾云清腾出一只手,手里拿着手机,没在打电话,像是在找什么。
    顾爷找了会儿,把手机递到我跟前儿,我一看,傻眼了。
    那是张照片,是上回我在swan底下,跟陆子言彻底决裂时候,扑上去吻他的那张照片。
    其实我那时候是上去咬丫的,可照片儿看着,就是我特别主动上去吻他的。
    照片儿哟对岸而模糊,毕竟那时候是大晚上的,路灯的光又有点儿朦胧,不过我的侧脸而还是挺清晰地。
    “您这照片哪儿来的?”我问,一面儿察言观色,看着顾云清脸色。
    顾云清没答,脸色也挺正常,我正觉得特别诡异呢,这位爷忽然紧紧搂着我,“苏晓儿,你丫什么事儿都压在心里,你就那么爱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丫想哭的时候,就找潇潇,苏晓儿,你是不是只有想吹胡子瞪眼儿的时候,才能第一个想着爷?”
    “苏晓儿,你心里边儿搁着子言,爷知道,可爷就是硬挖,也要把他从你丫心里挖出去。”
    “苏晓儿,”顾云清说最后这句话时候,一手抬着我下巴,吻着我,然后那手顺着我的颈子一直往下,停在我胸前。
    顾云清吻着我,不轻不重地力道,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唇贴在我脸上,“苏晓儿,你这块儿,怎么着也得给爷腾出块地方。”
    我按着顾云清放在我心口上那只手,顾云清那手真是漂亮,还有细腻的触感,让我都自惭形秽了。
    “爷,这儿已经空了,至于能不能进来,得看您能耐。”
    顾云清笑了,扔了手里碍事儿的手机,把手探进我衣服里。
    “爷,您太能糟践东西了,那手机多贵啊。”我边说,边按着顾云清的手,不让这位爷乱动弹。
    “没事儿,抗摔。”顾云清伸进我衣服里边的手,倒没到处摸,挺主动就退出来了.
    “再抗摔也禁不住您这么祸害。”我弯腰给顾云清把手机捡起来,为了确定手机没事儿,我按了几个键,果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手机屏幕上,还是我扑上去咬陆子言那张照片,我看着看着,心里特别堵得慌。
    我这十几年到底算什么呢?我一二十来岁的人儿,前十几年都围着照片里那个俊逸的男人转,这十几年,我多喜欢他,我们初见时候的第一句话,我就记了十几年,可现在,恍如隔世。
    他有了老婆,而我也快嫁人了。
    我们曾经那些承诺tm成了废话。
    执子之手的那些花前月下,与子偕老的那些山盟海誓,都TM成了废话。
    陆子言曾经搂着我,特别温柔还带点儿炽热的眼神看着我,“晓儿,我喜欢你。”
    在我受了委屈,抹眼泪时候,他会搂着我说,“晓儿,不哭。”然后,一转眼的功夫,他能把那些让我掉眼泪的,整到连哭都不敢哭一声。
    曾几何时,我们拉着手,我还非得特别“二”地跟丫来个十指相扣,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承诺。
    可也就是眨了几眼的功夫,那天晚上,我在车子里,我说,“陆子言,我俩真完了。”
    他说,“好。”
    以前,不论我说什么,陆子言都说好,可偏偏这句,我不想听丫说好。
    我这人天生有文人气质,特别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且特别爱回忆,直到顾云清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这回的顾云清,脸色可真不好看,顾云清扫了一眼手机上那张照片儿。“还是扔了好。”
    “别介。”我拦住,“您给照片删了就成。”
    其实我发现我这人还真就特别“二。”您说,顾爷对我特算是有点儿死心塌地了,可我还时不时会想陆子言。
    我甩开那些回忆,搂着顾云清,“爷,您给我点时间,我喜欢他了十来年,哪儿能一天两天的,就忘了。”
    “您对我好,我知道,可我这人恋旧,您也知道。”我把脑袋整个人埋在顾云清胸前,我现在不敢看他,我说了,我就一孙子,可顾爷气场忒强了,我在他跟前儿,通常说不了几句就得蔫儿。
    “苏晓儿,你还想再来个十几年不成?”顾云清拉开我胳膊。
    “那不能,您再给我点时间就成,初步估计,不超过一年。”其实我说这话,压根儿没准谱儿,可我还是随口报了个时间,因为我感觉到顾云清语气有点儿不对劲儿。
    “随你。”顾云清不再跟我谈论这话题,拉着我往前走。
    虽说顾云清在别苑一切如常,可我还是觉得,这位爷不大高兴。
    后来,临走前,我跟顾云清去找潇潇,顾爷跟潇潇正聊着,徐森在我身边也开口了。
    这妞儿一开口,就让我不高兴,她说,“你配不上顾少。”
    我现在总算闹明白,我刚才为什么不高兴了——就因为徐森,我跟丫是真不对盘,我一看见这妞儿,心里边儿就不痛快。
    “跟你丫没关系。”我淡淡道。
    徐森掏出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嗬,还是刚才那张照片,感情这玩意儿,是徐森拍下来的,然后传给顾爷了。
    “嗬,你丫还真费心思。”我讽刺道,其实这张照片,压根就不是我跟陆子言在接吻,而是我特别绝望的时候,生气的扑过去咬他。
    徐森压根儿不懂这个,拍下来,献宝儿似的传给顾云清了,以为能让顾爷跟我怎么的呢。
    “你这照片白拍了,你也不嫌累得慌。”我把手机退回去,其实要依我那性子,我能直接给这破玩意儿砸了。
    徐森收起手机,随手扔进包里,“苏晓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你配不上顾少。”
    我这回没再应她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跟丫瞎扯淡。
    “苏晓儿,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不说话,徐森更来劲了,“你记着,这世界上,没谁离不了谁,顾少对你那份儿心,甭糟践了。我这回回来,是我爸的意思。也顺便看看顾少,我不能再你俩中间横插一竹杠子,你放心,可你得惜福。”
    第七十六章 心愿【顾云清篇】
    要是说这锦城挽住儿头一位,顾云清顾爷,那可有得说,给您我说上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儿的,那都未必能说完。
    要说这位爷啊,打小儿就让人头疼,就连他老子顾钊国,都拿这儿子没辙,您问为什么?——嗨,这位小爷可是忒淘了,打会走路那天儿起,就没干过正事,成天介净捣蛋了,一开始,这位小爷就自个儿捣蛋,破坏力也不大,后来,等这位爷跟其他三位小爷聚到一起后,那可真是闹翻了天。
    四少跟苏晓儿那丫头片子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要说起感情,那可是迄小就培养起来的,铁着哪!
    刚开始那会儿,顾云清这位小爷其实特别不待见苏晓儿这丫头,这位小爷就想着,你说哥儿几个上哪儿玩儿不成啊,后边儿还非得带这么个丫头片子,要光是带着,那也不碍事儿,偏偏这丫头跟个拖油瓶儿似的,就知道拖后腿,几次下来,股小爷都懒得正眼儿瞅苏晓儿一眼。为什么?——嫌这丫头碍事儿呗。
    尤其有一回,几位小爷还有苏晓儿去平安胡同偷枣儿,那丫头非得自告奋勇,说是给几位小爷盯梢。结果啊,后来四位小爷就因为这走神儿的苏晓儿,被人给发现了,那一路逃的,就跟被狼撵了似的。
    打那儿以后,顾云清就更不待见苏晓儿了,尤其顾云清还特别不能理解的是,除了自个儿和那苏晓儿亲哥,尹潇和陆子言这两居然特别待见苏晓儿,尤其尹潇,成天净围着苏晓儿转了,拿丫当太阳似的。
    顾云清这头儿不待见苏晓,嘿,人那头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人也忒不待见顾小爷,回回见着面,都板着脸儿,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阶级斗争脸。
    苏晓这丫头成天介跟对待阶级敌人似的,对待顾云清,这顾小爷心里当然更不能痛快,逮着机会就挤兑了,时不时的,还没说上两句话,这二位就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跟那儿吹胡子瞪眼儿,就跟两斗**似的。
    再往后,苏晓是越来越不待见顾云清,顾云清这时候纳了闷儿了,这丫头片子对旁的人都挺好,怎么偏偏跟自己个儿在一块儿时候,跟打了**血似的,随时准备奋起战斗。
    那时候,顾云清也就十来岁的小子,除了淘,还真没别的心思,对苏晓的心思,那就更纯粹了——这位小爷,当时压根儿就没把这丫头片子放在心上。
    此后的几年,顾云清和苏晓的关系还那样儿,一见面就得整个脸红脖子粗的,直到那么一天,顾云清直到苏晓和付苗苗大晚上的,被丁小桩堵了。
    顾云清一听熟悉此奥被丁小桩堵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当时找了其他三位小爷,就跟丁小桩干了一架,这一架动静还不小,几位小爷跟丁小桩动了刀子,也都挂了彩,且回到家,还被自家老爷子狠狠收拾了一顿。
    可顾云清心里痛快哪,说不出来的痛快,尤其苏晓那丫头,看着他们几个带彩回来以后,一下子就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时候,顾云清特别有成就感。
    那时候,顾云清也不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丫头片子是他的人,自个儿挤兑两句没事,但旁的人,甭管是谁,要是敢欺负这丫头,自个儿第一个去废了丫。
    那是顾云清第一次抱着苏晓,那丫头挺瘦的,身子刚开始发育,抱着特别舒服,顾云清抱着抱着,就不乐意松手了。
    可那丫头似乎不乐意被自个儿这么抱着,睁开自个儿怀抱,就朝其他三少过去了。
    兴许就是打那以后,顾小爷终于开窍了。
    可光开窍还没完,后来,顾云清还发现,原来尹潇跟陆子言也对这丫头片子动了心思,至于那丫头,倒是对陆子言也挺黏糊。
    果不其然,那丫头是真喜欢陆子言,顾云清在国外本硕连读那几年,知道了苏晓跟陆子言的事儿,也知道那俩过得多滋润。
    这时候,顾云清虽然对苏晓有了想法,可毕竟,人家两情相悦的,他这时候,不能去横插一杠子,所以那几年,顾云清玩儿的特别厉害,不论是国外留学那段儿,还是回国以后。尤其回国那阵儿,这位锦城顽主儿,俨然成了风月场上的常客,后来,还跟那锦城芳菲混上了。
    要说,日子真这么浑浑噩噩裹着,也没什么大不了,顾云清喜欢苏晓不假,可那会儿,苏晓和陆子言正腻歪着呢,这里边儿,压根儿没他什么事儿,所以那些日子,顾爷一直把对苏晓那心思搁下了。
    顾云清到底是心思沉啊,且不至于离了谁就不能过,压下就压下了,心里边儿当然有时候也不好受,可一爷们儿,也不至于为了这事儿,成天哭哭唧唧的,那不是顾爷风格。
    直到两年多以前,出了陆子言跟顾从月那档子事儿,那件事儿以后,陆子言居然带着顾从月直接走了,苏晓这死心眼的丫头,成天就知道喝酒,抹眼泪儿,忒没出息了。
    可看着苏晓那丫头抹眼泪 ,顾云清心里疼哪,那是他的人,那是他的丫头片子,她跟陆子言在一块儿,真高兴也成,可现在,他的丫头片子在给陆子言抹眼泪儿,那哪儿成?
    当时那会儿,顾云清跟叶芳菲处的不错,不过也就是不错,叶芳菲对顾云清而言,就是个玩伴儿,再特别,也不至于动心思,就这么着,顾云清跟叶芳菲分了。
    不过那时候,顾云清也没对苏晓太主动,主要是那丫头一看这自个儿就没好脸儿,顾云清碰了几回钉子,想先缓缓,想个主意。
    就这么的,缓了一年,有那么一天,自家妈妈万玲忽然特别乐呵地跟自个儿提起苏晓儿,问自己有意思不。
    顾爷心里偷着乐儿,兜着一圈,这丫头到底还是他顾家人,他一早就认定的媳妇儿,那必须得是他的人儿。
    万玲问顾云清意思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就是寻思着,试一试,撮合看看,没成想,自个儿子挺痛快点头,“有点意思。”
    万玲知道,自己这儿子心思沉,什么事儿都爱搁心里,能说出这话儿,那就是对苏家那闺女真动了心思,这事儿啊,有戏
    1     这以后,万玲跟苏家妈妈真张罗起这事儿来,顾云清看两家妈妈对这事儿挺上心,自个儿也得行动了,采取点儿实际的。
    上苏晓那儿又碰了几个钉子以后,顾云清发现其实苏晓这丫头特别好对付,尤其不正经这招,对付这丫头忒好使。
    于是乎,打那以后,顾爷就跟转了性儿似的,跟不跟苏晓吹胡子瞪眼儿了,而是时不时沾点儿便宜,不正经一把。
    要说顾云清这人,最能耐的不是别的,就是那份儿耐性——这位爷知道,苏晓其实不喜欢自个儿,但是不打紧,架不住人有耐性啊,他就是要跟苏晓慢慢磨,跟她死磕到底,总有一天而,要让苏晓在心里给他腾出地方来。
    原本,顾云清心里特别自信,因为这位爷一向心思沉,他要是打定主意跟苏晓死磕,那到最后,这丫头制定能心甘情愿嫁给他。
    可某一天,这丫头片子就跟脑子抽风儿似的,死活闹着要跟他掰了。
    当苏晓喊那句,“我这一身臭毛病的,都是陆子言给惯出来的,就陆子言受得了我一身的毛病。”那时候,顾云清是真火了,这丫头一时半会儿不喜欢自己不打紧,横竖他等了好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可苏晓心里还装着陆子言,那就不成。
    顾云清火是火了,可还一直压着火气——他再怎么搓火,也不能拿苏晓撒火,即便这丫头不知好歹的死心眼儿,那这是他认准的丫头,他舍不得。
    这以后的一阵儿,那丫头因为这事儿,跟他闹了一段儿,闹得顾云清也动摇了,可他到底没松手,不为别的——因为这丫头跟陆子言指定没戏。
    苏晓再怎么闹腾,顾云清随她。等她闹够了、累了,想要回来,随时都成,顾云清一直等着她,只要她想回来
    锦城四少 第七十七章 心思(二)【顾云清篇】
    苏晓儿这丫头的确折腾了有一阵儿,给顾云清折腾得特别累,那天,借着那丫头试伴娘装得机会,顾云清直接给丫带回富锦园了,这丫头终于不闹腾了。
    顾家二姐顾娆那话儿没错,顾云清有耐性,就是打算跟苏晓死磕到底。可这丫头片子是忒不开窍了,顾爷这么耗着耗着,耐性是终于到头儿了,那天晚上在Swan,到底把苏晓儿给办了。
    没两天儿的功夫,徐森又给顾云清发了张照片儿,其实照片儿不大清楚,黑灯瞎火的,但顾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侧脸儿时苏晓,至于照片儿里另外那位——是陆子言。
    顾云清看到这张照片儿,倒没醋,他知道,苏晓跟陆子言横竖是没戏,这照片儿,事出有因。
    第二天下午,顾云清跟徐森去了别苑,苏晓也在,他们遇上那会儿,正好在荷花塘那块儿。
    当苏晓给顾云清把手机捡起来,盯着上边儿那照片儿发愣时候,顾云清是真上火了——这丫头片子指定是又想起陆子言了。
    苏晓儿说,她喜欢了陆子言十来年了,就这话儿,给顾云清刺激够呛,即便顾云清再有耐性,心思再沉静,也动了火气,换言之——顾爷这回是真醋了。
    打别苑回去,顾云清带着苏晓回了富锦园,顾云清看着院子那几株枣儿树和石榴树,不自觉就笑了。
    他想起陆子言曾经跟他说过,苏晓大一那会儿,看见平安胡同儿被推了,那些老四合院儿也没了,当时那丫头,“哇”的一下儿就哭了。
    后来过了两年,顾云清靠着Swan赚了点儿,就寻思在富锦园别墅区买下一套儿,那地儿寸土寸金,可那时候,房价还不至于这么坑爹。
    顾云清买下一套儿别墅以后,有那么一天,杨文辉来看,就问“四哥,这院子你打算怎么整?”
    那会儿,刚买下别墅,院子里空荡荡的,瞧着人心都空,顾云清来回扫了几眼空旷的院子说,“就枣儿树跟石榴树吧。”
    杨文辉当时傻眼了,可顾云清什么人儿?——锦城四少头一位,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再后来,顾云清真在院子里边儿种了枣儿树和石榴树,且还是这位爷亲手种下的。
    当初莫名其妙地在院子里种了这俩,如今看着,却特别顺眼。
    苏晓挽着顾云清,看见这位爷瞅着那些树笑,不解,“爷,您看个树都能乐呵成这样儿?就跟见着亲人似的。”
    顾云清在苏晓腰上掐了一把,转身进门儿了。
    可苏晓没跟着进门儿,就搁那儿待着,盯着那几棵树发呆。
    顾云清回身,就听见苏晓说,“爷,这几棵树,您是给我种的吧。”
    “一般人哪儿有在别墅院子里种这俩的?”苏晓望着枣儿树跟石榴树,自言自语,“爷,我打小儿就喜欢陆子言,打他开口跟我说第一句话儿起,我就喜欢他。”
    “我知道我这样儿特傻,可他当年那句‘丫头,我好想见过你’,那时候,我六岁,他九岁,现如今,我都快二十六岁的人儿了,就这么一句话儿,我记了快二十年了。”
    苏晓说着说着,用手背抹了下脸,其实那丫头没哭,兴许,也就是那么一习惯性的动作。
    苏晓抹完脸接着说,“爷,我跟四少后边儿跟了十来年了,打小儿,您就特别不待见我,其实我也不待见您,我就觉得你特混,成天介就知道惹事儿,还非得拉着其他三位。”
    顾云清听苏晓说起从前,来了兴致,他也想听听,这十来年的功夫,在苏晓心里边儿,他究竟是什么样儿。
    苏晓又接着道,“你回回见面儿,都非得挤兑我,四少里边儿其他三位,都让着我,偏偏就是您,从来不让我,所以这十来年,我一直不待见您,特别不待见!”
    苏晓最后那句加重语气的话儿,让顾云清乐了,那摸样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儿,气鼓鼓的,跟个斗**似的。
    顾云清几步走回到苏晓身边儿,把苏晓搂进怀里,低头,含住苏晓耳垂吻着,偶尔轻咬一下。
    苏晓因为顾云清这动作,显然有点儿招架不住,推着顾云清,可却一点儿劲儿使不上,只能瘫在这位爷怀里。
    最后,顾云清把唇移到苏晓耳边,声音低沉,又有点儿撩人心弦的意思,“接着说。”
    苏晓给了顾云清一拳,还挺结实的一拳泄愤,这才继续道,“打第一眼看见陆子言,我就惦记上了,后来,我也一直惦着,可我一直没敢说,我不知道陆子言对我到底怎么个意思,至于潇潇?”
    苏晓说到潇潇时,停了一下儿,对潇潇,苏晓觉得亏欠,可还不了,这才是最难受的。
    苏晓顿了一会儿,说,“我真不知道潇潇对我那意思,反正这十来年,我就知道陆子言。我一直觉得,大学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陆子言拿我当宝似的,搁手心儿护着。可谁知道,后来又出了一堆破事儿。”苏晓这回,又抬手抹了把脸,这回事真哭了。
    “爷,您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喜欢他?我惦记了他十来年哪,他走了以后,我就成了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的一滩烂泥,我成天就拉着潇潇,在紫荆城喝酒,喝多了就鬼哭狼嚎的,我又恨、又疼。”
    “爷,”苏晓忽然话锋一转,“付苗苗跟叶芳菲都收,您对我好,您会疼人儿,就连潇潇都说,我跟着您,不能再受委屈,这我都知道。”
    “可你丫就是没心没肺。”顾云清接道。
    苏晓笑了,“都说我没心没肺,日子一长,我也就真觉得自个儿没心没肺了。爷,我想跟您好好过,可您再给我点儿时间哪!”
    ……
    那晚上,苏晓洗澡时候,顾云清就在沙发上抽烟,一根儿接着一根儿,等苏晓出来一看,那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
    “您这是干什么哪?”苏晓裹着睡衣,坐到顾云清腿上,给顾云清把手里那根儿烟掐灭了。
    苏晓掐灭烟头以后,还盯着烟灰缸看,“爷,叶芳菲两年多以前走时候,是不是送过三哥一烟灰缸?”
    顾云清听了,立马儿就明白苏晓的意思,说,“三哥对叶芳菲,是真动了心思。”
    “可惜叶芳菲心思不在三哥身上,”苏晓感慨了一句,搂着顾云清脖子,“叶芳菲要跟我哥死磕呢,可自打出了两年前那个事儿,我估计我哥心里也搁不下别人儿了,这都是跟谁哪!”
    顾云清抱起苏晓,起身上了楼。
    进了二楼主卧,顾云清把苏晓放到床上,自个儿坐在床边儿。
    “爷,”苏晓看顾云清没打歪主意,凑过去,搂了顾云清胳膊,“您这枣儿树,真能结出枣儿不?”
    “没准儿?”顾云清说完,自个儿也笑了,那是真没准儿,这枣儿树和石榴树就跟水土不服似的,顾爷在这儿种了一批又一批,能留下现在几棵活的,已经不容易了。
    “您可真行。”苏晓把脑袋靠在顾云清肩膀上,“您倒种点儿高雅的,整俩枣儿树跟石榴树往那儿一戳,忒山寨了。”
    “爷瞧着挺高雅的。”顾云清淡淡道。
    苏晓又笑了一下儿,放开顾云清准备睡觉,没成想,这刚一松开顾云清,那位爷就压上来了,俩手还特别灵活地把苏晓身上睡衣脱了。
    苏晓朝顾云清胳膊上拍了一下儿,“今儿个不行。”
    “怎么?”顾云清一手捏着苏晓胸前的柔软,一边儿低头在苏晓胸前一阵儿啃咬。
    “累!”苏晓推着顾云清,“您让我歇会儿成不?”
    “苏晓儿,你不是成天都歇着?”顾云清一句话给苏晓噎得无语。
    胸前酥酥麻麻的快感让苏晓脑子开始晕乎,苏晓咬了咬下唇,没辙。
    要说这顾爷,定力那是忒好,在苏晓胸前这么啃咬了一会儿,还能打住。
    顾云清临出房间前,给苏晓盖好了被子。
    苏晓拉住顾云清,“爷,您倒把衣服给我拿来啊?”
    顾云清手里拿着苏晓睡衣往外走,临了,说了句,“穿着碍事儿,”接着就出门儿了。
    苏晓知道顾云清这是洗澡去了,下床拉开窗帘儿,往下瞧。
    枣儿树跟石榴树挺突兀地杵那儿,突兀,却又熟悉,熟悉到苏晓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秋天,平安胡同的四合院儿里,枣儿树都结满了暗红色的枣儿;满目的暗红色,再一转眼,就是当年顾小爷瞪着自个儿的情景。
    那一副场景,如今也是恍如隔世。
    原来,隔世的,不止是阑珊;还有他的心思、她的心思。
    锦城四少 第七十八章 妖娆已逝,芳菲正好(二)【苏景默篇】
    接着上回叶芳菲给苏景默从凯旋宫那块儿带走说起。
    叶芳菲没把苏景默送回去,而是直接带富锦园了。苏景默那是真高了,下了车以后,整个人儿都伏在叶芳菲身上了。
    叶芳菲就这么扶着苏景默进了门儿,好容易刚给苏景默在床上安置好,苏景默忽然拉住叶芳菲,然后一个使劲儿,把叶芳菲压在身下边儿。
    Chateaultous特有的香醇气息扑面而来,苏景默按着叶芳菲的下巴,力道特别大地吻着叶芳菲。
    叶芳菲看着苏景默,心里特别难受,唇上是温软的触感,苏景默的唇抵着叶芳菲的,缓缓摩擦着,到最后,苏景默轻吻了叶芳菲一下儿,舌就要探入叶芳菲口中。
    叶芳菲推着苏景默,“你还知道我是谁不?”
    苏景默顿了顿,似乎是清醒了点儿,“叶芳菲。”
    “还成,苏少还清醒着呢。”叶芳菲勾起唇,妩媚至极,接着,叶芳菲褪下上衣。
    就在叶芳菲要脱下内衣时候,苏景默拦下了。
    说实话,从前四少不是没玩儿过,也有荒唐的时候,譬如这位苏景默苏少,人十五岁就破过处,且压根儿不记得破处那对象儿是谁。
    后来遇上顾从月,苏景默才知道,什么叫喜欢,那是真喜欢,掏心掏肺的喜欢。可喜欢归喜欢,到头儿来,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是顾从月那个火一样热烈的女人,让苏景默知道喜欢,但自打顾从月过后,苏景默再没对别的女人动过心思,那样浓烈、纯粹的感情,一辈子兴许也就那么一回了.
    其实苏景默倒不是完全没把叶芳菲放心上,起初,是觉得叶芳菲特别,且跟顾从月像,可几次接触下来,苏景默又觉得,像,又不像。
    苏景默的手在叶芳菲身子上游走,俯下身,吻了吻叶芳菲,“叶子,不值当。”
    “我觉得值,它就值。”叶芳菲回吻苏景默,眉眼、鼻梁、唇还有下巴,苏景默清隽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淡然的表情,叶芳菲知道,这位爷是骨子里的清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生凉薄,苏景默就是生性凉薄,看着对谁都好,其实这位爷恰恰是谁都没放心上。
    “叶子。”苏景默起身,正要说话,就听见叶芳菲说,“老爷子给我点了顾家老三。”
    “三哥?”苏景默清楚,这是他们这圈儿的规矩,各家丫头小子,甭管怎么玩儿、再怎么闹腾,最终结婚那对象儿,都得是自家点下的,叶家老爷子给叶芳菲点了顾风,那就等于,叶芳菲跟顾风的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没最后定呢,老爷子跟我提了,我没同意,十来年了,破天荒跟老爷子吵了两句,后来得亏是我跑得快,不然,老爷子得揍我。”叶芳菲从身后边儿抱住苏景默,“我说了,我就跟你死磕到底,旁的人,谁都不成。”
    “叶子。”苏景默拉开叶芳菲的手,把叶芳菲搂进怀里,长这么大,他原来就对俩女人没辙——一事自家妹妹苏晓,二时顾从月;至于这叶芳菲,是第三位。
    “我不能死乞白赖缠着你,你心搁肚子里。”叶芳菲窝在苏景默怀里,“但我得跟你丫死磕,死磕到你对我有想法儿。”
    苏景默听叶芳菲说得笃定,不自觉笑了,“城西的事儿,我跟子言正合计呢,成了,自然是好;可要没成,说不准儿我就这么栽了,你非得跟我死磕,到头儿来,指定落不着好。”
    叶芳菲俩胳膊攀着苏景默脖子,“本来也没打算能落着好,我就跟你死磕,我乐意。”
    苏景默这是真没辙了,叶芳菲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不跟你死乞白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可她也坚决不放手,咬紧牙关就四个字儿——死磕到底!
    苏景默用下巴轻轻抵着叶芳菲额头,“那你今儿唱的哪出儿啊?献身是这么着?”
    叶芳菲以外地脸红了一下儿,刚给那会儿没觉着什么,且叶芳菲也是能玩儿的女人,当年的锦城芳菲,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偏偏在苏景默跟前儿,叶芳菲就跟个情窦初开的丫头似的,看着自个儿光裸的上身,叶芳菲忽然就觉得特别不自在。
    “刚才瞅着动作挺利索,”苏景默盯着叶芳菲,难得露出了带点儿痞气的笑容。当初,四少就是用的这幅标准的痞子相,调戏那些个丫头片子的。
    叶芳菲从苏景默怀里出来,把衣服穿上,自个儿跳下床,往外去了。
    叶芳菲打二楼下来,到了一楼吧台那块儿,先是拿出一瓶Chateautoun1982,又泡了杯茶,看见苏景默也跟着下来,推了过去,“晓儿说你喝茶最挑。”
    苏景默没去看茶也知道,那是六安瓜片。
    “Chateautoun1982?敢情真正的好东西,你这儿藏着呢,要让大哥知道,拿什么也要给换回去。”苏景默接了茶,没喝。
    “我这还是打顾少那儿来的。”叶芳菲拿着Chateautoun1982,往吧台上得高脚杯倒了依旧是三分之一的高度。
    就这么着,叶芳菲喝红酒,苏景默喝茶,到最后,叶芳菲有点儿晕乎,还是苏景默给她送回的房间。
    叶芳菲平时喝白酒上头,可喝起红酒来,向来不含糊,就跟喝白开水似的,且不上头,最多是有点儿晕乎。
    可这会儿,叶芳菲不知道是真高了,还是借着酒劲儿。反正叶芳菲就那么勾着苏景默颈子,整个人儿缩在苏景默怀里,一只手还揪着苏景默衣服领子,“老爷子给我点的顾家老三,苏景默,你丫知道不?”
    “苏景默,其实我也觉得特别奇怪,怎么就惦记上你了,可我就是惦记……”
    苏景默把叶芳菲放到床上,叶芳菲在床上扭了两下儿,把衣服松开了。
    苏景默知道叶芳菲这是热的,关了窗子,给空调打开。
    叶芳菲睡着的时候特老实,不爱瞎动弹,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同一个姿势,苏景默在叶芳菲房里又待了会儿,这才走。
    苏景默车子还停在凯旋宫呢,只能先打出回凯旋宫取车子,完了开着车围着锦城绕圈儿。
    苏景默回凯旋宫时候,还瞧见付凡了,估计到那会儿,凯旋宫的场子才散。付凡步子踩得不大踏实,走两步就跟要倒似的,晃晃悠悠走了一段儿,付凡终于特别壮烈地倒下了。
    苏景默在车里看着,付凡在地上匍匐了会儿,又爬起来了,继续晃晃悠悠朝自个儿车子去了。
    按理说,付凡都高成这样儿了,不能再开车了。没成想,这付凡刚坐进车里,没等苏景默眨眼的功夫呢,付凡那车子“嗖”的一下儿就往前去了。
    苏景默看见付凡车子开走了,自个儿也开车跟在后头。
    苏景默跟着付凡,倒不是怕丫出事儿;当然,苏景默也不至于盼着丫出事儿,反正看着付凡开车走了,苏景默第一反应就是开车追上去。
    别说,这一追,还真有收获。
    付凡一车子开到城西了,这期间,车子开得忒惊险了,可好歹也没出事儿。
    到了城西,付凡停下车子,自个儿拎着个酒瓶就下车了。
    城西这片儿,几年前就一直开发改建呢,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残破的楼没推到,还跟那儿杵着,孤零零的,特别破败。
    付凡拎着酒瓶子,往前走着,破败的四周景象趁着付凡,还真是绝配。
    其实付凡也破败,只不过丫破败的是心。
    付凡一扬脖子,把一瓶酒全灌下去了,一口儿不带剩的,完了“啪”一下儿把瓶子摔在脚边儿上,整个人儿也瘫坐在地上。
    都***造孽,都***造孽,一个都跑不了。“付凡喊着,手抓着刚才被砸成碎片儿的酒瓶。
    苏景默没靠付凡太近,所有听不清、也看不清付凡到底在干什么,只能听见付凡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儿,就再没动静了。
    苏景默在城西待了会儿,没等付凡走,就先走了。
    苏景默跟叶芳菲说的那番话不假,城西的事儿,要是成了,固然好;可要不成,他就得把自个儿赔里了。
    回去的道儿上,苏景默一直想着自个儿跟叶芳菲说的话,也想着叶芳菲。
    对叶芳菲谈不上喜欢,可苏景默发现,自个儿对她是真没辙,叶芳菲几句死磕,他就彻底没辙了。
    ……
    蓦然回首,那年妖娆已逝,如今芳菲正好。
    锦城四少 第七十九章 变故丛生
    自打那天儿从别苑跟顾爷去了富锦园,我好容易过了半个多月消停日子,本来不大利索的腿脚儿也快好利索了,可没成想,又出了件事儿,且还是大事儿,至于说大到什么程度,您往下看就知道了。
    今儿真是特别赶巧,我难得昨儿晚上在家待了一晚上,今儿刚拉开门儿,居然在门口儿看见苏诺,白色的T恤,浅色牛仔裤,头发高高扎成个马尾。
    我看见苏诺,心里又是吃惊,又是害怕,定了定神,我问,“你有事儿?”
    苏诺摇头,“我找你母亲。”
    “我妈还睡着呢,你有事儿告儿我一样。”我刚说完,我妈就在我后边儿喊,“晓儿?谁啊那是。”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着苏诺扒拉开我,然后冲我妈跪下了。
    “扑通”一声,苏诺膝盖磕着地板,然后说了句,“我是苏鹤的女儿!”
    苏诺说这话儿时候,语气硬得像铁,不容质疑,眼睛虽然没瞪大,可苏诺眼睛里边儿,天生有那股狠劲儿,就是不瞪眼儿时候,也有那气势。
    我妈没有我想象中过激的反应,反而几步走到苏诺跟前儿,要把苏诺扶起来。
    可苏诺死活不愿起来,就跪在那儿,嘴里一个劲儿重复着,“我是苏鹤的女儿,我是苏鹤的女儿……”
    我妈松开苏诺胳膊,站在苏诺面前,“姑娘,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儿,等苏鹤回来,你找他说去,你现在这么跪在这儿也没用。”
    我瞧瞧我妈,又看看苏诺,夹在这俩中间,我压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一跟我爸特别像的丫头,还跪在我家门口儿说,她是我爸的女儿;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看见苏诺以后,能这么冷静,冷静得有点儿不正常。
    苏诺显然是没料到我妈能这么平静,特别诧异地瞅了我妈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我找不着苏鹤。”
    “不急,再有几天,他一准儿回来。”我妈说完这话,就没再理苏诺。
    苏诺还跪在我家门口儿,我没辙,这会儿要是给门儿关上,待会儿可热闹了,指不定有多少看笑话儿的呢。
    我心一横,生拉硬拽,硬是把苏诺从地上给拽起来。
    “苏晓儿。”苏诺忽然反手抓着我胳膊,“咱俩聊聊。”
    “有事儿跟这儿说就成。”我扯开苏诺的手。
    “苏晓儿,锦城有多少人等着看苏家热闹?”苏诺忽然笑起来,特别狠的那双眼睛也明亮起来,可狠劲儿还在。
    苏诺这话儿说得不错,苏家是锦城有头有脸儿的人家,可正因为这个,不知道多少人儿等着看苏家热闹——人就是这样儿,不仅是苏家,顾家、陆家、尹家或者叶家,这里头,哪家的热闹,都有人上赶子往里凑。
    苏诺说完,掉头走了,我回去拿了手机和包,也跟出去了。
    苏诺走得不快,估计是特意等我。
    下了楼,又走了一段儿,我停下,“你丫有话就说,我一会儿得上班儿呢。”
    苏诺也停下,听了我这话儿,就跟听见多大笑话儿似的笑起来,“你还得上班儿呢,我昨儿刚被开了。”
    “那咖啡店?”
    苏诺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我被开了,可我还得去,不然我就得饿死。”
    “那你上我家来,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是苏鹤的女儿。”
    我没话说了,苏诺说,她是我爸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呢?好些年前,锦城那些风言风语,到底纯粹是闲话、是扯淡,还是确有其事,我不知道,那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我擦着苏诺肩膀,正要走,被苏诺拉住。
    我用力甩开苏诺的手,“还有事儿?”
    “没事儿,但你得记住,苏晓儿,我是苏鹤的女儿。”苏诺不依不饶抓着我,就是不让我走。
    “松开!”我冷冷道,苏诺收回手,这回没再拦着我。
    因为苏诺这么一闹,我到局子时,已经迟到了,好在就差那么一两分钟,不算太晚。
    今儿一整天,我除了午休时候,出去扒拉了两口饭,其他时间都窝在科室里,我觉得脑子一团乱,想着苏诺,想着她那双跟我爸特别像的眼睛,还有今儿早上她在我家门前那一跪,我就特别烦。
    本来,我已经够烦了,没成想,杨文泽还来添乱。
    确切地说,不是杨文泽——是我哥,苏景默。
    我这时候,已经没那心力再去想,到底为什么,这段儿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我家出事儿,身边儿的人也出事儿。
    好想自打陆子言跟顾从月回来,我就再没过过消停日子,其实我真的特别想消停两天儿,什么事儿都别出,天塌下来,也跟我没关系。
    但事实告诉我,那是纯TM扯淡,因为现在,杨文泽,公安局干得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大好那位,正坐我对面儿,特别严肃地看着我。
    忘了说,我是下班儿刚出局子时候,碰到的杨文泽。
    我跟杨文泽不算太熟,杨家那几位,我就跟杨家老四杨文辉,那位精神境界特别崇高陆总骨科主任特熟悉,因为这小子跟我有个共同特点——我俩都特贫,但凡见着面儿,总得互相挤兑两句,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俩就混熟了。
    这会儿,我跟杨文泽正坐茶楼里——因为苏诺那茬儿,我现在对咖啡厅有yīn影,所以当杨文泽说要跟我聊聊时候,我伸手遥遥一指,就选了家茶楼。
    其实我不爱喝茶,看得出来,杨文泽也不爱喝茶,我俩眼前那两杯茶,上了有十来分钟了,可我俩愣是没喝一口,谁的都没动。
    我点的是我哥喜欢的六安瓜片儿;杨文泽点的时祁门红茶,都是名茶,可惜了我俩这品味庸俗的,硬生生给这两杯好茶糟蹋了。
    杨文泽两手搭在桌儿上,我觉得杨文泽有点儿不自在,其实我也不自在,我跟杨文泽本来就不熟,现在这么在一张桌儿上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能自在嘛?
    “苏子。”我等了好一会儿,杨文泽总算开口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杨文泽挺爷们儿的,今儿才发现,这么一大老爷们儿,原来怎么磨叽。
    杨文泽似乎是在斟酌应该怎么开口,可他刚开口,又不说话了,给我憋的够呛,我只好说,“有什么事儿,直说。”
    杨文泽又四十五度角特别文艺地往窗外仰望了一下儿,然后说,“苏子,昨儿晚上景墨没回。”
    “我知道,我昨儿在家,我哥是没回。”我点头,我哥很少晚上不回家,但也不是没有过,不是多稀奇的事儿。
    “苏子,景墨这一阵儿估计都回不了了。”杨文泽这一句话给我惊得够呛。
    “怎么个意思?”我提高了嗓门儿。
    “出了点事儿。”杨文泽吞吞吐吐,跟平时判若两人,我隐隐觉着不对劲儿。
    “杨子,你直说,你既然今儿找我来了,指定就是要跟我说这个事儿,甭吞吞吐吐的,你直说。”
    “昨儿下午,我亲手拷的景墨。”
    “什么?”我惊得连声调儿都变了,“杨子?”
    “景墨被查出来贪污,检察院那边儿批的,我昨儿亲手拷的人,现在景墨跟公安局呢。”
    杨文泽又接着道,“苏伯伯还没回,这事儿我寻思着,也不能跟你母亲说,只能先找你,你跟四个他们商量着,还有尹家,也卷这事儿里了。”
    杨文泽说的四个就是顾云清,在锦城,跟顾云清同辈儿,且还谈得上交情的,都叫顾云清四哥,没交情的,都叫顾少,或者顾四爷。
    我现在脑子可真是一点儿思考的能力都没了,早晨刚出了苏诺那档子事儿,下午我又听说我哥出了事儿。我狠狠揉着太阳穴,想让脑袋清楚点儿,可惜不好使,我脑子还是一团乱,就跟被人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似的。
    我狠狠地揉着太阳穴,最后,终于理出一思路,“杨子,我现在能见见我哥不?”
    杨文泽面儿上有点儿为难,“苏子,现在不成。”
    杨文泽既然说了这话儿,那指定是真为难,我再担心我哥,也不能强人所难,点点头,“杨子,谢了。”说完,我拎起包就走了。
    我一路跑着下了楼,差点儿又摔了,好在我稳住了。
    我抓着扶手,一直不停地揉太阳穴,揉得自个儿生疼。
    早上,我刚凭空冒出来一妹妹,下午,我又听说我哥被拘了,这一堆破事儿,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儿?
    锦城四少 第八十章 天塌下来,自然有人顶着
    杨文泽那话说得不假,现如今,我哥出了这事儿,我爸还没回,又不能告儿我妈,除了顾云清,我还真就不知道还能找谁商量。
    顾爷今儿似乎特别忙,我往Swan去的道儿上,给顾云清打了好几个电话,这位爷也没接,我是又心烦又着急上火,差不点儿给手机都砸了。
    等我到了Swan套房,一瞧,嘿,人顾爷正特别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我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蹭蹭”走到顾云清跟前儿,“爷,您可悠闲哪。”
    顾云清当然听出来我语气不对,把我按下,“景墨不能出事儿,你安安心心的。”
    “我哥都TM被杨文泽拷了还叫没事儿?是不是等我哥被毙了才叫有事儿啊?您到底怎么个意思?上回您说,天塌下来,您给顶着,给我顶着,给我们苏家顶着,这一转眼的功夫,您倒是顶啊?!”我跟打机关枪似的,一连串说了一堆,说完以后,自个儿直喘气,说不清是累的还是气的。
    “苏晓儿,景墨指定不能出事儿。”我说了这一通,顾爷也没说什么,反正还是那句话儿——我哥不能出事儿。
    我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您跟我哥到底合计什么呢?还是我哥就那么想跟公安局待着呢,那里边儿有宝啊!”
    顾云清这回彻底不搭理我了,我拽着他,“您倒说话儿啊,起码告儿我,我哥现在到底怎么的了,杨文泽就说我哥贪污,被拷了,他亲手拷的。”我说着说着,“哇”的一下儿就哭了。我好些年没哭得这么奔放了,兴许也是因为这段儿,的确出了太多事儿,我觉得心里特别憋得慌,我本来就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儿的人,憋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我都快把自个儿给憋死了。
    我等了一会儿,顾云清说,“两年前顾志刚出了事儿,当时就是因为城西开发区,要给旧楼全推了,原来哪些人不愿走,闹得还挺厉害。后来有一天,有人儿直接从旧楼上跳下去了,出了事儿以后,上边儿就开始查,查着查着,就查到顾志刚头上了。”
    “可那事儿压根儿和顾志刚没关系。”我接道,自打知道付凡的疯狗本质后,我就明白了,两年前那事儿不过就是个幌子,付凡报复的幌子,可究竟丫为的什么报复,不得而知。
    顾云清点头,“可已经出了事儿,横竖得有人扛着,这事儿就摊上顾志刚了,躲不了。”
    我也点点头,又问,“这事儿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当初,上边儿一直给顾志刚扣的贪污受贿的罪名,其实顾志刚压根儿没干过,自然也没那些钱。”
    “有人儿把这当初顾志刚的罪名,还有那些钱,扣到我哥头上了。”顾云清这么一解释,我立马儿明白了,隔了会儿,我又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我哥没贪哪,他们就是扣给我哥这罪名,也压根儿找不着钱哪,还不是一样白扯。”
    “苏晓儿,”顾云清把我搂进怀里,“问题压根儿不在钱上,只不过是想找个罪名给景墨扣上,先扣上,其他的再合计。”
    “合计。”我冷哼一声,“那您现在搁这儿合计什么呢?您打算怎么给我哥弄出来?付凡这回下狠手了把?”
    “景墨得先在里边儿待上两天。”
    顾云清刚说了这么一句,我又搓火了,“待两天儿?”
    顾云清没应我他也知道,现在给我再解释,那也辨不出理来。
    我靠在顾爷怀里,先是自个儿一个人跟那儿生气,气着气着,觉得不对——我哥什么性子我清楚,我哥干什么事儿之前,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就连会出什么岔子,怎么应对,我哥都能事先想好;至于顾云清,心思比我哥还沉、还深,这位爷现在还这么淡定,不对劲儿。
    “我哥不是故意要进去吧?”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解释,因为我觉得其他的都说不通,太扯淡。
    顾云清没摇头也没点头,但我觉得我说中了,又说,“爷,我现在能见见我哥不?”
    “过两天儿,景墨就得出来,他们查不着那钱,不能一直拘着景墨。”
    我敲着脑袋,又听顾爷发话了,“景墨进去,有人儿可比你还着急。”
    “叶芳菲?”不用问,我也知道是叶芳菲。
    “叶子跟三哥的事儿定下了。”顾爷今儿至始至终,一直都是特别安分地搂着我,看得出来,这位爷今儿个也挺累。
    “真是不能消停。”我苦笑。
    叶芳菲那是铁了心要跟我哥死磕呢,没成想,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啊,就跟三哥定下了,不用说,指定是自家老爷子的意思。
    其实我们这群人儿啊,活得忒累了,您甭瞅着一个个的高干子弟,成天介正事儿不干,不是颓主儿,就是疯丫头,其实我们也就瞧着风光,真说起来,我们什么事儿,都轮不到自个儿做主,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儿不是家里给定好的,也就顾云清顾爷,人有点儿自主精神,天天搁家勇斗强权,虽然被自家老子和老爷子收拾了不少回,可人依然坚韧不拔,时间一长,自家老子和老爷子都不管了。
    您问为什么?——嗨,管不住了呗。
    “日子定下了。”
    “不至于吧,这么快?”我回想起从前叶芳菲说起我哥跟顾家三哥时候,截然不同的态度,就觉着心凉。
    再喜欢顶什么用?家里没点中的,再稀罕都是白搭。
    您就看看付苗苗吧,还有那叶芳菲,这俩都惦记着我哥呢,可结果呢?付苗苗现在是什么没落着,跟潇潇的事儿也黄了,孤家寡人一个,往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至于叶芳菲,心扔在我哥那儿了,人还得跟顾家三哥过日子,真坑爹!
    “头前,我还看着叶芳菲在手心儿那颗朱砂痣了,恰恰好,我哥右手心儿也有一颗那东西,从前不是有人儿说嘛,什么手心儿有朱砂的,这辈子指定能成夫妻。”我哥手心儿那颗朱砂是特别明亮的红,还有些透明;叶芳菲不同,人掌心那朱砂,殷红又妖娆,和叶芳菲那人儿是一样一样儿的。
    “你信这个?”顾云清忽然问我。
    “我倒是想信哪?”我叹口气,“我就是觉着,叶子要真能跟我哥在一块儿,挺好的,我哥那人儿性子冷,也就叶芳菲扛得住。”
    我没顾忌三哥是顾爷亲哥这事儿,其实也不用顾忌,因为就连顾爷都觉着,叶芳菲跟三哥不合适,否则,人早一句话给我噎回去了.
    我在顾云清怀里窝了会儿,没跟这位爷提苏诺的事儿,苏诺跟我哥还不一样,那到底是上一辈的事儿,且就连是扯淡还是真的,我都不知道,现在自然不能过早跟顾云清提。
    ……
    今儿晚上,我累,顾云清也不大精神,因为这位爷没再折腾我,就让我老实睡觉了。
    顾爷睡得还挺沉,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发觉,我一直都觉着这位爷成天净瞎忙,可我从来也没想过,他每天都要干什么,除了Swan,他到底还掺和了多少事儿。
    一直以来,在我心里,这位爷就是天,什么事儿也难不倒,什么事儿也不放在心上,甚至今儿看着他有点儿累的摸样儿,我都不大适应,因为我觉着这位爷就是神人。
    其实我看着顾云清现在这副模样儿,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他这阵儿忙,指定是因为我哥的事儿,我刚来Swan那会儿,是因为急糊涂了,才冲他发火。顾爷说,天塌下来,他也给我盯着,给苏家顶着,他就一定能顶着。
    我在顾云清眼角轻轻吻了一下儿,顾云清的眼睛特别好看,即便是闭着的时候,眼角也回微微上挑,瞧着有点儿媚,但是不女气,很有点儿蛊惑人心的意思。
    我枕着顾云清一条胳膊,自个儿朝他怀里挪挪,我发觉我现在特别依赖顾云清,好想真的天塌了,我只要往他怀里一钻,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我知道我这样儿挺没出息的,可再想想,我这没出息样儿,也都是被人给惯出来了。
    最初那会儿,是被我哥惯的;后来,是陆子言;现在,是顾爷惯的。
    “爷,我这会儿才发现,其实您真挺惯着我的。”我脸贴着顾云清胸膛,低声道。
    “开窍得不算太晚。”我刚说完,就感觉顾云清另外那条胳膊扣着我的腰,又把我往他怀里搂得紧了点儿。
    锦城四少 第八十一章 过日子犯不着肝胆相照
    顾爷那未卜先知的功能还是挺好使的,他这边儿刚说,我哥在公安局待两天指定得回家,那边儿过了两天,我哥果然就回来了。
    人事回来了,可我哥现在停职了,成天就这么搁家干瞪眼儿,我瞅着都不是滋味儿,可我哥特别悠然自得,喝喝茶,上上网,再不然,就上电影院看两场电影去。
    这礼拜六,我照旧睡到了大中午,刚下楼,就看见我哥又坐沙发上喝茶呢,不一样的时,我哥身边儿还坐着叶芳菲。
    叶芳菲这回来,我估计是送帖子的,但到底是为的看我哥,顺道儿送请帖;还是为的送帖子,顺道儿看我哥,这只有叶芳菲自个儿心里清楚。
    我坐过去,那二位瞅都没瞅我一眼,合着拿我当空气了,我也不恼,我知道叶芳菲跟我哥指定有正事儿要说,我搁一边儿老实待着就成。
    果不其然,叶芳菲从包里拿出一特别喜庆的玩意儿,往我哥手上一递,“日子定下了,你来不?”
    “必须去,哪儿能不去啊!”我哥把帖子接过去,直接放茶几上了,压根儿没看一眼。
    “你犯得着嘛,这回的事儿。”有日子没见,叶芳菲跟我哥说话儿的语气亲近不少,我也不大清楚,这俩怎么就突飞猛进地发展了一把,我更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叶芳菲跟我哥刚见着光明、见着太阳,完了她扭头就要跟三哥了。
    我特别惆怅,惆怅得胃都疼,但我估计也可能是饿的。我忧伤地皱了皱眉头,我哥不搭理我,我妈不在家,我现在可不就得饿着嘛。
    “犯得着。”我哥一只手搭在搁在茶几上的喜帖那儿,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摩擦着喜帖,我觉得我哥甚至想伸手给那玩意儿撕了。
    当然,也就是我觉着,我哥还是特别有素质的,真想撕了,也不能当着叶芳菲的面儿。
    “你这步走得可太险了,万一砸了,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跟家待着喝茶呢?”我觉得叶芳菲是个知情人士,我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芳菲清楚,可问题在于,我没那玲珑心,我就是个不开窍儿的,叶芳菲跟我哥一来一回说这几句,我隐隐听出点儿意思,但到底还是云里雾里的。
    “不能砸。”我哥终于不再管那帖子,手里托着杯子,我哥这茶杯也是紫砂壶的,样式很简单,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赭石色勾勒的松柏轮廓。
    “得,不说这个,跟你辨不出理来,头回见识,苏少,你可真够无赖的。”
    “彼此彼此。”
    叶芳菲跟我哥你一句我一句,跟打哑谜似的,这回,我可真是一句没听懂,尤其叶芳菲说我哥“无赖”,我哥还说叶芳菲“彼此彼此”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饿的是在够呛,饶是我有个强健的体魄,也架不住饿了两顿,我打断那二位,“哥,你看,你是不是先给我把温饱问题解决了,咱再考虑小康?”
    “成。”我哥听我说饿了,搂了叶芳菲肩膀,俩人一块儿起来了。
    “哥,你俩这唱的哪出儿啊?”叶芳菲刚把结婚喜帖递给我哥,这就等于是嫂子了,我哥倒好,连嫂子都调戏上了。
    叶芳菲瞪了我哥一眼,然后对我说,“晓儿,你记着,你哥就是一无赖。”
    我哥还搂着叶芳菲肩膀,特无奈地笑道,“你都给我逼到这份儿上了,我能不收了你。”
    我哥看我不明白,撂了句话儿给我,“晓儿,你找云清去,一准儿就明白了。”
    我将信将疑,拿起电话直接给顾云清打过去,我这还没开口呢,就听顾爷那头儿懒懒道,“过日子犯不着肝胆相照,虚着点儿和气。”
    这话儿听着特别耳熟,我想了会儿,才想起,这是葛大爷说的,笑道,“爷,您这话是搁葛大爷那儿批发来的吧。”
    “这话在理儿。”
    “得,您甭跟我打哑谜,爷,您倒跟我说说,我哥跟叶芳菲怎么回事儿啊这个,还有叶芳菲跟三哥的事儿。”我哥跟叶芳菲说的话我不明白,顾云清张口就来这句,我听得更迷糊。
    “三哥跟叶子的事儿,叶家老爷子提是提了,可到现在也没动静儿。”
    我一拍桌子,“那敢情您上回说,叶子跟三哥的事儿定下了,就连日子都定了,都是扯淡呢?”
    “不白扯。”
    “叶芳菲给您什好处了?”这我倒是想知道,顾爷是生意人儿,不做赔本买卖,何况这事儿,还把顾家三哥给搭上了。
    顾云清在电话那头儿笑起来,“叶芳菲给我那瓶Chateautoun1982送回来了。”
    我跟着乐,“合着您就为的这东西啊,不过您不亏啊,那酒金贵。”
    “亏大发了,那酒原来就是叶芳菲从我这儿顺走的。”
    我来了兴致,“叶子还敢从您那儿顺东西呢。”
    “两年多以前。”
    “您跟叶子掰了那回?”几个月前,叶芳菲跟我说的“晓儿,你想过没有,顾爷跟我是两年前掰的,你不觉得这时间太凑巧?”其实这话儿我一直记着,但那时候,我一直没明白。
    现在再想想,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啊,顾爷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
    “晚上去接你。”顾云清语气故意染上点儿暧昧的意思。
    “成。”我脸上一烧,赶紧撂了电话。
    我难得对着顾爷脸红一回,就听那边儿特别煞风景的一句,“滚犊子!”
    叶芳菲的声儿,我没去打扰,反而拿了茶几上的帖子,翻开一开,嗬,里边儿空的,一个字儿没有。
    难怪我哥说叶芳菲“无赖”,合着我哥一早就知道,叶芳菲送的是张空帖子,就是拿这事儿跟我哥死磕呢。
    我哥这回要是再拒了叶芳菲,下回送来的,可就是真帖子了。
    其实我哥要真能跟叶芳菲在一块儿,也好,我哥性子冷,尤其经过顾从月那个事儿以后,我哥整个人儿性情都变了,就跟换了个人儿似的,我看着都难受。
    “晓儿,”就在我想心思的功夫,我哥过来了。
    “哥。”我哥跟叶芳菲的事儿算是结了,可还有事儿没了呢——比如苏诺,还有我哥现在背的这贪污的罪名。
    苏诺的事儿,我不能跟顾爷说,因为这里毕竟隔着一层,可这事儿我得告儿我哥,跟我哥合计合计。
    我刚要说,门铃响了,等我开门一看,我觉着我妈这小区治安是忒差了。
    来那人儿就是苏诺,苏诺这回没跪下,可能觉着我跟我哥份量不够,这一跪,不值当的。
    苏诺“蹭蹭”走到我和我哥跟前儿,就说了一句话,“苏鹤回来了。”
    我听着苏诺连名带姓儿叫我爸,心里不是滋味儿,可心里更不是滋味儿的时,我爸回来,我跟我哥都不知道,还是苏诺跑过来告儿我俩,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且我记得,我妈明明说了,我爸得后天才能回来,怎么突然又提前回来了,且一回来,就直奔苏诺那儿了?
    苏诺今儿特别有礼貌,没跟我动手动脚的,就站在那儿,又说了一遍儿,“苏鹤回来了,现在跟我家呢,你俩去不?”
    “去,凭啥不去啊?”我拉起我哥就走,叶芳菲自然也跟着出门儿了。
    出了小区,叶芳菲跟我妈仨分道扬镳了,这到底是苏家的家事儿,叶芳菲不能掺和。
    我哥开着车,苏诺家那条道儿不好找,七拐八拐的,我妈费了一两个点儿才找着地方。
    苏诺住在一特别破旧的筒子楼,现在这楼,在锦城都不好找,我们仨下了车,苏诺径直上楼去了。
    我跟我哥没立马儿跟上去,我说,“哥,你认识苏诺?”
    我倒是见过苏诺几回,可我没料到,我哥似乎也认识苏诺,因为当苏诺说我爸回来时候,我哥一点儿没吃惊或者意外,直接就跟着来了。
    “晓儿,”我哥看看我,交代道,“待会儿甭管爸说什么,听着就成。”
    “哥,苏诺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觉着不管是我妈还是我哥,对这些个事儿,都门儿清,偏偏就我,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旁人一句话,就能给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晓儿,过日子犯不上肝胆相照,虚着点儿和气。”我哥也说起葛大爷那句话儿,不同的是,我哥这话,没有一点儿调侃的意思,反倒有点儿无奈,“晓儿,凡事儿甭刨根问底儿的。”
    我点头应着,这才跟我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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